第420章
「鳳塵兒?風雲輕?」男子一雙眸子似乎能攝人心魂,看著風雲輕,連聲音也帶著一絲魔力。
風雲輕痴迷的看著男子,嘴角扯出了一抹笑,虛軟的道:「聽說二十年前你和我媽一樣是天下並列第一美……」
人字還沒吐口,魔尊沉寂下來的面色瞬間大變,一雙鳳目陰狠的看著風雲輕,手中的玄鐵劍再次光芒大盛,向著風雲輕的眉心刺來。
風雲輕不明白本來都不動手的人怎麼突然又動手了,而且殺意比之剛才更甚。她本就慘白的小臉再次一白,可惜如今的的確確連動了力氣也沒了。
只能看著那劍帶著森寒凜冽的殺氣向著她一寸一寸的遞近。
風雲輕在這一刻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死亡!
劍沒有半絲停頓,風雲輕忽然閉上了眼睛。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忽然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須臾之間,身子忽然被攬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裡,然後便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叱」的一聲,刀劍刺入身體的聲音。
預感的疼痛並沒有來,風雲輕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眼前映出一張慘白的俊顏,風神俊逸,周身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緊緊的抱著她的身子。
是阮雲樓!
低頭,血染了錦色軟袍。那柄玄鐵劍直直的插在他的後背心。
風雲輕小臉一瞬間慘白如紙,比劍插在她的身上還不能接受,張了半天嘴,一個字也沒吐出來,只是看著那柄劍。
大腦的一切思路都沒了。有的只是這柄劍刺入的正是心臟的位置。而這個人正是雲哥哥!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你來幹什麼?」男子手握著玄鐵劍,面色妖魅陰沉的看著阮雲樓緊抱著風雲輕,在他後背玄鐵劍沒入了大半劍柄,正中心臟的位置。
「義父,我……不准你殺……她……」阮雲樓緊緊的抱著風雲輕,一開口,鮮紅的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鳳目溫柔的看著風雲輕,見他完好無損的在自己的懷裡,才鬆了一口氣,回頭看著魔尊,眸光透出一抹堅毅。
鮮紅的血瞬間的染紅了風雲輕如水的白衣,像綻開一朵朵嬌艷的西潘蓮。
風雲輕大腦依然空白的看著那柄劍。
「擋我者死!你該知道的。」魔尊陰冷的看著阮雲樓,目光狠厲的看向她懷裡的風雲輕:「果然同你娘長的一摸一樣,這一張臉狐媚迷惑世人,水性楊花,都該死!」
「義父,恩怨……不責後輩……如今將近二十年了……她不是她娘……你就放過她吧……」阮雲樓艱難的吐出一句話,隨著他一字一字吐出,嘴角的鮮血流的更多了。
「鳳心妍,別說是二十年,就是一百年,生生世世,我是不會放過她的。」魔尊森寒的看著風雲輕的臉,一雙眸子泛著陰狠的光,像幽冥之火,幾乎將他整個人都點燃。
那樣的眼神,冰冷而入骨。恨不得將風雲輕碎屍萬段。
「義父,看在孩兒……孩兒願意替她死……只求你放過她……」阮雲樓強自的支撐著身子,緊緊的抱著風雲輕的手都顫抖著。
「天下人都死了,也代替不了她!你不是愛她麼?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我如何殺了她!」魔尊死死的看著風雲輕,猛的抽出玄鐵劍,再次的向著風雲輕刺來。
「不要……」
阮雲樓噴出一口鮮血,全部的染濕了風雲輕的衣襟,驚呼一聲,聲音悽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抱著風雲輕的身子滾了出去。
緊隨著凌厲的劍鋒呼嘯而至。魔尊面色更為悽厲陰狠,片刻的停頓也不留。
阮雲樓死死的用自己的身子將風雲輕護住,背後血流如注。
風雲輕再次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是阮雲樓背後插著那把劍和一大片一大片鮮紅的血。她忽然驚醒,悽厲出聲。
「不要……」
猛的伸手去推開阮雲樓的身子,奈何阮雲樓抱的死死的,她根本就推不動,只能瞳仁放大的再看著那柄劍向著阮雲樓擋在她面前的身子刺來。
咫尺之距,風雲輕似乎又聽到了「叱」的一聲劍刺破身體的響聲。
這一刻萬籟俱寂,風雲輕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千萬條鞭子拿出來鞭笞。直至鮮血淋漓的停止了跳動。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光閃過,叮的一聲清響,一枚白玉簪子打在了玄鐵劍上,玄鐵劍猛的停頓了一瞬,一道白影飄身而落,快若閃電的抱開了風雲輕和阮雲樓抱在一起的身子。
一連氣行雲流水的動作只在轉眼之間。
風雲輕不敢置信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怔怔的看著他。
月牙白色的錦緞長袍,俊逸修長挺拔如松竹的身軀。眉目如畫,丹唇如朱。淡淡的海棠花香和藥香交織在一起,彌散在正寢殿。驅散了對面森寒冷厲之氣。
這等如詩似畫的容顏,這等清淡如雲的風姿,天下除卻藍笑傾還有何人?
須臾,風雲輕慘白如紙的小臉猛的布上了驚喜,看著藍笑傾的臉,眼淚洶湧而出,聲音哽咽:「藍笑傾……」
月牙白色的錦緞長袍劃出優美的弧度,一退數丈,輕輕的將風雲輕和阮雲樓放下。藍笑傾目光溫柔的看著風雲輕,鳳目閃過一絲焦灼著的心疼:「塵兒,是我。」
「藍笑傾,你混蛋……你怎麼才回來……」風雲輕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伸手照著藍笑傾的肩膀就打了一拳,淚滾如珠:「我以為你真的死了……你再不回來……我也死了……」
藍笑傾不躲不閃,實實的讓風雲輕打了一下,只是那人兒如今連半絲的力氣也沒有,打在他的身上跟普通人的一圈沒有什麼區別。
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和肩膀上依然插著的匕首,頓時又是一陣心疼和自責:「塵兒,我回來了。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你回來就好……以後再也不准嚇我了……」淚痕沾濕了小臉,雨打梨花,片片而落,虛弱不堪,大悲大喜之餘,風雲輕哽咽的搖搖頭。還要再說什麼,猛然的感覺身子一沉,她低頭,小臉再次一變,用力的抱住懷裡阮雲樓下滑的身子,驚叫:「雲哥哥……」
藍笑傾看著阮雲樓背後正中心臟的地方鮮血如注,面色煞然一白,立即伸手幫著風雲輕拖住阮雲樓的身子。輕聲道:「塵兒,將他先放地上。」
「雲哥哥……雲哥哥……」風雲輕抱著阮雲樓,驚恐的看著他像是一株花朵迅速的萎靡,心揪的疼痛慌亂而六神無主。
聽到藍笑傾的話,立即慌亂的抱著他跪倒在地上:「雲哥哥,你幹嘛替我擋劍啊?我寧願我死,也不願意你有事兒,你知道不知道,你給我睜開眼睛……你看著我……」
「塵兒,我……我怕是要不行了……你……」阮雲樓閉著的眼睛艱難的睜開,嘴角不停的流著血,戀戀不捨的看著她:「我……我能救你……這一條賤命……心甘情願……」
「不,雲哥哥,我不要……你不會死的……你怎麼可以死……」風雲輕慌亂的伸手去捂他的後背的血窟窿,又一隻手去擦他嘴角的鮮血:「我不准你死,我不要你死……我等了你五年,你都沒給我一個交代……你怎麼能死?怎麼可以死……」
眼淚洶湧的流出,模糊了風雲輕的視線。
「我是你……哥哥……我如何能愛你……」阮雲樓眸光黯然,貪戀的看著風雲輕淚痕斑斑的小臉,想伸手去給她擦拭眼淚,用了用力,發現抬不起來,便也放棄,看著她:「我是風初塵……你的親哥哥……如何……如何……能愛自己的親妹妹……」
什麼?風雲輕瞬間如五雷轟頂!
看著阮雲樓,似乎靈魂抽離了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我們是龍鳳胎……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妹妹……可是我……還是愛你……」阮雲樓聲音越來越弱,眸光漸漸渙散,須臾,終於戀戀不捨的閉上了眼睛。
「不要……」風雲輕悽厲的叫了一聲,發瘋的伸手搖晃阮雲樓軟軟的身子:「雲哥哥……就算你是哥哥,我也不要你扔下我,你給我起來,起來……」
「你給我起來啊!你不能就這麼扔下一句話就走,我不准,我不准你死,你聽到沒有……」
「你聽到沒有……你給我起來,滾起來……」
一下比一下勁兒大,阮雲樓軟軟的身子一動不動,錦袍和著風雲輕的白衣一起成了血染的顏色,淚痕和血粘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風雲輕只知道發瘋的搖晃。似乎只有這樣那人才能睜開眼睛看她一眼。
藍笑傾看著風雲輕失去理智瘋狂的樣子,想伸手抱住她晃動的身子,但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垂下,只是心疼的看著她。
「你這樣他不死也被你晃蕩死了!虧你也學了醫術,還不鬆手!」一聲低喝,一道黑色的身影帶著濃濃的風塵僕僕之氣飄然而落,黑色的錦袍隨風飄擺出一道弧度,艷艷紅梅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