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在黎箏和靳峯告辭後,曾助理過來跟傅成凜匯報工作,把老闆缺席的二十分鐘會議內容詳述。
傅成凜拿手遮掩口鼻,不時『嗯』兩聲。
這個動作不算怪異,他本來就惜字如金,曾助理沒發現異常。
曾助理打開一份文件平鋪在傅成凜面前,對於這個投資計劃,他把自己的想法形成了書面意見已經發到老闆郵箱。
不知道老闆什麼意思。
「傅總,您過目。」
這回傅成凜總不好再用『嗯』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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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回去,風控部的意見,他們是沒看見還是怎麼了?」他蹙著眉心把這句話給說完。
曾助理這才感覺到老闆說話好像不利索,嘴裡頭像含著咖啡沒咽下去,來不及多想,他忙收起計劃書:「好。」
傅成凜苦不堪言,上下嘴皮子碰到一塊,灼痛不已。剛才咬著牙把那話說完整,刺疼一陣一陣。
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嘴唇開始慢慢腫起來。
黎箏咬他時嘴下沒留情,上下唇被她咬個遍。
還不知道哪天能消腫。
「幫我去買幾個口罩。」
傅成凜豁出了面子,吩咐曾助理。
說完,他拿下了半遮面的那隻手。
曾助理看到老闆嘴唇的慘狀,目瞪口呆,這是他作為助理以來頭一次在老闆面前失態,還是因為『吃了老闆的瓜』。
「傅總,您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吃驚之餘,他迅速恢復了助理素養。
傅成凜搖頭,一個字也不想多說。
曾助理意會,拿上文件夾快步離開,去辦老闆交代的事。
門合上,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
接下來幾天沒法見人,傅成凜給向舒發消息,取消這周六聚餐:【你們聚,我去不了。】
向舒:【你這人吧,真掃興,不是說了只有那天有空?】
傅成凜:【出差。】
這兩個字是最好的擋箭牌和藉口。
向舒:【看來我沒白去:)】
傅成凜看著風馬牛不相及的回答,【什麼沒白去?】
向舒:【我在去你公司路上,五分鐘後到,記得讓曾助理給我摁下電梯。】
她也不是專程去找傅成凜,下午在一個朋友家玩了會兒,也不是玩,聊了聊馬上要接的一個劇本。
回家路過gr大廈,打算拎點水果去看看傅成凜。
她預感,他跟他那個博主女友分手了。
剛才在路上閒來無事,想看看那個『橫看成你側成我』更博沒,發現博主改名字了,改的名字再也看不出傅成凜的影子。
而那兩句歌詞,寓意明顯。
以女人對女人的了解,應該是情變後,博主揮刀斬情絲,不給自己留一點念想,連用了幾年的暱稱也改掉。
向舒:【放心,我今天用了我爸的車,不會有狗仔偷拍。】
傅成凜現在沒功夫沒心情見任何人:【不用過來,來了也白跑。】
向舒問:【你不在公司?】不應該呀,他從來不會那麼早下班,【今晚有應酬?】
傅成凜直接乾脆:【在公司,沒應酬。】
以往他再忙,也不會這麼不近人情。
向舒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分手了,心情不好?】
傅成凜:【你哪來那麼多話。】
向舒打了幾個字:【被踹了?】
發送時不禁猶豫,又刪去。
她平時敢大著膽子調侃他幾句,前提是他心情不錯時,這個時候再招惹他,基本就是自討沒趣。
「一會兒經過gr時不用停。」向舒吩咐司機。
她特別好奇,那個博主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到達傅成凜的心裡,還能拿走他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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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去哪?」靳峯最後的那點耐心終於被擁堵的車流給耗盡榨乾,關鍵是,身邊這位自打上車,一聲不吭,只顧看窗外。
路兩旁除了人就是店鋪,有什麼好看的。
黎箏依舊背對著他,「隨便轉。」
靳峯瞥她一眼,「還真把我當司機了?」
「你不是自詡車技好?給你個施展才華的機會。」
「呵。」
靳峯支著頭,刷了刷新聞,身前那個方向盤,半天才需得著摸一下。
「跟傅成凜表白失敗了?」
他如此肯定。
黎箏這才有反應,立馬轉過臉,匪夷所思看著他:「你從哪聽來的?」
靳峯頭也沒抬,指指自己眼睛。
他順手把手機丟在控制台上,收起玩世不恭的樣子,「知道為什麼突然我改變主意,想參考你對公關測試車輿論的意見嗎?」
「洗耳恭聽。」
前車終於挪動了,靳峯手搭在方向盤上,望著前面的路,「你朋友圈那個表白信,是你手誤,結果你力挽狂瀾硬是把一場笑話變成了秀恩愛。面子、虛榮心,你大賺一筆。」
他轉臉,「要不是你這個大小姐難伺候,我真打算高薪聘請你到我們集團,不用你干別的,就負責危機公關。」
被人揭了老底,黎箏非但沒惱羞成怒,而是關心:「你是聽別人說的,還是自己猜的?」
靳峯反問:「我聽誰說?」
黎箏靠在座椅里,沒搭腔。
這會兒筋疲力盡,心裡還空了一塊地方。
馬上就要到路口,靳峯問:「去哪?」
黎箏也不知道,現在不想回家,「哪個地方方便停車,你放我下來就行。」
「不就是被拒,這麼想不開?」
「我是那樣的人?」
「既然這樣,」靳峯上了左轉的道,「今晚我沒約女人,陪你這個情場失意的小記者吃頓飯。」
黎箏坐直,打起精神,「我晚上不吃。」
「真難伺候,你......」靳峯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他撈過手機看一眼,是父親電話。
不接也不行。
「喂,爸。」
「不是說了今晚回家吃飯?你自己看看幾點了?全家人都等著你!」
靳峯早忘了這茬,也壓根就沒往心裡去,所謂的一家人吃飯,基本是所有人的嘴都長他身上。
「你們先吃吧,我在gr遇到了蔣城聿侄女,順便送她回家,還堵在路上。要是趕不上我就不回去了。」
這句話的後六個字才是重點。
他已經做好了被父親訓斥的準備,結果父親來了句:「送人要緊。」痛快掛上了電話。
靳峯:「?」
蔣城聿侄女這幾個字這麼好使?
「真沒有什麼想吃的?」他今天心情好,「托你的福,今晚我不用回家被嘮叨,說吧,想吃什麼?你就是要吃上海那邊的特色,我也連夜給你買回來。」
黎箏沒胃口,不過也確實餓了,「給我買點麵包就行。」
靳峯盯著她看了半晌,傳說中她吃的菜喝的水都得空運最新鮮的。一袋麵包就打發了?
轉念一想,可能這麵包也不是普通麵包,「在國內買得到嗎?」
黎箏看他表情不像調侃,就沒懟他,「一家普通麵包店。」
確實是一家再普通不過的麵包店,現烤的全麥吐司,價格不貴。今天會員日搞活動,第二袋半價。
靳峯考慮了下,決定自己也買一袋嘗嘗。
結帳時,他才發現自己享受不到第二袋半價的優惠,因為他不是會員。
回到車裡,靳峯給黎箏一袋,自己留一袋,「你要是不想回家,我就帶你兜風,失戀者最大,只要要求不過分,我都能滿足你。」
黎箏拆開麵包袋,叼了一片吃。
她搖搖頭,「不耽誤你時間,我回家還有事。」早上六點鐘時她可是立了flag,要恢復更博,總不好第一天就放鴿子。
「那我約會去了。」靳峯發動引擎,「小姑娘,聽叔叔一聲勸,談什麼都行,別談情說愛,累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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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傅成凜沒看到黎箏,她也沒再過來吃早晚飯。
今天周六,他沒去公司,在家加班。
被黎箏咬破的嘴唇,慢慢結痂,還沒脫落,不知道哪天才能徹底好。這幾天除了睡覺吃飯,他不管去哪都帶著口罩。
偏偏這幾天會多,一天兩三個。
公司高管問他怎麼了,他只好說謊,感冒。
被咬的第二天,飯沒法吃,水不敢喝,水浸到嘴唇鈍鈍發疼。
蔣城聿發來消息,他出差還沒回,【你在不在家?】
傅成凜回神,眼前的電腦已經是休眠狀態。
【在家。有事?】
蔣城聿:【那你看箏箏在不在家,我打箏箏電話沒人接,從早上打到現在,她今天輪休。】
傅成凜猜測:【可能還沒起。】
他看了眼時間,馬上十一點半。
蔣城聿擔心:【這都中午了,她從來都沒睡懶覺習慣。我怕她昨晚喝酒。】只好坦白交代:【上次我在你那順了一瓶酒,後勁大。】
傅成凜暫且沒找蔣城聿算帳,換了衣服下樓。
今天給阿姨和廚師放了假,只有他一人在家。
傅成凜剛走到玄關,就聽門外走道上有嘈雜聲。
他三步並作兩步拉開門,黎箏那邊的大門敞開,屋裡有說話聲。
「黎箏。」人沒走過去,傅成凜的聲音先到了。
黎箏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走了下神,繼續跟司機說:「這裡邊是攝像器材還有數碼產品,一會兒您拎下去時小心點。」
「好。」
「黎箏。」聲音近了。
黎箏猛然轉身,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站在她家玄關處。
花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他的出現像巨石,掀起水波。
他嘴上被她咬破的地方,慘不忍睹。
「傅總,你今天沒上班?」
傅成凜的視線從屋裡那個中年男人身上收回,看向黎箏,「怎麼不接你小叔電話?」
黎箏忙著收拾行李,手機還在樓上,可能是調成震動,沒聽到。「我一會兒回過去。」
「那我把箱子拎下去了。」司機出聲,又問:「就這兩個箱子?」
黎箏:「樓上還有兩個。」她拎不動,腳踝扭傷的地方用力時還有點疼,她不敢硬撐。
司機有數,先把客廳的這兩個箱子拎到車裡。
等司機走遠,傅成凜才問出心裡的疑惑,「剛剛那位是?」
「我媽媽司機,過來幫我搬家。」黎箏對上他視線,「我以後不在這住了。」頓了頓,「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傅成凜一怔,半晌,他點了點頭,「搬回家住?」
「不是,我自己租了房子。」安靜了幾秒,黎箏不知道要跟他聊什麼,「你忙吧,我一會兒回我小叔,你跟他說一聲也行。」
她轉身朝餐廳走,那邊還有個手提袋,她去拎過來,怕一會兒忘了。
傅成凜看著她背影,沒接話。彼此心知肚明為什麼搬走,不管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她走路深一腳淺一腳,扭傷的地方應該還疼,她不敢用力。
他走了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
黎箏聽到腳步聲回頭,他人已經走到客廳。
她最想見的人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也是他。
黎箏笑笑,「我今天沒戴眼鏡,斯文兩個字肯定跟我沒關係了,說不定還會像上次在你辦公室那樣,野性大發。你確定你要進來?」
傅成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