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次日天還沒亮,黎箏匆匆起床,拿了一盒酸奶就趕往拍片場地。
片場在郊外的汽車試驗場,驅車要幾個小時。
出了城,趁著等紅燈間隙,黎箏開始喝酸奶,這是早飯。
江小楠不在家,她連早餐都懶得買。
昨晚江小楠跟父母住在外面,今晚還不回來。
黎箏開車沒法看新聞,她打開廣播調頻到本地早新聞。
巧的是,正在播千向房產的問題地暖。
新聞里提到千向項目組負責人扣留威脅記者,把記者關在空無一人的住宅樓里,切斷了所有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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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何熠的名字被打碼化名。
不止報紙和廣播裡,報業app,還有報業集團的官博同步報導了這條新聞。
大多數人還在周末的睡夢裡,千向就登上了各平台熱搜。
「別看了,影響心情。」經紀人把向舒手機拿過來,關了屏幕。「你眯一會兒,到試驗場還早。」
向舒哪有心思睡覺,她面無表情看車外。
天剛蒙蒙亮,吹進車裡的風裹了一絲清涼。
地暖問題最終還是被爆了出來,傅成凜沒幫著她找關係。
她理解,他要權衡利弊。
昨晚父親打電話安慰她,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今天集團會公關,把責任都推在林肖宇那。
股價肯定有波動,但應該不會太大。
至於被罰款,還有補償業主,再算上整改要耽誤的工期,損失個兩千多萬,也不算多。
父親說:「你就當是少買幾件珠寶和高定,少換一次車。別放心上。」
原本她怕父親心裡堵得慌,沒想到父親反過來開解她。
她不在乎那點錢,只是覺得糟心。
經紀人遞給她一盒牛奶,一片全麥麵包,「今天不能多吃,拍GG時穿的裙子是修身的。」
一片麵包,向舒吃了一刻鐘,牛奶喝了不到三分之一。早上六點十分,她把一個上午的食物給吃了下去。
吃完更餓了。
經紀人問向舒要不要睡一會兒,把靠枕遞給她。
向舒搖頭,插上耳機打算聽音樂。
經紀人見狀,跟她聊起年底要拍的一部劇,女主是投資圈的新人,經歷了不少項目才成長起來。
「等手頭這部劇殺青,你差不多有一個月調整期,趁這段時間你能不能去gr體驗一下投資圈的日常工作?我覺得有助於你之後拍戲能更好的揣摩和代入女主的心路歷程。」
向舒聽到gr就腦袋大,她去那邊體驗,肯定要看傅成凜臉色。不過為了更好地進入角色,只能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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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零一分,黎箏到了試驗場。
導演和拍攝團隊早在那取景。
黎箏停好車,一輛保姆車也開進停車場。
她餘光掃了眼車牌,是向舒的車。拍攝計劃表上,九點鐘開拍。向舒提前了近一小時,預留了足夠的化妝時間。
對待工作的態度,向舒確實沒的說,出道至今,即便現在大紅大紫,她依舊兢兢業業,從不耍大牌。
黎箏跟向舒八字犯沖,她拿上遮陽傘下車,大步走去片場去找經理。
保姆車上,向舒的手剛觸到門把,被經紀人給摁住,「等等再下去。」
向舒不明所以,「怎麼了?化妝師還沒來?」
「來了。」經紀人對著窗外努努嘴,「你看那誰。」
向舒早就看到了黎箏,掃興。
離市區上百里了,都還能碰到。
「我怕她幹什麼。」
經紀人:「那也等等。」
向舒誤以為經紀人怕她下車後跟黎箏起衝突,那條新聞的火氣,她到現在都還沒消下去,不過她再生氣,理智尚存,還不至於傻到要去得罪蔣城聿侄女,也沒有蠢到當著拍攝團隊的面,去跟一個實習生撕逼。
要是被爆出去,她臉沒地兒擱。
經紀人盯著黎箏背影看了幾秒,「我去給你拿雙高跟鞋,你換了鞋再下車。黎箏比你高個幾公分,氣勢上被壓下去了。」
向舒:「......」
原來經紀人擔心的是這個。
經紀人不止擔心向舒身高被壓了下去,黎箏的氣質碾壓向舒,向舒現在還沒化妝,素顏打不過黎箏。
一個明星比不上一個普通人,拍攝團隊裡的那些女人,指不定在背後又要八卦。
助理在經紀人吩咐下,找了雙十公分的細高跟給向舒換上,又找出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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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原本需不著她們南峯集團的人到現場,跟拍攝團隊合作了十來年,雙方早有了默契,不過新換了代言人,導演給了公關部一點小福利,讓她們到片場零距離追星。
一共給了三個名額,經理只帶了黎箏過來。
黎箏作為掛職顧問,也算對得起這個頭銜,在最初拍攝方案里,她貢獻過自己一點小小的建議,這個建議最終被導演採納。
黎箏跟拍攝團隊的人打過招呼,安靜站到經理旁邊。
經理對她的態度始終不咸不淡,她感覺經理挺不容易,不喜歡她還非要把她帶過來。
向舒一行人浩浩蕩蕩來了,助理撐著傘。
經理忙上前迎接,臉上堆滿了笑,還對著經紀人揚了揚下巴,兩人心照不宣笑笑,格外熟稔的樣子。
黎箏收回視線,低頭刷手機。
之後的時間相安無事,向舒忙著化妝,忙著跟導演溝通拍攝細節。
黎箏現在的角色,就像個資方代表,有錢,外行,在片場湊個熱鬧。
這條GG是全路況拍攝,要轉四五個場地。
向舒一旦對著鏡頭,能快速找到自己的狀態,導演先給她聽了段音樂,公路這部分,一條過了。
陽光毒辣,炙烤著試驗場。
這裡不是劇組,沒有乘涼的地方,各個都被曬得大汗淋漓。
向舒從車裡下來,助理小跑過去給她撐傘。
經理跟經紀人站一起,兩人手裡都拿著GG拍攝方案,從向舒開拍就開始聊,這會兒還沒有要停的意思。
突然經理轉臉,「小黎,幫向老師去拿瓶冰水。」
向舒腳步一頓,目光在經理和黎箏之間來回瞟了下,她什麼也沒說,徑直往遮陽傘下走。
向舒的助理也跟黎箏說了句:「蘇打水,無糖的。」
黎箏根本就沒動,她似笑非笑看著經理,「等我回了郵件,馬上過去拿水。經理,要打擾您一下,借一步說話,靳總吩咐下來的,我不是很明白,要請教您怎麼做,靳總等著我回復。」
經理聽到是靳總吩咐,那就是工作,她沒理由不去答疑,跟經紀人的聊天只好暫時中斷。
她輕輕拍拍額頭上的汗,生怕把粉底給弄花。
「什麼事?」經理撐著傘,傘被曬透了,根本就擋不了多少熱度。
黎箏示意她往試驗場辦公區域走,那邊有冷藏櫃。
「靳總問什麼了?」經理又重複一遍。
黎箏邁著悠閒的步子,不緊不慢道:「您今天讓我開了幾個小時車過來,就是給向舒端茶倒水?」
經理故作聽不懂,「小黎,你是不是太熱了,心情不好?讓你來片場是工作需要,剛才讓你去拿冰水只是順口的事,其他人都在忙,我跟經紀人在討論拍攝方案,看你在那沒事我才讓你去拿,唉,」
她嘆氣。
「我這經理也不好當,你不是說在工作上讓我把你當實習生就好,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當真了,想讓你多歷練歷練。」
黎箏輕笑了聲,「歷練?感激不盡。」
經理嘴角動了動,沒吭聲。
黎箏直接把那層虛偽撕開了聊,「你知道我不喜歡向舒,不是她粉絲,當初我實習第一天你就知道了,那個評分表,所有意見和建議我都寫在了上面,所以你昨天通知我要來片場,沒說是跟明星見面的福利,因為你一旦以這個理由,我就不可能來。」
經理在郵件上備註,她過來是作為應急人員。
「『應急』這個詞兒,你用得很精妙。就算我不想看到向舒,我也來了,沒辦法,這是工作。」
黎箏拿出小電扇吹風,她話鋒一轉,「你跟向舒經紀人是朋友還是親戚?」
經理一愣,下意識撒謊:「工作關係。」
經紀人是她高中同學,也是關係最好的朋友之一。
當初黎箏給向舒評了最低分,她跟朋友說過。
黎箏懶得再揭穿,只說自己想說的,「我不管你們什麼關係,你肯定知道我跟向舒經紀人是有矛盾的。」
經理無奈搖了搖頭,那意思,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黎箏:「向舒經紀人當初花錢雇水軍把髒水潑給電動車女孩的養母時,我替女孩養母澄清了,讓她花的錢打了水漂,她肯定懷恨在心。後來我曝光了化妝品過敏事件,向舒作為代言人被牽連,她就更看我不順眼了。」
她停下步子,熱得受不了,一步也不想走。
「她不敢明著找我麻煩,就把心思放在了我工作上,想看我忍氣吞聲去給向舒端茶倒水。」黎箏一字一頓,「門都沒有。」
經理沒想到黎箏心思這麼縝密,「小黎啊,你想多了,也不太怪你,天太熱了,確實不想走那麼遠去拿冰水。別生氣,這天容易上火。」
黎箏輕嗤,「還真上火了,那麻煩經理多拿幾瓶,我也要蘇打水,含糖的。」
經理臉色變了變,她雖然看不慣黎箏,可黎箏一天沒跟靳峯分手,她就不能跟黎箏撕破臉,沒必要。
黎箏把小風扇對著自己眼睛吹,「你那個經紀人朋友沒少在你跟前說我話壞吧,她那麼愛挑撥離間,我也跟她學一回。」
經理眨了眨眼,不知道黎箏什麼意思。
黎箏:「看來你只知道我是二世祖的小情人,怎麼,你經紀人朋友沒告訴你,我還有個身份?蔣城聿侄女,親的。」
她沒看經理什麼表情,轉身走向停車場。
等經理回過神,黑色越野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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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箏回到市區,快下午兩點。
江小楠中間回來過一次,客廳和廚房都是她父母帶來的土特產,江小楠還給她留言,讓她想吃什麼就拆什麼。
黎箏不知道什麼好吃,挑了一個名字好聽的拆。
正啃著零食,黎新禾發消息跟她說,晚上不去逛街了,去爺爺家吃飯,傅成凜也過去。
看到傅成凜名字,黎箏不小心咬到舌尖,她連著呼了幾口氣。
【傅成凜怎麼要去爺爺家吃飯?】
黎新禾:【正常走動呀,以前不是也經常去?】
黎箏記不得以前傅成凜去爺爺家時,她是什麼心情,那個時候沒有男女間的喜歡,他去還是不去,她也沒有期待和失落。
黎新禾:【你幾點到?媽媽給你準備了一張卡,作為你的戀愛基金。】
黎箏糾結了一瞬,拒絕了誘惑,【我不回去了,跟靳峯要去看電影。】
黎新禾:【那不耽誤你們看電影。】
原來靳峯的名字,這麼好使。
黎箏吃著風味小吃,如同爵蠟。
算上今天,她十九天沒看到傅成凜了。
再忍一忍,想念應該就會慢慢淡下來。
走神了十來分鐘。
黎箏問靳峯:【嘛呢?】
靳峯發來了視頻聊天,黎箏點開,他那邊有點嘈雜,好像在一個小店裡面,靳峯坐在桌子前,每張桌上都擺放了調味品。
「你在哪?」
靳峯:「麻辣燙店。加班到現在,過來找吃的。」
「......」
靳峯在吃水果,現在是下午三點,店裡顧客不多,「你沒去試驗場?」
黎箏:「回來了。」
試驗場的小插曲,她沒跟他提。
靳峯調整手機角度,鏡頭裡又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何熠。
何熠繫著圍裙,在抹桌子。
「何老師是什麼情況?」
靳峯吃完了一塊西瓜,拿紙擦擦嘴,「這是何熠父親何伯伯開的麻辣燙店,生意很紅火,何熠休息就會來幫忙。」
他問:「要不要來?你要來的話,我等你一塊吃。我也剛到沒幾分鐘。」
黎箏竟然都不知道何熠家還有個小吃店,她收起零食,「你把地址發我。」
靳峯:「在東四環這邊,你不一定來過,打車比你開車快,晚上我送你回去。」
結束了視頻,靳峯去了後面操作間,讓何伯伯等會兒再煮,說黎箏要過來。
老何知道黎箏,經常聽兒子提起,是他帶的一個小徒弟。
何熠進來了,到水池邊洗抹布,「黎箏今天不是加班?」
「已經回來了。」靳峯站在操作間裡礙事,店裡雇了兩個幫忙的夥計,在備菜,操作間空間不大,他拿了一片西瓜出去吃。
店裡只有靠空調邊還有一對小情侶,早吃過了,坐在那喝著汽水,各自打遊戲。
靳峯吃著瓜,仔細看了看店內裝修。
面積不大,外面是堂食區,後面是操作間,隔斷用了透明玻璃,坐在外面能清楚看見操作間裡的一切,裡面乾淨整潔。
堂食區裝修得挺有格調,牆上掛了不少綠植,地板和桌子是暗灰色系列,顯得沒那麼擁擠。
他來之前不知道何熠在,沒特意聯繫。
昨晚想吃麻辣燙,黎箏不吃,說那麼晚了吃了會胖,今天他念念不忘,一路就開到了這裡。
快一個小時,黎箏才到,路上堵得不行。
何熠還在忙活,把冷藏櫃裡的菜品加滿。
打過招呼,黎箏也要幫忙。
何熠擺擺手,「不用,弄差不多了,你先吃吧,待會兒人就多了。」
「何伯伯,甜辣味味的,會不會很辣?」
「你要不敢吃辣,我就給你調偏甜一點。」
靳峯站在冷櫃邊,「你吃什麼我給你拿。推薦你嘗一下特色牛丸,我那份里就有不少。」
老何接過話:「嗯,可以多來點,那是我們店裡自己做的,外面買不到,何熠從小就愛吃。」
何熠默默放菜,沒吱聲。
這是母親的拿手菜,後來母親走了,父親就學著做。
十年了,味道越來越像。
黎箏食量不大,幾個牛肉丸,再配點素菜就足夠。
她跟靳峯找了靠牆邊的桌子,靳峯拿了一瓶汽水,「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喝的橘子味汽水,現在只有餐飲小店裡有賣。」
靳峯打開來,插上吸管遞給她,「慢慢品。」
黎箏小聲問:「你怎麼知道何老師家開麻辣燙店?何老師跟你說的?」
「那時你還在電視台實習,就是你們欄目組聚餐那次,你到院子裡玩了,包間裡閒聊聊到了,你們同事都知道。」靳峯拿濕紙巾把她那邊桌沿擦乾淨,又用面紙把水汽蘸干。
「大伯,大哥。」店裡進來個年輕男生,個頭跟何熠差不多,眉眼間也像,乾淨帥氣。
可能走了不少路,頭上都是汗。
何熠從操作間出來,「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
「路過。」男生站在空調前,後背對著吹。
何熠給他們做了介紹,男生是何熠堂弟,叫何昊軒,比黎箏大幾歲,研究生畢業一年了,跟自己的師兄在創業。
「他們那個領域我也不是很懂,主攻ai輔助診療產品。」
靳峯知道點,「關梓園家公司就是做這個的。」
何昊軒笑了笑,「對,關力生物跟我們算是競爭對手。」
何熠這陣也幹完了活,坐下來跟他們一塊閒聊,「你們的那個先進產品什麼時候能上市?」
何昊軒:「第一代已經在用了,反饋不太好,還在技術摸索中。」這段時間在忙著找投資,沒錢研發了。
好不容易約到了gr的老闆,下周一見面,不知道有沒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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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店裡的顧客慢慢多了,黎箏和靳峯從店裡出來。
黎箏吃撐了,靳峯給司機打電話來開車,他陪黎箏散步回去。
匆匆車流人海中,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蔣城聿和傅成凜快天黑才到家,蔣慕鈞今天正好有空,和黎新禾到了有一會兒。
傅成凜記不清來過蔣家多少回,上了大學後,他來蔣城聿家的次數,不比他回自己家少。
黎箏小時候一直喊他叔叔,後來逗他玩,喊他哥哥。
汽車停在院子裡,傅成凜思緒回來,沒有哪一次過來是這種心情,說不清道不明,各種詭異。
蔣城聿開車門前忽然轉身,「要不你先我一聲小叔適應一下?」
回應他的是傅成凜『砰』地關車門的聲音。
蔣城聿『呵』了聲,他無所謂,也不急這一時,反正早喊晚喊,遲早得喊。
就因為傅成凜有朝一日可能會成為他侄女婿,他昨晚腦細胞有點亢奮,喝了一杯紅酒後,失眠了。
蔣城聿下車,傅成凜站在後備箱那,正在往外拿東西,他踱步過去,「你這是幹什麼?」
竟然還帶了禮品,貴重,豐厚。
蔣城聿沒憋住,笑了出來。
傅成凜冷眼掃過去,沒空跟他囉嗦。
他把禮物都提下來,合上後備箱。
蔣城聿下巴對著他領帶一點,「太正式了容易露馬腳,我爸我媽是誰?看著你長大的人,你不正常,他們還看不出來?」
傅成凜為了今天這頓飯,穿了新的襯衫,戴上領帶,袖扣也是精心挑選。
要不是蔣城聿提醒,他沒覺得哪裡不妥。
自以為,天衣無縫。
傅成凜鬆了領帶,拽下來扔到車裡。
袖扣也順手摘了,把衣袖擼上去。
蔣城聿:「這順眼多了。」
傅成凜拎上八樣禮品,不動聲色調整了下呼吸才往別墅走。
蔣城聿要幫忙拎兩樣,他拒絕了。
蔣老爺子聽到了外面的汽車聲,等了半晌人才進來,看到傅成凜提著大包小包,愣了下。
他第一反應就是,「你們倆兔崽子又偷偷跑去戶外攀岩了是不是?」
傅成凜:「......」
蔣老爺子憑著經驗:「肯定被誰看到了,覺著瞞不住,就先回來認錯。」他猜測:「八成是被箏箏抓到小辮子了。」
蔣城聿強忍著沒笑,「爸,您誤會了。沒去攀岩。」
蔣老爺子指著那些禮品,「不心虛,你們提這麼多禮品幹什麼?」
傅成凜來之前早就想好了理由,「出差帶回來的,聽說不錯,帶了兩份。我爺爺奶奶那邊一份。」
也算合情合理,蔣老爺子就沒多想。
蔣城聿翹著腿,靠在沙發里,拿了點堅果剝著吃,整個人都很放鬆。
擱以前,傅成凜在蔣家也是這樣的狀態,今天他下意識就坐得很講究,收起慵懶之態。
蔣城聿嘴角始終掛著笑,意味深長。
飯菜還沒好,他們閒聊。
蔣城聿可是清楚記得,進屋到現在,傅成凜還沒喊人,剛才被禮品一打岔,招呼都沒用打。
「爸,」他吃了一顆杏仁,「從今往後的一年裡,傅成凜在我這裡自動降個輩分。」
傅成凜眼神警告蔣城聿,不該說的別瞎說。
「降什麼輩分?」蔣老爺子聽得一頭霧水。
蔣城聿若無其事道:「我跟傅成凜打賭,投資上的一個賭注,他輸了,要喊我叔叔,現在他跟箏箏一個輩分。願賭服輸,以後他喊我小叔,喊您跟我媽就喊爺爺奶奶。」
蔣老爺子:「......別瞎鬧了。我還不到七十歲呢,才六十九,被喊老了。」
傅成凜默默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