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小球終於在歷盡波折後,順利被推進洞。

  球童已經失去了看球的熱情,被狗糧撐的在那走不動。

  傅成凜跟黎箏重返發球檯,他給黎箏換了大一號球桿,讓她試試,說不定就能一桿進洞。

  黎箏現在徹底沒了壓力,一桿揮下去,她眯上眼,不敢看。

  「到沒到果嶺上?」她問傅成凜

  果嶺上哪有球的影子。

  傅成凜肯定道:「進洞了。」

  黎箏笑:「就騙我開心。」

  

  她知道自己球技有多菜。

  傅成凜拿過她球桿,「不信你過去看看。」

  他走在黎箏身後,對著球童那邊做不要動的手勢。

  球童收到,轉身去看大好風景,沒管小球去了哪兒。

  傅成凜往前跨幾步,跟她並肩,「我當裁判,你自己到洞裡拿球無效,說不定是你作弊放進去的。」

  他振振有詞。

  黎箏沒當真,反正小球就算掉水池裡,也不可能進洞。

  離果嶺近了,黎箏沒看到白色小球。

  她四處尋找,往沙坑那邊走,不知道是不是掉進沙坑裡。

  傅成凜往球桿走去,不時回頭看黎箏。

  沙坑裡也沒有。

  「箏箏。」

  那邊,傅成凜喚她。

  「來啦,沒找到球,不知去哪了。」

  傅成凜在球洞旁蹲下,從口袋摸出一個小球放進洞裡,「進洞了,過來看看。」

  黎箏一愣,歡快跑向那邊。

  她趴在傅成凜背上,摟著他脖子,「你偷偷放進去的,對不對?」

  傅成凜側臉:「我是裁判,我說了算。」

  「謝謝睜眼說瞎話的裁判。」說著,黎箏在他臉上親一下。

  兩人對看。

  傅成凜反手摸摸她腦袋,「以後我教你打,三五年你球技肯定趕上我。」

  黎箏點頭,「那以後每周六,只要你不出差我們就來俱樂部,先攀岩,再來打高爾夫。」

  「行。」

  黎箏撿起洞裡小球,「我們去找那個小球,不知道被我一桿打到哪裡了。」

  她還在傅成凜背上,傅成凜沒讓她下來,手撐了一把草地,直接將她背起。

  陽光沐浴著球場,池子裡的水像鏡子,她和傅成凜經過時,影子成雙。

  偌大的球場,他們不緊不慢找著,自娛自樂,沒讓球童幫忙。

  找了一圈,還是無果。

  黎箏指著路邊幾棵大樹,「不知道是不是出了界,滾到哪棵樹後面了,到那邊找找。」

  今天過來就是陪她散心哄她開心,傅成凜什麼都由著她,她說去哪他就背著她去哪。

  蜿蜒的瀝青小路上,開來兩輛電瓶車。

  後面那輛在路邊停下片刻,有人下來撿東西。很快,那人坐上車子,緩緩往球場來。

  這幾天假期,來打球的愛好者不少。

  往這邊來的除了俱樂部工作人員,一行四人,兩位女士。

  「我媽怎麼今天也打球?」黎箏眨了眨眼,她沒看錯,母親戴著墨鏡坐在後面那輛電瓶車,正跟她朋友接耳交談。

  電瓶車依次駛近,來的幾人里,傅成凜都認識,以前打過交道。

  黎箏往下掙脫,「快放我下來啊。」

  傅成凜比她鎮定,「你怕什麼?」

  黎箏嘴硬:「我是替你害怕。」

  傅成凜一時接不上話。

  車上的人看到了傅成凜,吩咐司機在路邊暫停。

  黎箏從他背上下來,安靜站他旁邊。

  她跟黎新禾揮揮手:「媽媽。」

  黎新禾拿下墨鏡,把手裡小球給她:「球技還不錯,球能找到。」

  黎箏:「......」

  她用力晃了幾下母親胳膊,更像撒嬌。

  和其他人打招呼客氣兩句就行,挨到黎新禾時,傅成凜再次硬著頭皮喊道:「阿姨。」

  家裡人尷尬過了,朋友面前還得尬一次。

  其餘幾人嘴角的笑快僵住,都默默瞅向黎新禾。

  黎新禾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你和箏箏跟朋友過來打球?」

  傅成凜面上波瀾不驚:「就我們倆,過來玩玩,也不是打球。我和箏箏要去室內訓練場練球,這半場用不到了。」

  他今天約了半場球,另一半球場被黎新禾預約。

  黎新禾今天一行四人來打球,想打全場,結果只有半場,傅成凜主動把另外半邊場地讓給了她。

  傅成凜拉著黎箏去收拾東西,他自己開電瓶車逃一樣離開球場。

  黎箏下巴擱在他肩頭,「我們傅老闆也有怕的人呀?」

  傅成凜如實說:「自從決定追你,你家裡除了蔣城聿,我都怕。」

  「包括我?」

  「最怕你。」其次是黎新禾。

  黎箏慵懶地倚在他身上,倒數著春節的日子。

  「過年你肯定要去我家拜年吧?」

  「嗯。」傅成凜看著小路,前面拐彎,他提醒黎箏抓好他。

  說起春節,他擔心:「不知道去你家,我受不受待見。」

  不受待見不是很正常。

  黎箏給他支招:「你趕緊多學幾樣菜,到我家你負責下廚。」

  傅成凜:「就怕到時手一抖,鹽放多了。」

  黎箏笑出聲來。

  --

  元旦過後,進入考試周。

  黎箏已經三天沒見到傅成凜,他去外地出差了,她忙著複習和考試,不時還得往醫院跑。

  江東廷車禍事故的證據陷入僵局,沒有蛛絲馬跡,一切就像江東廷腦子被撞,臆想出來的。

  檢查結果顯示,他的確腦震盪。

  家裡人都開始懷疑是不是錯覺,勸他:「東廷,要不等你徹底康復,出院再說。」萬一冤枉了人,那可是一輩子名聲的事。

  江東廷無語,擺擺手,讓家裡人別說話,他腦殼疼。

  靳峯今天終於得閒,拎著兩斤砂糖橘來看江東廷,他在水果店裡轉了一圈,只有橘子不算貴,一斤還有很多個。

  黎箏也在病房,靳峯剝好橘子給她,他一口一個,「很甜,我在水果店嘗了一個。」

  江東廷問:「人家給你嘗?要是都像你這樣,每個顧客都要嘗一個,那不得虧本關門?」

  靳峯又拿一個橘子剝,「可能是我沾顏值的光。」

  江東廷罵他一句不要臉。

  靳峯問黎箏橘子好不好吃,黎箏點頭,酸酸甜甜。

  兩斤橘子,一人吃一斤,剩下半袋橘子皮留給江東廷。

  黎箏從洗手間洗手出來,擦手的紙揉成一團,「我回學校了,明天下午有一門考試。」

  利用下午和晚上這段時間,刷刷題。

  江東廷看手錶,「你來都來了,再等兩分鐘,律師差不多快到了。」

  黎箏一聽,沒急著走,坐下來刷手機,不時聽江東廷和靳峯互揭傷疤,恨不得把對方踩腳底攆兩下。

  這幾天熱搜上平平無奇,就連吃瓜達人江小楠都摳不出瓜吃,早上在食堂遇到她還抱怨兩句,說最近無聊,沒瓜。

  南峯汽車的輿論,徹底平息。

  江東廷在日常噁心完靳峯後,不忘關心:「發動機的問題,算是過去了?」

  「再不過去,我就要提著刀去堵向舒和她經紀人家的門。」靳峯沒什麼吃,拿塊橘子皮放鼻尖。

  最近半年接連住院兩次,他不喜歡消毒水味道。

  提到向舒,黎箏眼皮掀了掀。

  這麼細微的動作也被靳峯給捕捉,給她吃定心丸,「放心,零減一對自己利益絕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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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箏裝聽不懂,劃拉手機屏。

  靳峯說起向舒經紀人:「那個女人夠狠,不管手下藝人死活,只管自己撈錢。」

  經紀人豪賭了一把,賭傅成凜以為這件事是南峯競爭對手所為,也賭就算傅成凜知道後,怎麼著也會顧及跟向舒的關係,不會取消代言。

  她失算了。

  閒聊間,律師如約到了病房。

  黎箏坐好,從包里拿出記事本和筆,做好記錄準備。

  經常見面,律師稍作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他從檔案袋拿出調查資料,遞一份給江東廷。

  「根據監控里的車輛和時間推斷,那天唯一一個可能是目擊證人,又在您事故現場停留的人,是位老輔警,工作上是個老黃牛,任勞任怨,兢兢業業。」

  說著,律師看一眼黎箏,「這輔警黎記者不陌生,還拍過他護學崗視頻,就因為那個視頻,老輔警去年獲得通令嘉獎。」

  黎箏驚詫,脊背不由挺得更直:「是郁伯伯?」

  「是他。」

  「是郁伯伯就好辦了,他...」

  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律師潑一盆冷水,「他兒子是千向房產項目負責人,去年八月剛從向飛集團調過去,就在一周前,升為千向總經理。」

  『呲-啦--』黎箏沒注意,筆尖在筆記本上劃了一道。

  靳峯一句『我屮』,拿下鼻尖那塊橘子皮,掐出水,噴到自己眼裡去了,一陣酸爽。

  他邊罵著睜著一隻眼跑去洗手間,緊跟著『嘩啦嘩啦』水聲傳來。

  靳峯從洗手間出來時,那隻眼還有點睜不開,被橘子皮水醃得難受。

  江東廷緩和氣氛,「活該,誰讓你把橘子吃得一乾二淨,一個不留給我。」

  靳峯口袋還有一個砂糖橘,剛剛偷偷藏的,準備留給公主,他拿出來三兩下扒開,一口咬嘴裡,先給自己安慰和補償。

  黎箏合上筆記本,她理理思緒,這個升職就跟坐了直升飛機一樣,從項目負責人直接升到了總經理。

  看來向董早做好兩手準備,私了不成就銷毀所有證據。

  現在郁伯伯處境為難。

  黎箏問律師,「您有沒有跟郁伯伯接觸過?」

  律師搖頭,怕打草驚蛇,也避免給老郁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黎箏望向江東廷,江東廷靠在床頭,嘴裡嚼著幾片茶葉,正盯著手裡的杯子出神。

  「小江叔,你在想什麼?」

  江東廷:「在找突破口。」

  黎箏建議:「你得把郁伯伯兒子工作和後續給安排好,他們一家後顧無憂了,郁伯伯才有底氣。郁伯伯不怕他兒子離開千向找不到工作,而是擔心能不能離得開千向,到時向董怎麼可能讓他兒子痛快離職。郁伯伯兒子在向飛工作這麼多年,不可能沒接受過別人一分錢好處,最怕的是到時隨便安個利用職務之便收取回扣,或是泄露公司機密,到時欲加之罪,有口難辯。說不定,郁伯伯最近也被向董的人給盯著。」

  江東廷知道怎麼做了,「我找人以合作開發項目名義跟老郁兒子接觸。」

  黎箏翻看微博私信,裡面有老郁兒子在元旦那天發給她的祝福消息。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去。

  --

  【晚飯吃了沒?】六點鐘時,傅成凜給她發消息。

  黎箏剛從食堂出來,江小楠跟沒骨頭一樣,軟綿綿地挽著她,整個人靠在她身上,在想念她的何老師,念叨著一個多星期沒看到他人。

  黎箏回:【吃過了,跟江小楠接著去自習教室。你呢,什麼時候回來?】

  傅成凜:【快了。】

  他又發來一條:【你,晚上給你電話。】

  黎箏把手機塞口袋,手縮到袖子裡。

  江小楠問黎箏,跟傅成凜現在怎麼樣。

  黎箏想了想要怎麼回答:「找不出他哪裡不好,」

  她嘆氣,「你也知道,我對他本來就自帶濾鏡喜歡的不得了,現在換成他主動追我,什麼都關心,我哪扛得住呀。」

  江小楠拿手指把吹在臉上的一縷長發勾到耳後,她還在暗戀這條不歸路上狂奔,感覺再也回不了頭。

  何熠對她就像對妹妹。

  「我要像傅成凜那麼有錢就好了,暗什麼戀,小--」奶狗,還沒說出口,兜里手機震動。

  備註:zzl

  江小楠回了消息,班級群又開始發紅包,今天趕上第一波,她手快,這次搶到了3.33元。

  「班長跟我過不去呢,每次都搶幾塊錢。」

  她推黎箏一下,「誒,你不搶一個呀,好玩兒,碰手氣。」

  黎箏搖頭:「不搶,給你們多搶幾毛。」

  班長現在換成晚上發紅包,鼓勵大家晚自習好好複習,他現在在群里的備註是:『今天你分手了嗎』。

  到了自習教室門口,江小楠放開黎箏,兩人一前一後進去。

  她們在階梯教室占了位置,最後排,靠門,方便進出。

  教室里空了一半,吃飯還沒回來。

  黎箏擱下背包,拿上江小楠杯子去倒水,江小楠坑著頭在發消息,心不在焉跟黎箏道聲謝。

  八點鐘左右,自習教室除了敲鍵盤的聲音就是『嘩啦』翻書聲。

  江小楠手機震動,她看一眼,收拾書,「我去找我室友了。」她小聲告訴黎箏。

  黎箏回她『ok』的手勢,接著做題。

  沒幾分鐘,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旁邊,電腦包擱在桌面上。

  黎箏正做題,她沒習慣看旁邊坐誰,把桌上的書往自己這邊推推,手裡的筆沒停。

  身邊的人坐下來,打開平板。

  熟悉的氣息連帶著外套上的冷氣撲過來。

  黎箏倏地轉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傅成凜換上運動裝戴了口罩,風塵僕僕,應該是從機場直接趕過來。

  黎箏趴在桌上,靠近他那邊,「你怎麼來了?」

  「陪你自習。」傅成凜從口袋拿出兩塊巧克力放她書上。

  怕影響前排的人自習,黎箏小心撕開一塊巧克力吃,靜靜看著他。

  傅成凜看著教室前面的黑板,久違又熟悉。

  他收回視線看黎箏,「你做題,我處理工作,不影響你。」

  黎箏坐直,胳膊不自覺就往他那邊靠,後來索性壓著他左手,墊在他胳膊上寫字,不時,小小的咬一口巧克力。

  十多分鐘後,兩人進入狀態,各自忙起來。

  刷了一遍題,黎箏甩甩手腕。

  傅成凜支著下巴,在看項目計劃書,認真投入。

  黎箏拿下他左手,兩人在桌底下十指扣著。

  十點鐘,傅成凜收了平板,送黎箏回宿舍。

  出了自習教室,黎箏問他,「你什麼時候收買了江小楠?」

  傅成凜:「今天。曾助理加了她聯繫方式。」

  走到校園路上,黎箏前後看看,後面的人離得還遠,她對著傅成凜:「你低頭。」

  傅成凜依言俯身低頭,「要跟我說什麼?」

  黎箏拿下他口罩一邊,在他唇上親了下,又立馬給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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