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取血
且不說莽牯朱蛤全身有劇毒，性情暴躁，極易攻擊人，只論那麼噁心的玩意兒，誰能吃得下去？
況且吃掉莽牯朱蛤，不見得就能百毒不侵，十有八九會在瞬間要了人的性命。
然而魏小寶不但還活著，還擁有了百毒不侵之體，在李九針看來，這只是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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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寶沒有說具體的過程，只是笑道：「我的確吃了莽牯朱蛤，而且能夠百毒不侵，我的血液里，應該含有莽牯朱蛤的成分。」
「盟主，想要知道答案的話，我們需要製造一個太子殿下。」李九針對此很興奮。
藥王山主攻的自然是醫術，但她天生只對毒藥感興趣。
孫玉樓跟她相反，向來都瞧不上毒術，一門心思全放在鑽研醫術上。
兩人可謂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極端。
魏小寶明白李九針的意思，想了半晌，抬頭笑道：「這個簡單，我來辦。」
李九針摩拳擦掌，迫切想投入到對九色蜈蚣之毒的研究中。
若能解掉李長青體內的九色蜈蚣之毒，她李九針的名頭絕對會響徹江湖。
送二人離開皇宮，魏小寶便即折返。
想再造一個中毒者，需要李長青體內的毒素。
另外，魏小寶還想跟桂花好好聊聊。
剛到蘭心宮外，就看到桂花胳膊上挎著個竹籃，正急匆匆地出門。
魏小寶喊住她，笑問道：「桂花這是往哪去？」
「皇后娘娘讓奴婢去拿一些點心。」桂花笑著說道。
魏小寶看左右無人，低聲問道：「你是如何發現殿下中毒的？」
桂花眸光閃躲，顯得很緊張。
此前蘭心宮伺候黃芙的宮女太監，超過百人，但現在還活著的只有她。
桂花深吸口氣，將聲音壓得更低，道：「那天晚上，奴婢照常起來給殿下換尿墊，卻看到殿下的眼睛睜得很大，還冒著紅光，就跟書上寫的妖怪似的，可嚇人了。」
當時桂花自然不知道李長青是中毒，還以為看到了妖怪，嚇得哇哇大叫，差點失禁。
魏小寶聽得直皺眉，問道：「之前殿下一切如常？」
「晚上也是奴婢哄殿下睡著的，當時殿下很精神呢。」桂花內心裡很懼怕魏小寶，都不敢正視魏小寶，生怕魏小寶會當她是兇手。
兇手給李長青用的劑量，掌握得非常好。
那點劑量的九色蜈蚣既能保證最後讓李長青毒發身亡，又能讓李長青慢慢受盡折磨不至於死得太快。
兇手的目的不僅僅是殺死李長青，更是想慢慢折磨李徵和黃芙。
或許只是想折磨黃芙。
從這個角度來看，其餘妃嬪下毒的可能性最大。
想到此，魏小寶輕輕一拍桂花的肩膀，輕笑道：「你先去忙，等有空的時候，將殿下出事前後來看望殿下的人，一個不漏地記下來，記住，是一個不漏。」
「奴婢遵命。」桂花恭聲應道。
目送魏小寶進入蘭心宮，桂花才疾步走向御膳房。
孫太后也已離開，寢殿裡只剩下黃芙和李長青。
除了桂花，黃芙不信任任何下人。
看到魏小寶去而復返，黃芙疑惑地問道：「魏公公還有事？」
魏小寶如實說明來意。
聽到要從李長青身上取血，黃芙的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陷入了猶豫中。
李長青身中劇毒，身體虛弱，再放血的話，那小身板如何吃得消？
魏小寶勸道：「娘娘，若不取血，即便抓到莽牯朱蛤，也不知道該如何給殿下用藥。」
李九針的試驗，很可能需要犧牲很多人，才能見到成效。
現在就是跟時間賽跑，只有跑贏了，李長青才能平安長大。
黃芙遲疑很久，方才同意。
魏小寶在李長青的指尖上割了一刀，看到有血滲出，黃芙別過頭去，淚下如雨。
從李長青的小手裡流出來的血液，呈現出黑紅色。
即便手指被割破，李長青依然在熟睡中，沒有甦醒的跡象。
李九針用銀針毒素後，李長青只清醒了一會兒，吃飽奶後，再次昏睡。
取好血，黃芙立即拿來金創藥，想給李長青止血，卻驚訝地發現那傷口根本不會流血，只有用力擠壓，才會有血流出。
黃芙吸口氣，溫柔地包紮好傷口，起身說道：「魏公公，長青的性命，我就交給你了。」
魏小寶道：「娘娘放心，我定當傾盡全力。」
離開蘭心宮，魏小寶打算去武侯府找李九針，並準備將李九針和孫玉樓安排到東廠進行研究。
以南宮羽裳的那顆玻璃心，肯定無法接受這種事。
進入東廠，李九針東張西望，眼眸里全是羨慕。
看到所有人都對魏小寶恭恭敬敬，現在她總算能夠理解，為何天底下的許多好男兒，都想做官報效朝廷。
魏小寶讓魏七選了十個人充當死士。
這十人的家裡都遇到了困難，急需要用錢，故而只要多給錢，他們就願意拿命來換。
隨後，魏小寶放血半碗交給李九針。
看著那大半碗鮮血，李九針頗為頭疼，結結巴巴地道：「督主，其實不需要這麼多。」
魏小寶微笑道：「不夠了告訴魏七。」
安頓好兩個醫者，魏小寶方才回到武侯府。
南宮羽裳站在長廊口，探頭看著大門。
「夫人，姑爺公務繁忙，說不定今天都不會回來，天這麼冷，就回屋暖著吧。」青月一直在勸。
南宮羽裳站在這寒風中，萬一感染個風寒，可怎麼辦呢？
南宮羽裳正要說話，卻見魏小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滿臉的擔憂在瞬間轉為喜色，她快步迎上去，笑問道：「相公，你回來啦？」
魏小寶笑著點點頭，道：「快進屋吧，要變天了。」
天空鉛雲低垂，狂風怒號。
長安一下子由秋入冬，只怕年末的初雪很快就會降落。
屋內燃著火盆，溫暖如春。
南宮羽裳親自給魏小寶熬了薑湯。
一碗薑湯下去，整個身體都在發燙。
就在這時，鐵飛雪在外求見。
她手裡拿著疊好的紙條，進屋後，恭聲說道：「督主，這是小安交給我的，是桂花……」
魏小寶點點頭，道：「拿過來吧。」
接過紙條，魏小寶展開看得很認真。
李長青在中毒前後，但凡是接觸過李長青的人，桂花全都記錄得很詳細，甚至還包括了誰誰誰觸碰了李長青的哪個部位。
由此可見，桂花的記憶力，非常了得。
鐵飛雪看到紙條上的內容，頻頻皺眉。
她當然也問過桂花，可桂花說自己根本記不清了。
李長青中毒後，鐵飛雪首先懷疑的人就是宮裡的嬪妃。
如果有哪個妃嬪突然有孕，自然是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事實是沒有嬪妃懷孕，這讓辦案的難度增加不少。
鐵飛雪說出內心的想法，並問道：「督主，你覺得桂花的這份名單可靠嗎？」
魏小寶微笑道：「就算不可靠，至少也能看出點東西來。」
平時照顧李長青吃喝拉撒的宮女，除了桂花，還有四位。
五人輪流照看，都很盡心。
但因另外四人已被李徵砍了頭，無從查起。
故而只能從名單上的其餘人查起。
這個「其餘人」包含了六名嬪妃，另外，也包括孫太后。
孫太后對李長青這個大孫子非常疼愛，幾乎每天都要過來，又親又抱。
那六個嬪妃名義上都是來看望黃芙的，其中有四人沒碰過李長青，只有兩人跟李長青有過親密接觸。
魏小寶將紙條交給鐵飛雪，笑問道：「飛雪，你覺得會是誰？」
「沒有真憑實據，屬下很難……」鐵飛雪說的是場面上的話。
魏小寶擺手道：「只問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