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神山覆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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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把神山傳出的坐標，輸入星系圖中，大屏幕上亮起一個紅色光點。
紅色光點周圍遍布密密麻麻的微小亮點。
「小行星帶！」，即使是周東這樣的天文盲，也知道那些微小光點代表一顆一顆直徑也許只有幾公里的小隕石。
「不僅僅是位於小行星帶那麼簡單。」李默操縱放大星圖，紅色亮點逐漸清晰起來。
它的前方還有一個無比龐大的暗紅色星球。
「鬧鐘位於特洛伊群，受到木星的遮掩。」李默神情嚴肅起來，用手指輕點隱藏在數萬顆小行星中的光點。
「我們無法從地球上發射光線，把它擊落。」
李默不得不嘆服祖人「隱藏」鬧鐘的本事。
小行星帶位於太陽系內，介於火星和木星軌道之間的小行星密集區域，5%的小行星都在此處被發現，已經被編號小行星有120，437顆。還有數千萬微小隕石並沒有被統計在內。
「鬧鐘」隱藏在小行星帶，就像把在大海中放入了一條魚。
更絕的是，「鬧鐘」位於小行星帶的死角，木星的後方，特洛伊群。
這樣，地球上的探測器幾乎無法發現它的存在，常規攻擊方式很難奏效。
該怎麼辦呢？
李默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他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動用「領航者號」，另一種是從火星上發射高能光線。
領航者號已經改裝完畢，但並沒有到亮相的時刻。
李默思索片刻，連續發布兩條命令。
第一，命令駐守火星基地的周大海，用高能光線器瞄準「鬧鐘」所在的坐標。
第二，命令地球號、華夏號、人類號，三艘星際戰艦，立刻從基地出發，目標是神山。
要進攻神山，必須先擊毀「鬧鐘」，但「鬧鐘」一旦發生異變，很可能會引起神山大祭司的注意。
介時，這些火星餘孽，必然會把神山中的人類屠殺一空。
所以，行動成功的關鍵，就在於時機。
最終，經過複雜的計算，李默決定把進攻神山的時間，定於十天後的中午12點。
火星基地中安置的高能光線器，會提前12分鐘發射高能光線，以便於準時擊毀鬧鐘。
同時為了避免人類中仍有神山的間諜，整個行動的具體細節，只限於地球防衛局的高層知道。
王剛是華夏號上的一名光線炮操縱手。
他的父親是華國炮兵。
他祖父是一名土炮手，參加過一場偉大的解放戰爭。
出身「打炮」世家的王剛，在被華夏號選中後，自然開啟了「打炮」生涯。
可惜的是，他生不逢時。
自從殲滅了阿拉斯加叛軍後，華夏號就再也沒有正式任務。
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重複模擬訓練，對準虛擬靶標打空炮。
「劉小夏，你說」王剛看了一眼旁邊的助手理，欲言又止。
他剛以05秒手速，蟬聯地1024次訓練賽的冠軍，卻沒有絲毫興奮的心情。
「說？」正用防靜電毛巾，細細擦拭鍵盤的劉小夏揚起小臉，一雙大眼睛中滿是疑惑。
她短髮齊耳，鼻樑高挺，嘴唇未塗唇膏卻非常鮮艷，雖然身穿寬大的蔚藍色制服，卻難掩好身材。
「王剛，你還是男人嗎？」
「說起話，支支吾吾的！」
常年的軍旅生涯，讓這個年僅20歲的女孩，言語間帶有一點潑辣的味道。
「你說，我們真的能夠打贏外星飛船嗎？」王剛到底年輕，被一句話挑出了火氣。
劉小夏正在擦拭顯示器的手停住了。
這個問題自從華夏號製造出來後，許多士兵私下經常討論。
這是一道明知道答案，卻又沒有答案的問題。
如果直接說，華夏號可以戰勝外星飛船，任何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相信。
如果坦誠，華夏號沒有一點戰勝外星飛船的機會，任何士兵都不會承認。
「你是不是閒得慌？」劉小夏眼皮上挑，白了王剛一眼。
「快過來幫忙。」
「再有20分鐘，就到用餐時間了，如果到時候擦不完，你等著吃大方他們的剩飯吧！」
王剛在她眼中就是一個少爺兵。
雖然他業務嫻熟，每次擊毀目標用時最短，但是有一個最大的缺點，懶！
每次訓練後，基本清理工作都懶得做。
而懶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胡思亂想。
「哦」王剛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趕緊站起身來，剛拿起清潔毛巾。
「烏拉烏拉烏拉」
高能光線室屋頂的警報響起。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華夏號。
三行四短，代表緊急集合。
這是要打仗了？
還是外星飛船來了？
王剛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怔在那裡做什麼！」劉小夏已經跑到了走廊中，又重新返回。
「哦來了！」王剛這才回過神，跟著劉小夏，跑向華夏號主艙。
在走廊中，王剛遇到了很多同樣一臉驚慌的戰友，他們無聲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搖搖頭。
這次緊急集合太怪了，沒有一絲風聲放出。
難道真出大事了？
懷著這樣的疑惑，王剛來到主艙內。
2000多平方的空間內，士兵們已經排列整齊。
一個身穿蔚藍軍裝，肩膀上標著5顆金星的年輕人站在主席台上。
華夏號艦長周東站在他身旁。
王剛站定，看向主席台，頓時眼睛瞪大，嘴巴合不攏。
他已經確定，肯定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因為主席台上的年輕人，正是地球防衛局局長李默。
他一改往日的休閒打扮，而是換上了地球防衛局的軍裝。
他眉毛挺直，棕眸明亮，臉龐線條深刻，嚴肅的軍裝讓整個人顯得更加凜冽。
士兵們很顯然也認出了李默，身體站得筆直，一股莫名龐大的氣息從軍陣中升騰。
「大家好，我是李默！」李默少有的沒有露出爽朗的笑容，臉色十分嚴肅：「今天我出現在這裡。」
「並不是以科學家的身份。」
「也不是以地球防衛局局長的身份。」
「甚至不是以華夏號士兵的身份。」
「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一個普通的地球人類！」
沒有掌聲士兵們強忍住激動。
因為成立地球防衛局後，李默已經簽署正式文件，廢除鼓掌這種拉長會議時間的陋俗。
「身為一個普通地球人類，絕對無法容忍地球上存在另一種智慧生物！」李默可以放緩語速，確保每一位士兵都可以聽清。
「更何況這種智慧生物，還隱藏在暗處，時刻準備毀滅人類文明！」
智慧生物？
王剛強忍住揉耳朵的衝動，靜靜聽下去。
「經過長達數月的調查，地球防衛局在北美地區的落基山脈中，發現了一種隱藏在地球長達億年的外星生物。」
「經過確認，他們的存在，對地球人類文明有著無比巨大的威脅。」李默並沒有詳細敘述祖人的惡行，只是強調對人類文明的威脅。
「所以，我決定對外星生物發動攻擊，把他們徹底消滅。」
說完，李默頓了一下，揮舞手臂：「這是一場文明戰爭！」
「只能勝利！」
主席台上的周東艦長揮舞手臂高喊：「只能勝利！」
士兵們揮動手臂高喊：「只能勝利！」
周東高喊：「只能勝利！」
就這樣，王剛既興奮，又恐懼，甚至還有一丁點疑惑地加入了一場文明戰爭中。
李默局長在宣布戰爭開啟後，就在特勤部的護衛下，乘坐專機離開了基地。
而艦長周東並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只是命令給每一個士兵分發一本《祖人說明書》。
然後，就匆匆離去，開始籌備即將到來的戰爭。
身為「炮手」的王剛，並不需要參與到物資運輸工作中，他看了一眼眩窗外不斷來往運輸物資的重型卡車。
躺在宿舍床上，翻開《祖人說明書》。
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神迷茫：
祖人：疑似火星人後裔，於數億年前乘坐外星飛船抵達地球，可能具備一項甚至多項特殊能力
二代祖人：祖人製造出來智慧生物，已經確定可以通過變身的方式，獲得一項特殊能力。並且力量巨大無比，身體堅固可扛炮彈，建議集火攻擊。
神山：落基山脈地下1000米下的一處遠古地下空洞，面積未知，最大深度未知。
祖人奴隸：被祖人馴化的天才人類，不可盲目信任，需要甄別。
後面，則是祖人對地球犯下的種種罪行，包括史前文明的覆滅和對地球人類文明的滲透兩個部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王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砰！」一聲巨響，上鋪掉下來一團黑影。
「臥槽我早就懷疑地球上，還有其他智慧生物。」上鋪的趙子龍躺在地上，一臉痛苦，手中還緊緊攥著《祖人說明書》。
「呃」他痛苦地倒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王剛面前。
「沒想到竟然是火星三眼怪！」
「還把人類當成奴隸，可惡！」
「我一定要打爆他們的狗頭！」
他痛苦夾雜著激憤，一副拼命的樣子。
王剛也攥緊拳頭，正要附和幾句。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王剛，趙子龍，立刻到高能光線室開會。」隊長探進一個腦袋。
「看來，這是要做戰前動員了。」
「我們華國的老傳統！」
看到隊長挨個宿舍通知，趙子龍揉著屁股，裝成老兵的樣子。
其實他壓根沒有參加過幾場戰爭，上次阿拉斯加平叛，也是一炮未發。
王剛強忍住笑，從床上跳起來。
王剛和趙子龍刷開高能光線室大門，發現大部分隊員已經集齊。
「王剛，這裡。」短頭髮劉小夏站起招手。「我給你留了位子。」
隊員們皆側目相向。
這個劉小夏王剛一陣尷尬。
「這裡啊！」劉小夏看他猶豫，再次招手。
王剛只得從椅子中間擠過去。
好在這時，隊長領著一位臉上滿是疤痕的男人走了進來，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他才從尷尬中解脫出來。
「大家好，為了即將到來的行動，上級為我們派來了心理鍛鍊師。」隊長把疤痕男讓到C位，言語中充滿恭敬：「這位是段中尉，曾在秘密戰線工作數十年，多次死裡逃生。」
王剛知道心理鍛鍊師是地球防衛局特設的崗位，目的是為了讓那些從沒經歷過真正戰爭的士兵們，了解到戰爭的殘酷性，同時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段中尉臉上有三道顯眼的疤痕。
其中有一條翻著血肉掛在眼角處，可以想像如果再向右移1公分，這位雙眼炯炯有神的男子就要變成獨眼龍了。
「我姓段。」段中尉張開嘴，牙齒泛黃，依稀有煙漬的痕跡。
這種情況在地球防衛局中並不多見。在入伍時，部隊已經給每一位士兵注射了阻斷劑，可以完全免疫菸酒帶來的成癮性。
「曾死過數次。」段中尉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打的王剛的心臟上。
王剛偷瞄隊員，他們也都神情專注、嚴肅。
「也曾活過數次。」
「對於沒有真正見過戰火，沒有經歷過死亡的你們來說。」
「再多的語言，也無法描述面對死亡時感到的恐懼。」
「再深奧的文字，在這種恐懼面前，也顯得異常單薄。」
王剛發現段中尉的文化水平應該不低，說起話來邏輯清晰，用詞精準。
段中尉在前台來回踱著步，不時用銳利的眼神掃視：「如果我現在對你們說，死亡一點都不可怕。」
「那無疑是騙人的！」
「螻蟻尚且貪生怕死，我們作為高等生物，怎麼可能拋棄與生俱來的本能？」
「但是！」
「怕死和不死是兩個概念！」
「在戰場上，怕死的士兵，往往會死。」
「當然，你們有的人會在內心嘀咕，既然那樣，不上戰場不就安全了？」
「對於這樣的人，我只想說一句。」
「渣滓！」
「你們想做渣滓嗎？」
王剛心中突然湧出一種從沒有過的熱流，忍不住站起身，高聲呼喚：「不願意！」
周圍的隊員也都站起身來，同時高聲呼喚：「不願意！」
地球防衛局，局長辦公室內。
申屠志學看著屏幕中的實時影像，忍不住問道：「局長，你讓一個心理學大師冒充老兵，去忽悠這些新兵。」
「合適嗎？」
李默站在一張太陽系星圖前，怔了一下，言語中無盡落寞：「面對恐怖的敵人，提升士氣是為數不多的制勝法寶。」
「為了全人類，我甘心讓手上沾滿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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