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 63(入V三更合一)
托尼掛斷了電話,他的目光有些茫然。貝爾薩、克里斯汀、萊斯全都看了過來。
「So?」萊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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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哪裡也不去,他想留在QPR。」托尼慢慢說道。他第一次碰到這種球員。怎麼會有這種球員?賴在小俱樂部不走的。
但馬來西亞人立馬又笑了起來,「尼克說過,他未來的價值會更高。也許我們應該拒絕曼城了。我想,不管今天最大筆的交易是什麼,我們俱樂部肯定會是第一話題。」
陸靈站了起來,跟他們打了個招呼,走出了會議室。
外面的陽光還很燦爛,樹枝隨著風晃動。她看了看天空,天空的顏色跟男孩兒眼珠的顏色很像。好像看得透徹,但又看不到深處。
她撥通了他的電話。
「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不喜歡曼城,瓜迪奧拉先生會傷心的。」
「我對曼城沒什麼感覺。」那頭男孩兒的聲音很平淡。
「也許你去了,這個賽季就能拿到英超冠軍。甚至英超最佳球員。離金球獎也會更進一步,還有歐冠……所有這些,不都是你從小到大的夢想嗎?」
「緹娜,你也希望我走嗎?」他問道。
「不是。只是……很意外。」
派崔克停頓了一下,「還記得我第一次帽子戲法那晚跟你說的話嗎?」
「記得。」
「我很認真。」他的話很短促,但又很堅定。
「派特……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想起這個電話。……我得回去開會了,放心,托尼已經準備拒絕曼城了。」
陸靈回到了會議室。
離轉會截止的午夜12點還有最後7個小時,女王公園巡遊者的引援陸續浮出水面。
首先,QPR官網上宣布了愛德華多-巴爾加斯的轉會。轉會費沒有透露,但媒體們已經披露了這位二十六歲智利攻擊手的身價,1100萬鎊。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QPR又陸續官宣了兩筆轉會,包括從諾維奇引進英格蘭年輕邊鋒內森-雷蒙德(22歲,轉會費850萬鎊),以及從切爾西租借的荷蘭中場馬爾科-範金克爾(23歲,無租借費)。
至此,女王公園巡遊者的夏季轉會窗結束。
而QPR先後拒絕曼徹斯特聯雙雄對十九歲的派崔克-安柏的報價成為了當晚以及第二天推特的熱門話題。只不過曼城否認了第二次報價。而英格蘭球迷們猜測,漂亮男孩兒也許是想去皇馬巴薩所以才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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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把最後一片披薩邊扔進了披薩盒,用紙巾擦了擦手,很滿意地靠在了沙發上。身邊尼古拉斯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臉,「每次結束後你食慾都很好。」
「我一向食慾不錯。」她說著靠在了男友身上。「沒想到你還有時間來倫敦。」
「你不去利物浦,我沒有別的選擇。上次輸了比賽就跑,也不擔心我生氣?」尼古拉斯最近的心情相當不錯,埃弗頓三輪過後保持全勝,與曼城和曼聯同積9分。因為淨勝球略少於曼城,位於積分榜的第二位。
「我知道你會理解的。」陸靈說著又傾過身子把iPad拿了過來,翻到了那場在古迪遜公園輸掉的比賽。
「看了多少遍?」
「七八遍吧。」
「Hmmm...Babe你這是要學貝爾薩麼?」
「這場值得研究。」陸靈坐正了身子,注意力漸漸放到了球賽上。尼克一直摟著她的腰,一會兒親親她一會兒也跟著她一起認真看球賽。
過了一會兒,她問道:「你覺得貝爾薩先生的打法有問題麼?」
尼古拉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覺得呢?」
陸靈跳出比賽,打開Evernote。她把後衛線上的四個名字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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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用一根手指掩去內德姆的名字,說道:「這三個人,一兩年之內,是可以去英超前六,甚至前四坐穩主力位置的球員。」說完她看向男友,有點詢問的意思。
西班牙人自負地笑了笑,「當然。這三個都是我看中的人。」
「所以,我們後場的球員能力是相當不錯的。但是貝爾薩先生的打法太強調進攻了,導致我們原本還不錯的後防線經常容易出現空洞,給了對手可趁之機。打米堡那場如此,打你們這場就不用說了。」
「我想你的老闆沒採納你的意見吧。」
「對。」
「你居然沒有不滿,我很意外。」
陸靈想了想,緩緩說道,「我自己也很意外。我雖然知道也許我的打法更穩固,但是貝爾薩先生的進攻陣型讓我著迷。」
尼古拉斯忽然放開了女友,略有些認真地看了過來,「阿根廷人果然厲害,你們相處才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也把你變成一個理想主義者了嗎?」他語意里有些諷刺。
「尼克,你知道不是這樣。」陸靈搖了搖頭,「我知道成績的重要性。」
生存,在英超,或者說在足球場上才是最重要的,此後,才能談理想主義。這是陸靈的足球哲學。
他又把她拉入懷中,蹭著她的頭髮,「不聊足球了,我想干點別的。」說著他把她的頭髮撥到了一邊,沿著她的頸線向下親吻。
早晨尼克離開的時候,陸靈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那天賽後你跟派特說了什麼?」
尼古拉斯有點兒意外她會問這個,他微微愣了一下,笑著道,「隨便說了幾句,不重要。對了,曼城真的報了5500萬鎊?」
「這個不能告訴你。」她親了親他的臉。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下個月見。」他說完皺了皺眉,「這是最長的一次。」
陸靈摟著他的脖子吻住了他,過了很久兩人才分開。
「一期一會。」她依舊勾著他的脖子用中文輕輕說道。
尼古拉斯緊緊摟著女孩兒,還在調整呼吸,「什麼意思?」
「你不是會中文嗎?」
「只會簡單的表達。」
「其實,好像也不是來源於中文。」
「Babe看來你中文也不怎麼樣。到底什麼意思?」尼古拉斯笑著問道。
「Hmmm,我想應該是很難相見,所以每次相見都很珍貴的意思。」陸靈思索著回答,她忽然想起這個詞,似乎是媽媽說過的。但她確然不知道這個詞的精確意思,只是看字面意思很像自己所解釋的。
「很特別。」尼古拉斯有些感動,他第一次聽她說這麼甜情蜜意的話,深深看向她,「噢一個月,天知道我會多想念你。」
****
在國際比賽周的最後一天,陸靈抽空見了史蒂夫-貝克,在派崔克家。
史蒂夫-貝克約莫四十來歲,有點禿鬢角,不英俊也不高大,但看上去很有氣場。陸靈跟他短暫交流以後,很快明白了派特為何會選擇他。說話果斷,直中要害,但又不咄咄逼人。會給出很不錯的建議,但又不會代替你做決定。更不提他在足球圈裡的人脈。
確實沒有不選擇的理由。陸靈簽完自己的名字,把合同遞了過去。
史蒂夫極其認真地說道,「克里斯汀,你未來的商業價值也許不低於派崔克。」
派崔克在一旁撇了撇嘴,損了一句,「緹娜,你知道他喜歡在騙人簽完名以後說點這種話。」
陸靈笑著問史蒂夫,「噢,真的嗎?」
史蒂夫板著臉,「我只跟你們倆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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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九月倫敦的天氣都不錯,只有幾天是雨天,但是白日的時長已經一點一點的開始縮短了,太陽直射點正在往南回歸線移去。
對於女王公園巡遊者來說,這是一個灰色的九月。球隊仿佛回到了去年這個時候——儘管那時是在英冠。他們已經連續輸掉了三場聯賽。
一線隊的訓練場空空的,球員們今天只做了簡單恢復性訓練,已經都回家了。草坪管理員正在灑水,他跟站在球門旁邊的助教打了個招呼,繞過了她身邊。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助教很漂亮,全哈靈頓都知道,平時也很有親和力,大家都喜歡她。不過他聽說她也有很強硬的模樣,他一直不太相信。但看到她此時的表情,他有些信了。
她的臉冷冰冰的,讓人不敢靠近。
陸靈回了下頭,看了看主教練的辦公室。落地窗後,貝爾薩先生似乎也在對著訓練場發呆,或是思考,那並不重要。
這是她擔任助教以來最糟糕的一個月。
球隊在9月12日聯賽第四輪,輸給了衛冕冠軍萊斯特城。那場比賽,派特打進一球並助攻菲利普斯,門薩還頂進一個頭球。但是萊斯特城進了4個。
9月17日聯賽第五輪,客場輸給了西漢姆。同樣的,那場比賽,派特也進球了,但是球隊依舊1:2輸掉了比賽。
9月25日聯賽第六輪,主場再輸南安普頓。其實就是昨天。
陸靈閉了閉眼,仿佛還能聽到主場球迷的謾罵聲,噢,並不是群體性的,事實上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但她依舊覺得刺耳。
派特昨天沒有進球,但是助攻了巴爾加斯進球;雷蒙德也打進了處子球。可是結果呢,南安普頓進了3個。
昨晚的MOTD嘉賓丹尼-墨菲說,QPR是目前為止英超進球第七多的(6輪進9球),但是也是英超丟球最多的球隊(6輪失13球)——沒有之一。
六輪過後,女王公園巡遊者排在積分榜的最後一位,僅僅積2分。
這說明什麼?
以升班馬而論,QPR前場的火力相當好了,尤其是派崔克在前六輪中(事實上是四場半)完成了4球3助攻的成績,他參與了QPR全部9粒進球中的7個,這個數字僅次於目前榜首球隊曼城的射手塞爾吉奧-阿圭羅。
MOTD中,丹尼-墨菲對這位十九歲的英格蘭年輕國腳讚不絕口。英格蘭的大小報紙也給了派特花樣百出的讚賞標題。
這需要感謝馬塞洛-貝爾薩對他的解放,讓他在前場承擔起自由組織進攻的職責,使他的天賦最大程度地展現。
尼克說,「這也許會是貝爾薩在QPR的最大貢獻,我必須承認他給派崔克安排的位置很好。」
貝爾薩瘋狂地在進攻中投入人員,讓球隊進球變得容易。可是,球隊沒有適應阿根廷人的3331打法。以目前球隊後場人員的特點,尤其內德姆-奧諾哈的個人能力的局限,他的打法確實無異於自殺。
貝爾薩先生願意退讓嗎?她還不知道。
陸靈有另外一個更艱難的問題需要思考。史蒂夫-貝克兩個小時前帶給了她一個驚人的消息:
英冠的卡迪夫城有意邀請她去當主帥。
卡迪夫城足球俱樂部位於南威爾斯,像目前英超的斯旺西一樣,他們參加的是英格蘭的聯賽系統。事實上,他們2013-14賽季曾打過英超,但當賽季就不幸降級。目前在英冠算是不錯的球隊,但是升入英超還是有一定困難。
陸靈知道他們之所以發出邀約,多半是馬來西亞華裔老闆陳志遠的主意。其原因……同種族確然容易拉近距離和增加信任感。只是,一想到主要是這個原因,陸靈心裡就很不舒服。
史蒂夫-貝克說,卡迪夫城那邊表示如果她有意的話,俱樂部老闆會跟她本人先見一面。之後如果洽談沒有問題的話,他們願意以最快的方式讓她接手。
真心動啊。陸靈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答應答應答應。但是幾秒鐘之後,她告訴史蒂夫她需要時間想想。她想了兩個小時,無法做出決定。也許她應該先回辦公室把剩下的事情做完,之後再繼續想。
她一走進樓里,就看到了派特。他還沒走嗎?還是又回來了?
「你會去嗎?」他望著她問道。
「你怎麼知道?」陸靈想了想,史蒂夫不會這麼不職業,雖然同是他的客戶,就算他知道她跟派特關係要好,也斷不會把她的事情直接告訴派特。她立馬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性。
「你在推特上看到的?」她問他。
派崔克點了點頭。
陸靈一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一邊嘟囔了句「真快」。看來是卡迪夫城那邊透給媒體的。女性,二十七歲,亞裔,這些噱頭足夠了。
派崔克跟她並排走著,等待著她的答案。
陸靈放慢了腳步,看向男孩兒,「我不知道,我很想答應,但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
「如果現在離開的話會有遺憾。」陸靈說著看了看走廊兩側牆壁上俱樂部的歷史照片。這裡於她而言,已經有些難以割捨了。畢竟,是一切真正開始的地方。儘管時間並不長。
而更難割捨的是眼前的這個男孩兒。她的目光最後落到了他的臉上。
對於一名足球教練而言,這種球員可遇不可求。
而另外一層,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他連曼聯曼城都不去,就是想跟她在一個球隊,想跟她一起征服世界。
她怎麼能拋下他呢?
派崔克看著緹娜漆黑的瞳孔,那裡像有魔力一樣,會把他吸進去。他少年時代總想知道這個姑娘的眼睛裡有什麼,後來漸漸長大,他不再那麼著迷,但是現在,他肯定比少年時代還要好奇。
他們對視了很久,陸靈先移開了目光。她抿了下嘴,繼續往前走。身後的聲音傳來,讓她心頭顫動。
「緹娜,你想去就去吧。也許那裡會是你夢想開始的地方。」
她轉回頭,「我以為你不希望我去。」
派崔克微笑地看著她。他怎麼會希望她去?卡迪夫離倫敦雖然不算太遠,但也不近,一百多英里,開車需要兩個多小時。她去了之後,是當主教練,不知道會忙成什麼樣。他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在賽季中見到她。即使她有空,也會跟她的男友在一起。
緹娜,你知道嗎?哪怕只是想到會有大半年的時光無法見到你都像是在殺了我一樣。
可是那是你的夢想啊。是你從十六歲就為之奮鬥的夢想,噢,也許更早。
「這件事這跟我希望與否無關。」最後他只是這麼說道。
怎麼可能沒有關係?陸靈沒有說話,她用眼神詢問他是否要來她的辦公室,他搖了搖頭,轉過身,似乎準備回去了。
「派特,無論我做什麼決定,你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當然。」男孩兒的聲音聽上去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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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晚上跟尼古拉斯FaceTime的時候一直沒有提這件事。尼古拉斯也沒有問她。他在等待她主動說起。終於,快道晚安的時候她說道,「尼克,你也看到新聞了?」
「你很矛盾?」
「是的。」
「除了派崔克還有別的原因嗎?」尼古拉斯明白那個男孩兒對她的意義,而作為教練,他更明白遇到這種球員的機率。她難以取捨很自然。
「尼克,也許你會覺得我幼稚。」陸靈猶猶豫豫地說道,「我很想在一家俱樂部一直待一直待。很奇怪……好像在我心裡,這家俱樂部就得是QPR。」
視頻里的尼古拉斯笑了笑,他自己是僱傭兵心態。
他能理解她,又不能理解。
這就像是弗格森和穆里尼奧的區別。
「聽上去像是婚姻,也許浪漫但更多的是無聊。」他這麼說道。
陸靈聽到他的話一點兒也不意外。她知道以尼克的性格會不斷地冒險,不斷地嘗試,未來他還會去很多家俱樂部吧。但是待在一家俱樂部並不意味著沒有冒險精神。阿萊克斯-弗格森爵士在曼聯呆了二十六年,但他可不是一個無聊的沒有雄心的老頭。
只不過是另外一種冒險罷了。
的確就像是婚姻。
她笑著問他,「尼克,你是想告訴我你永遠不會結婚嗎?」
尼古拉斯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我沒有暗示任何東西。」
那確實曾是他對婚姻的看法。
陸靈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婚姻於她而言,也很遙遠。
她轉回到了原來的話題上。
「史蒂夫說我最多有一周的時間考慮。但我發現考慮的時間越長,做決定反倒越困難。」
「確實如此。」
「尼克,我得去睡覺了。」
「好。真不敢相信就這麼過了一個月,下周就能見到你了。」他想念她,近乎瘋狂地想念她。這個月埃弗頓的成績還不錯,兩勝兩平,依舊在積分榜的第二位。他工作很忙,但除此之外,全是她。
「噢,讓我想想,也許你下周見到的就是卡迪夫城的主教練了。」陸靈開了個玩笑,但話一出口,她就遲疑起來,她偏著腦袋悠悠道,「不知道為什麼,念出這個頭銜,覺得很陌生,好像,不屬於我。」
「你會習慣的,如果這真的是你最後的選擇的話。去睡吧,明天再想,晚安Babe。」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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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後一天,陸靈告訴史蒂夫-貝克她願意在QPR客場打完沃特福德之後去一趟卡迪夫。正好第七輪聯賽之後,會進入十月的國際比賽周,之後無論她是否接手,對於雙方來說時間都足夠。
陸靈覺得她需要先見一見卡迪夫城的老闆才能做最後決定。儘管她寫好了辭呈,如果一切順利,從卡迪夫回來她很有可能會辭去QPR助教的工作,前往卡迪夫城市球場開始她的執教生涯。
就像派特說的,那裡會是她夢想真正開始的地方。
她告訴派特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看上去很難過,但他盡力掩飾。其實她也是。不過男孩兒還是開了個玩笑,「詹姆斯在那裡,也許他會以為你是愛上了他,跟去了卡迪夫。」
「噢,派特,別為我擔心,一個詹姆斯而已,你真的覺得我搞不定嗎?」她也跟他開玩笑。但其實兩個人都笑不出來。
10月2日,沃特福德主場對陣女王公園巡遊者。
這也許會是我擔任QPR助教的最後一場比賽。陸靈坐在教練席上,穿著藍白的訓練服,有些傷感。
很快,她的情緒就不僅僅是傷感了,還有焦躁與失望。
QPR再次敗北。同樣的戲碼,球隊在巴爾加斯先入一球的情況下,被沃特福德在最後二十分鐘連扳三球。
帶著這樣的情緒,陸靈還是準備按原計劃,今晚就去卡迪夫。她疲憊不堪。不知道這一趟會給之後的生活帶來怎樣的變化。
但就她在離家之前,她接到了一個電話。接完這個電話,她扔下了包,走到了沙發前,木訥地坐了下來。
她一直沒有動,只是不停地在推特上刷新聞。天已經黑了,屋子裡沒有開燈。她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門鈴聲響起她才從沙發上下來。
她直接按鍵開門,只有派特,不會是別人。
等她打開房門,男孩兒往前走了兩步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說道,「緹娜,這是你的機會。別走。」
陸靈沉默著,派特半天沒有放開她,她才推了推他。
馬塞洛-貝爾薩下課了。
阿根廷人成為了本賽季英超第一個被解僱的主教練,僅僅七輪聯賽之後。七場聯賽,兩平五負,確然是待不下去的成績。
有點類似英超上個賽季第一個下課的主帥——當時桑德蘭的主教練迪克-艾德沃卡特也是在前八輪聯賽只拿到三平五負之後被解僱的,而且同樣是在十月初。
這個消息很驚人,因為無論是陸靈,還是派崔克在此前都沒有聽到任何風聲。可這個結果,想想又是理所當然的。只能說高層的行動和決定又快又果斷。
很多球隊會在這種時候選擇讓助理教練先帶幾場,然後慢慢物色新主帥人選。當然,托尼很有可能已經醞釀過了人選,才做了這個決定。
陸靈接到的電話,是萊斯打過來的。在他那個電話之後,她才在社交媒體上看到BBC的可靠記者曝出此消息來。
她在等的是托尼之後的決定。
陸靈忽然意識到她不能就這麼等著。
她看向派崔克,「派特,我覺得我得自己去找托尼。他不會無緣無故把這麼重要的職位給我。我需要給他一些無法拒絕的理由。」
屋子裡黑黑的,派崔克看不清緹娜的臉,但他無需看清,他完全能夠想像到她此時的目光和表情。
他再次抱住了她,「You'llgetthejob,Iknowthat.」(你會拿到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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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趕到哈靈頓的時候正碰到貝爾薩從主教練的辦公室里出來。他帶走的東西很多,因為他帶來了很多東西。儘管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陸靈走了過去,跟他握手,然後擁抱。沒有翻譯,他們交流會很困難。
貝爾薩的助手迭戈-雷耶斯不耐地看了她一眼,跟阿根廷人說了句什麼,抱著一個紙箱先行離開了。其實陸靈一直想問他為什麼不喜歡她。不過,已經沒有必要知道了。
貝爾薩扶了扶眼睛,西班牙語詞彙夾著英語詞彙,陸靈居然聽懂了。
「我知道你要走,沒想到是我先離開。」
陸靈之前跟貝爾薩提過卡迪夫城的邀約,阿根廷人當時很支持,儘管客氣地挽留了幾句。
現在她也用英語夾雜著西班牙語開口,「貝爾薩先生,我跟你學到了很多。很遺憾你要離開。你不是失敗者。」
「我知道。」貝爾薩點著頭,他心情不怎麼樣,但並沒有很強的低落情緒。他再次審視眼前的女助教,就像他第一次見她一樣,只不過目光中多了一些尊敬,「你會是個不錯的教練。你很年輕,我很羨慕。」
「謝謝。」陸靈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阿根廷人忽然笑了,像個孩子一樣,他做了個喝酒的動作,繼續生硬地交流。
「也許,某天,我們應該一起喝點酒,聊聊足球。」
「當然。我很期待。」
他們再次擁抱。臨走,貝爾薩想起了什麼,回了下頭,「托尼,你,我推薦了你。」
陸靈又驚又喜,感激地說道,「先生,謝謝你,非常感謝。」
阿根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陸靈站在主教練辦公室的門口望了一眼,他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整理,想必之後會有人來。
她又看了看表,現在是晚上九點多鐘。高層還在樓上召開會議。
她停了幾秒,然後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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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站在會議室外,等待托尼的秘書給她回信。
她等了很久,也許不算太久,她不知道。中間尼克打了電話過來,她按掉了。後來秘書還是沒出來,她便回了條信息。
【晚點打給你。】
她剛收起手機,秘書就走了出來。
「費爾南德斯先生請你進去。」
陸靈深呼吸了一口氣,走進了會議室。
俱樂部大股東兼聯合主席托尼-費爾南德斯(66%股份),聯合主席魯本-嘉納林甘,聯合副主席阿米特-巴蒂亞以及董事會成員卡馬魯丁-梅拉努恩,CEO李-胡斯,足球總監萊斯-費迪南德,幾乎所有高層,都在這個會議室里。
而球隊的另外一個股東,34%股份的持有者,印度鋼鐵大亨拉克西米-米塔爾也在通過視頻參與會議。
這些人當中跟教練組接觸最多的是托尼與萊斯。當然,握有最大決策權的就是托尼。
陸靈微笑地跟所有人點頭。
托尼請她在會議桌的盡頭入座。
好像面試。事實上也是面試。
他們之前在商討什麼,陸靈一無所知。他們是否考慮過她,她同樣一無所知。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也很困難。
她需要說服他們給她三個月的時間。到英超半程賽季(聖誕-新年賽程過後,冬窗開啟之時),如果她的帶隊成績不錯,那無需多說。如果她的成績糟糕,那更無需多說。
但一定要三個月。
這是陸靈唯一所需要的。
托尼帶著極其輕微的笑意,說道,「我們已經知道你的目的,克里斯汀,你可以開始了。」
「謝謝,托尼。」陸靈沖馬來西亞人點了點頭。
會議室里燈光明亮,二十七歲的亞裔女助教開始說話。
「我要說的有兩點。第一,我對球隊非常了解,這一個多賽季以來,訓練課的安排,戰術細節的布置我全都參與了。我對我們現有陣容,很有信心。給我帶的話,贏球不會如此困難。第二,佩普-瓜迪奧拉接手巴薩之前也沒有任何頂級聯賽帶隊經驗,尼克-弗洛雷斯接手我們俱樂部時同樣如此,他們都成功了,我不認為我不會。我只要三個月。三個月,即使這個賭博輸了,球隊依舊有後路可退。」
她說完,會議室里有接近五六秒的安靜時間。
「謝謝,克里斯汀。」托尼微笑著沖她點了下頭,然後看向萊斯。
萊斯撓了撓眉頭,轉而看向助理教練。他是所有高層中在具體競技層面最有發言權的人。托尼看他,就是想讓他去問問題。
「克里斯汀,如果這是你的球隊,你準備怎麼打?」
這個問題嗎?陸靈揚了揚眉。
「我需要一個戰術板。」
萊斯聳肩,叫來了他的助理。很快,一塊戰術板就出現在了會議室里。
「這是你要的。可以開始了嗎?」
陸靈說了聲「謝謝」,然後將戰術板轉向與會的眾高層,開始闡述:
「首先,在防守上,我會採用四後衛加雙後腰的打法。」她將表示球員的棋子在戰術板上擺好。「並且會在多數情況下採用低位的防線。以我們的球員質量,是可以比米德爾斯堡、伯恩利、桑德蘭、水晶宮這些球隊做得更好的。」
之後陸靈又把其他的代表進攻球員的棋子擺到相應位置上,「說實話,我們的陣容有些單薄,但兩翼很有活力,因此適合把寬度拉開。多數情況下,我不準備打傳中戰術,因為沒有高中鋒。但拉開寬度的打法會有利於中路球員的發揮。」
她手指指向前腰位置處的棋子,「絕大多數情況下,派崔克會繼續打前腰,在中路發揮他的技術優勢。」她又指了指中鋒和前腰兩個位置,用記號筆在上面連了條線。「派崔克、巴爾加斯的互動非常重要,最近的比賽里他們已經有了一定默契,未來我會給他們建立幾個進攻套路……」
萊斯這時候打斷,插了一句:「球隊的進攻沒有問題,這顯而易見,希望你再詳細說一下防守方面的想法。」
陸靈有點不悅,但還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們到目前為止丟球太多是因為防守的時候採用了非常激進的高位逼搶方式。丟球立即反搶,貫穿全場,但球員沒有足夠的能力來執行。」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棋子整體移動到戰術板上前場的一側區域。
「但我的方案是,在多數比賽,以及在比賽的大部分時間裡,只在前場的小範圍內局部逼搶,如果不成功馬上全員回撤,後防球員隨時做好低位防守的準備,這更符合我們的整體人員能力。」
萊斯不置可否,轉回頭看向托尼。
托尼再次對助理教練表示感謝,然後說道,「克里斯汀,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們會討論,但不一定有結果。有任何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而在我們宣布任何消息之前,我還是希望你跟喬治一起打理球隊的事務。」
陸靈說完謝謝走出了會議室。
她沒法從他們的表情或是目光中做出任何判斷,現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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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認為呢?」托尼問道。
CEO李-胡斯說道:「我無法在足球層面判斷她是否合格,但是其餘的,我認為她準備好了。兩任主帥離職前都推薦了她,她的確有過人之處。」
「有點年輕。我記得是二十七?看著都不太像。」拉克西米-米塔爾在視頻里說。
「的確。」聯合副主席阿米特-巴蒂亞附和了岳父的話。(他是米塔爾的女婿)
拉克西米繼續說道,「我不是很傾向她,畢竟經驗不足。儘管她說了一些理由,但是我們現在沒法確信。俱樂部一旦再次降級,可能會帶來上億英鎊的損失,風險太大了。」
萊斯一直沒有說話。他們還在討論,而他需要思考的問題卻比較繁瑣。
終於,托尼直接問了他的意見。
「我想了想她的打法,覺得可行。她確實了解球隊,這也許是我們找一個新教練無法短期做到的。三個月?太長了一點。而且,我總覺得她帶的話,更衣室會有很大問題。我無意談論她的性別,但是更衣室里的球員可不這麼想。」
托尼模稜兩可地點了點頭,之後說道,「也許我們應該明天繼續,今天確實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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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美,也很沉。
西倫敦到處光亮,不過街道上車和人都不多。陸靈停好車,靠在自己車上呆了一會兒才進樓。
派特依舊在,他看上去有點緊張。
陸靈沖他淺淺笑了笑,沒什麼力氣說話了。好像剛剛在會議室已經把今天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你需要一個擁抱嗎?」男孩兒問道。
陸靈走了過去。
她靠在他的肩頭,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回想了很多遍的「面試」。沒有哪裡出問題了,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
派崔克的手輕輕拂過她的後腦勺,「緹娜,去睡一覺吧。」說著他親了親她的頭頂。
陸靈從他的懷抱里鑽了出來。
「謝謝你,派特。你在這裡,對我意義非凡。」
派崔克凝視著她,似乎想說點什麼,但陸靈很快繼續說道,「很晚了,你要不要回去?」
「我可以睡客廳。」
陸靈看了會兒地板,很快又抬起頭來說道,「派特,我已經跟史蒂夫說過了,無論托尼是否要我,我都不會離開。我不準備去卡迪夫了。」
男孩兒臉上的表情有稍縱即逝的驚訝,之後便是理解。
緹娜一向是這樣。
要,就賭上全部;不要,就不會開始。
Allinorallout.
「我得給尼克打個電話。還有,我家沙發很硬的。」她沖他笑了笑,走向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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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我剛剛面了個試。」陸靈無需解釋,貝爾薩被解僱的消息應該早已傳遍網絡了。
「怎麼樣?」尼古拉斯的聲音很關切。
「不知道,應該還不錯。至少萊斯沒有給我臉色看。」她嘗試開玩笑。
「還去卡迪夫嗎?」
「不去了。」
「拒絕了?」
「是的,我一出會議室,就聽到了史蒂夫的語音留言。他跟我說,我如果明天上午不能抵達的話,他們就不考慮了。我想留在倫敦等消息。即使是壞消息,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陸靈的這個決定很冒險。如果托尼不讓她帶,那麼新來的主帥是有一定的機率炒掉她的。
「很好。」尼古拉斯頓了一下,笑著說,「很像你。Babe,你的聲音聽上去很累,去睡覺吧。」
「好……」陸靈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一聲「緹娜」。她說了句,「等一下。」
「派崔克這麼晚還在?」尼古拉斯問道。
「是的,他想陪我一起等消息。」
「他今晚睡在你那裡?」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尼克,你知道你沒什麼可擔心的。」
「我沒有擔心。」尼古拉斯的聲音重回平和,「我明天去倫敦。早點睡吧,也許醒來就能見到我了。」
陸靈的嘴角有了弧度,一個多月了,終於能見到尼克了麼。
「尼克,我好想你。」她說道。
「我現在就過去,最多四個小時就到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Babe去睡覺,我有鑰匙。」
陸靈從臥室走了出來。她還未開口,派崔克先說道,「他要過來?」
她點點頭。
派崔克拿起外套,「有消息告訴我,我先回去了。」
「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