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值不值？

  夜晚的白銀山谷分外寧靜。月亮在雲中穿行，淡淡的月光灑在兩邊未化的雪山上，從四合院的院子看去讓人心曠神怡。

  寧定手中拿著一一卷繃帶，細細地纏到佟麗婭的雙臂上。佟麗婭靜靜的望著雪山和月光，面無表情。

  「殿下，你這麼做值得麼？」寧定首先打破了沉默問道。今天高地上發生的事情幻刀已經給大家做了一個通報，這是每日例行的一個事情，以便來協調大家每天遇到的問題。而幻刀、喜風、梁龍等人也可以從中獲取到自己所要的一些經驗和技術，所以大家都對此很認真。

  「值不值不是我覺得值不值，而是這個結果值不值的我去做這些事情。」

  寧定咬了咬嘴唇，沒說話，繼續細細包紮佟麗婭的胳膊。她的胳膊看起來有些發黑，塗了藥膏之後反射著油油的燈光，被從內部被攻擊之後，佟麗婭的雙臂幾乎被電力從內至外燒透，甚至粗細上比平常略粗了一些，恐怕距離截肢就差一點了。寧定有些不忍，所以她儘量放輕動作，生怕加重佟麗婭的疼痛。

  「可是那畢竟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寧定還是忍不住勸道，女人最同情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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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過去跟這個沒關係，這是他唯一一次向我要他的記憶，而我……」佟麗婭沒有說下去。寧定明白，這是一個機會，錯過了這個機會，李鑫岩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可控程度就更不可預估了。

  「可是，我覺得沒有給他你的記憶未必事件壞事。一個男人心中所想跟一個女人心中所想十有八九是不一樣的，如果看到你的記憶，說不定他反而沒有原來的那麼……深刻，沒有了原來體會，這反而有些不美氣。」

  佟麗婭嘆了一口氣。「也許吧。」

  實驗室中。李鑫岩躺在試驗台上，斯特羅格和幻刀分立試驗台的兩側，斯特羅格抱著雙臂看著李鑫岩，而幻刀則用手中的尖刀劃開了李鑫岩足底的一條青色流線紋路，然後讓一部分發光的凝膠狀液體緩緩流了出來。

  這些液體是李鑫岩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排出的，原本的凝膠填充通常會過量，這是為了預備體內填充物質不夠而預留的餘量，當李鑫岩的意識日趨完整和融合之後，這些多餘的凝膠便會在足底聚集，然後排出體外。

  每排出一部分，李鑫岩就會越接近完全恢復意識。

  「謝謝你今天阻止我。」斯特羅格突然道。

  幻刀抬頭古怪的看了一眼斯特羅格，笑道：「客氣了。你們機械城的戰士們還會這麼客氣？挺有意思的。」

  「我被聖城驅逐了二十多年，已經在你們的世界呆了二十多年了，能明白你們的思想。啊，對了，應該是明白人類的思想。嚴格來說，你並不是人類。」斯特羅格回道。

  「不，我是人類。」幻刀否認。

  他這麼一說，斯特羅格反而看起來十分好奇。「你是人類？」他不可思議的笑道。

  「應為我覺得我就是個人類。」幻刀面色嚴肅起來，雖然依舊微笑著說，但是能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是不是人並不是別人說你是不是，而是我自己覺得我就是。人類有喜怒哀樂，我也有。在我最初誕生的時候我跟一個孩子一樣，不知道什麼是喜怒哀樂，但是慢慢地，我看著身邊一個個熟悉揮著不熟悉的，想念或者不想念的跟我團聚在一起，然後跟他們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之後這些人離開或者死去，我慢慢也就接受了與人類相同的喜怒哀樂。所以，我最後慢慢明白了，其實我也是一個人，一個跟他們沒有什麼區別的人。如果說我們有什麼區別，那就是我被裝在一個跟他們不太一樣的臭皮囊中。」

  斯特羅格看著李鑫岩的身體，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為什麼會想到要改造自己？」

  「因為不想死。」

  斯特羅格頗為驚訝：「不想死？難道，你最初就是一個生物體？」

  「不！我最初就是一個機械人。一個跟你沒多大區別的機器人。」

  就在此時，試驗台邊的小米突然一閃，線條提拉特彌斯跳了出來。

  「怎麼樣，怎麼樣？今天怎麼樣？」提拉特彌斯十分迫不及待。對於他來說等的時間有些太長了，李鑫岩的意識沒有完整之前他是沒有辦法進駐到新身體裡面的，而小米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理想的長居之所，所以他對與李鑫岩的關切並不亞於佟麗婭。

  「當然有所進步了。」幻刀道。

  「但是更具掠奪性了。」斯特羅格說。

  「掠奪性？」

  當下，斯特羅格將今天的事情完完整整給線框提拉特彌斯描述了一遍。

  「這是好事哇！！」提拉特彌斯卻十分興奮。

  「為什麼？」幻刀和斯特羅格同時問。

  特拉特彌斯冷笑了一聲，道：「身居要樞卻沒有殺伐果斷之氣，不僅僅會害了自己，也會連累身邊所有的人。要樞之人，天生就要完成別人完成不了的事情，所以他自己不能把自己困在一個沒有答案的局面裡面，他必須高出局面，才能控制局面，高出戰爭，才能控制戰爭，而不是被局面、戰爭反向控制。」

  「而能夠完成中樞控制的人，他必須明確自己需要什麼，怎麼得到達到自己目標所必要的資源！這樣的人，在外面人看起來便是具有掠奪性的人。」

  「你們看到的，是不是正是這樣一個新的聖子殿下？」

  斯特羅格點了點頭。

  「但是，這樣的人會不會丟掉了人性？」幻刀有所疑慮。

  這的確是個問題。而且是大家共有的問題。誰都不想辛苦了半天結果造出來一個難以控制的禍害。

  提拉特彌斯又笑道：「鋒利的劍從來都是有鋒的，你難道會用沒有劍刃的劍去砍人麼？有多少人性，你指的是什麼人性？人性在你眼中用懷柔和軟弱來形容麼？你對人性的理解只到這個程度麼？」

  幻刀當場呆住。

  「如果他沒有鋒刃，那麼這一個聖子也就跟前面幾個沒有什麼區別了，完不成結束這場戰爭的任務不說，恐怕到頭來我們都得陪著他死。所以，我們還是祈禱他是一個掠奪性的新聖子吧！儘管這樣我們恐怕會首先受些罪。」

  線框提拉特彌斯並不是在說笑，神情十分嚴肅，眉毛也罕見地顯現成一片折線。

  而斯特羅格的狼嘴也不知不覺張了開來。這是第一次他看到提拉特彌斯也有如此的掠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