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原住民
機械都市的夜了。
黑黢黢的天空下，夜晚的寒霧中佇立著無數高高低低的鋼鐵設施，一片蒸餾塔的後面，是一座座用來將礦石原料送到熔爐的傳送帶，傳送帶已經從中斷裂了，而熔爐則塌了頂端，看上去像是破了半個殼的蛋，無聲地訴說著他曾經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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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大多數設備已經停止了生產，只留下頂端或者建築上脫落的燈，孤零零的掛在半空中，宛如霧靄中一隻只孤獨的蠟燭，隨時有可能在風中熄滅。
李鑫岩和佟麗婭沿著一條鋼軌慢慢向前走著，不禁感嘆道：「果然，繁榮地迅速，衰落的也就快，這座城市興起的時間不長，但是已經成了這幅模樣，估計機械城也是這樣的吧？」
李鑫岩的記憶中沒有很多機械城的圖像，唯一的一些圖像都是久遠之前烈日的記憶圖像，裡面有佟麗婭模樣的最高意志，但是沒有從外面看到的機械城景象，也沒有全局性影像，所以他對機械城的近況是什麼樣子並不清楚。
「不。」佟麗婭否定道。
「機械城所有的資源都是珍貴的，空間資源也是。如果沒有用的話，空間資源也會被回收，彌勒陶洛斯不是一個懶惰的主神。再說了，即便是沒有用了機械城裡面還有很多原來與人類貿易時期的機器人，他們就是機械城的原住民。如果彌勒陶洛斯不管理這些空間，也不把他們處理掉，這些原住民慢慢就會自發地占用這些空間。」
「機械城的原住民？嘿嘿，聽起來很有趣。他們用這些空間做什麼？生活麼？」李鑫岩停下腳步笑道。
佟麗婭卻突然放開他的手，正面摟住李鑫岩的腰貼上來，看著他的雙眼，神色複雜道：「沒錯，就是生活，人類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人類在自己的房間裡面養花養草養金魚，他們就在房間裡面製作金屬裝飾物、製作新工具、製作小機器人。或者，他們會在一起唱歌，消遣怎麼也浪費不完的時間。」
「是麼？」李鑫岩覺得更有趣了。
「據說上古的神仙吃飽了沒事就是過得這麼悠閒。」
佟麗婭微微笑道：「嗯……差不多吧。」
就在這時，稀里嘩啦地一陣混響，一座看起來像樓梯的建築後面，就地騰起來一陣塵土。看上去那裡有什麼的東西坍塌下來了。
「過去看看？」李鑫岩道。
「好」
就著微弱的燈光，兩人悄悄貼近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繞過樓梯樣建築，後面是一座半露天堆放材料的棚屋。棚屋前面亮著一盞燈，一個一米多高的身影正在嘟嘟囔囔咒罵著試圖將一堆自棚屋中坍塌的物件重新塞回去。
可是物件對方的太高，他根本就塞不回去！
又是嘁里哐啷得意片亂響，小機器人身上的東西失去了平衡，沒有被塞進棚屋裡去反而滑落下來，碰到了其他東西，所有的物件都像是雪崩了一般撲頭蓋臉地落了下來，直接把小機器人壓在了下面。
「哦，糟糕！」電子音在鋼鐵物件堆成的小山下發出來，看起來很是懊惱。
「哈哈，自己把自己困死了。」佟麗婭笑道。
「救他麼？」李鑫岩笑問。
「當然。」
一刻鐘之後，小機器人被李鑫岩和佟麗婭從物品堆下面拉了出來。壓在小機器人身上的除了一些機械臂、工具零件外，還有一些塑料、橡膠和鋼材條，很多東西都已經生了鏽，但是看起來還能用。
小機器人擁有一個四方的腦袋，兩隻四關節的雙向摺疊手臂，腳下是普通的滾輪狀腿。
「哦，你們是S級的兄弟吧？」小機器人一出困境便指著李鑫岩身上露出來的流線叫道。「這裡很少能看見S級的機器人了。」
機器人還要分等級？
李鑫岩笑道：「看起來S機器器人比較高級。」
佟麗婭則笑道：「他是L級的機器人，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原來是負責運輸管線方面的材料的。」
李鑫岩正要問他這是什麼地方，這小機器人卻突然發出與他的身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的聲音大叫道：「兄弟們！快出來啊，有貨來了！新鮮的貨啊！S級的原材料，還有神經凝膠！」
佟麗婭臉色一變，拉起李鑫岩就跑。
這小機器人不僅是個小惡人，竟然還是個搶劫的！
隨著他這一聲吼，前後左右的層層廢墟之中立刻有了動靜。機器人奔跑的聲音還夾雜著「哈哈，有新貨！」這樣的欣喜叫聲，一起向著這邊涌過來。
李鑫岩見前面有開闊的路，剛想往那邊跑，佟麗婭一使勁，則把帶到了兩人來時的路上。
「我們對這裡不熟悉，原路返回才是正確的。」
兩人於是奔向剛才看到的蒸餾塔方向。
剛翻過蒸餾塔所在的水泥平台，一轉眼，左邊的鐵道線路上已經有幾個電子眼亮著朝這邊奔過來，叫聲更是囂張：「上好的材料，你別跑啊！讓夥計們把你拆了！神經凝膠可是頂值錢的玩意！」
「這邊！」佟麗婭瞅了瞅大路，卻將李鑫岩拉向了一條看起來隱隱透著些燈光的小巷子。
「為什麼不跟他們戰鬥？為什麼我們要跑？我能打得過他們！」李鑫岩被佟麗婭拉著奔跑，一邊回頭看著身後那些身材看起來並不太高大的傢伙們，一邊叫道。
「這些小東西數量極多！你打不過的！」
「有多多啊？」
「你看看正路上！」
李鑫岩扭頭望了望即將越過的大路。遠處百米開外，竟然是近百雙在黑夜中閃閃爍爍的電子眼！
「我的媽呀。」李鑫岩叫道。這麼短的時間能夠集合這麼多的小機器人，看起來他們就的這個傢伙還是個小頭目！
而且，就集合速度來說，這些傢伙竟然絲毫不遜色於機械部隊的機械獸！
「這些傢伙不是機械獸，大多數沒有無線通訊機制，但是他們大多數都是從工廠淘汰的，有的還能切割金屬！」
切割金屬？李鑫岩咽了口唾沫。只好跟著佟麗婭向著巷子跑了過去。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身份？」李鑫岩忽然問。
「最高意志的記憶裡面由每年淘汰的機器人數量、類型數據。」
緊奔兩步，巷子就到了眼前。這一片巷子看起來要比剛才兩人走過的地方更有些生氣。因為遠遠看去，這裡的燈光也更多一些。李鑫岩雖然不知道最終什麼地方安全，但是燈光越多的地肯定視野越好，這是安全的基礎，所以往這個方向跑應該基本上沒錯。
穿過一個坍塌的橋樑，轉過一片軋鋼堆放場，面前突然燈光大亮，竟是一個熱鬧的機械集市出現在面前！
「快！我們去那邊」，佟麗婭指了指集市裡面燈光更明亮的地方。
「你怎麼盡往機器人群里鑽？」
佟麗婭道：「等會再說！」便鑽進了街市上機器人群。
雖然已是夜晚，機械城市的集市卻並不蕭條，遠遠近近各色機器人都在這裡已經布好了自己的攤點，各色商品也被擺放出來，有輪胎、修理工具、油漆等等，不一而足。
李鑫岩和佟麗婭踏足的開始只是機械集市的西邊緣，這裡賣的東西看起來更接近於原材料和廢舊物件類別的東西，雖然混亂不堪，但也琳琅滿目，各色商品以小攤形式堆放在地面上，小攤後面往往是或高或矮的舊機器人，他們抬頭看看李鑫岩和佟麗婭，然後嚷嚷著：「上好的潤滑油啊！」之類的叫賣聲，目送他們混跡在機器人群中匆匆離開。
剛才追擊兩人的L級機器人和身後一群土匪沖入市集，立刻是一片雞飛狗叫。
有的電子聲音響起「瘋狗啊！」，有的聲音道：「我的東西！你們這班撿破爛的廢物！」，而有的大叫：「你們這是瘋了麼！」，還有的回答：「瘋了！瘋了！瘋了！瘋了！瘋了！……#￥……￥%&&」
「機器人原來也罵人！」李鑫岩一邊急奔一邊笑道。
「他們當然罵人，只是按照人類的語言這些話亂碼居多。」
李鑫岩兩人在集市上奔了近百米遠，那L級機器人竟然毫不放棄，身後帶領著三十多個機器人還在往這邊追來！
佟麗婭一跺腳，狠狠道：「想死也沒見過這麼想死的！」扭頭辯了辯方向，指著集市的一個分支，拉著李鑫岩向著東北方跑去。
那裡的燈光看起來更輝煌，而這一條集市上東西看起來也更高檔一些。
一片電子眼正在閃閃爍爍的盯著街市，兩人經過，電子眼不約而同望向他們，一片驚叫聲響起：「每秒8米！每秒八米！違規了！違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