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都該死
蘇透是個男人。
正常的男生,擁有健全的身體。這點毫無疑問。
注視她諂媚的表情,故作姿態的逞強。
這些情緒是後發現的,先體會到的是她的顫抖。
帶著害怕。
明明害怕的都要哭出來了,為什麼非得又要裝成這種喜歡、愉悅的樣子?
是,無可厚非,因為夏梨兒這樣會讓蘇透有一種不管不顧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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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又能怎麼?
但僅僅是一閃而逝的一種念頭罷了。蘇透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當察覺到她那種惶恐,像是無根浮萍一樣的不安,蘇透便提不起任何性趣了。
「…」
所以。
蘇透退出了。
如果完全沒有興趣,僅憑她一個普通女孩子的力氣又怎麼可能攔住蘇透。何況她根本沒想過到了這一步蘇透還會這樣做,呆呆的,完全沒阻攔。
「啊…」
夏梨兒帶著哭腔:「都到了這種時候…為什麼…」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太樸素了,所以勾不起透的欲望吧?」
「沒關係,我準備了一個。」
蘇透看見她慌慌張張的從包包里拿出貓耳貓尾巴,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停下吧。」
「原因是不是這個你很清楚。」
蘇透視線只短暫的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提起褲子徑直去了洗手間洗臉。
夏梨兒呆呆的坐在床上。
嫣紅的血染在床單上,浸濕了一小塊。
幾分鐘後,蘇透回來把柜子上的衣服扔到夏梨兒面前,說:「你自己不是也很清楚嗎?這樣做並不會有任何用處。」
「…我沒有。」
夏梨兒低著頭,細長的黑髮垂在面前讓人看不清她現在的表情。
「我看起來像是會被肉體關係束縛的人嗎?」
「…」
夏梨兒沉默了。
「好了。」
蘇透平靜的說:「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
「對你來說,你大概覺得是新的機會。」
「但對我來說,為什麼不能是新的開始呢?」
「如果以前是你做了什麼事覺得虧欠我,那麼現在一筆勾銷。」
「就到此為止。」
「不…」
「不?你說了算?也是。」
蘇透嗤笑一聲,說:「恐怕在你的眼裡我沒有選擇權吧。」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
「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次離開之後,蘇透打算把房子掛在中介名下出售,一整套的兩室一廳怎麼說也夠自己和沙耶生活好長一段時間了。
「我根本沒虧欠透任何事情!!!」
恍惚間,蘇透看見她拿著剪刀對準自己的脖子。
眼淚開始掉了。
「害。」
蘇透抱著手,直直的望著她說:「你覺得就算這樣讓我留下來又能怎樣?」
「不明白。」
「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你才肯回應我。」
夏梨兒死死的攥著剪刀,吼道:「憑什麼都是我的錯啊?!透就沒錯了嗎?」
「是。」
「那時候我害怕,我膽小,我懦弱,不敢說話,不敢回應。」
「但如果…」
「如果透那時候能站上來,站在我身邊,即便是那樣無能的我也一定能鼓起勇氣回應!」
「憑什麼都是我的錯呢?」
夏梨兒哭的稀里嘩啦的:「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明明是你先踏進我的生活里的!」
「如果一定要這樣對我,那麼那時候的透不站出來不就好了?!」
「我很懦弱。」
「什麼都做不到,很丟人。」
「可這又和透有什麼關係啊!」
「不想招惹我這樣麻煩的人就不要可憐我啊!我丟不丟臉關透什麼事啊?」
「啊…」
「我明白了。」
「肯定是從一開始透就只是把我當成可憐的流浪狗流浪貓的角色,只是隨便伸手摸了下可憐的我的腦袋,只是相當於向流浪狗丟了一根吃不下的火腿腸那樣吧?」
「透肯定沒想到吧。」
「沒出息的可憐的我把那當成了救命稻草。」
「我真沒用。」
「明明那時候站出來回應了,就根本不會有這些事情。」
夏梨兒頹然的放下剪刀,像是恍然了。
「對不起,又給透添麻煩了。」
「沒關係,就像以前那樣無視我就好了,那是我應得的。」
漸漸地平靜了。
夏梨兒開始穿衣服。好像放棄了什麼這段時間堅持的,開始不在乎了。
她現在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木偶,也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只是機械的說著,做著,僅此而已。
蘇透最後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想著。
如果真的是木偶,那倒是好做了。
「就這樣。」
蘇透在心裡默念一句結束,轉身走了。
在走廊里踱步,蘇透感覺有些煩躁,忍不住從煙盒裡拿出一支煙。
「呼…」
略微辛辣的感覺吞吐在喉嚨里,蘇透感覺清醒了。
是啊。
怎麼可能去動搖。
先不說那份糾葛與自己無關,現在的自己具備被人喜歡,或者說接受別人的資格嗎?
「我可是和怪物綁定在了一起啊。」
蘇透自嘲的笑了。
搬走吧。
什麼線索也不在意了,再呆在這裡只會越陷越深,倒不如前往新的城市,和沙耶一起建立新的圈子。
「噔噔噔!」
有誰在背後飛快的跑。
多半是夏梨兒又慌慌張張的跟著跑出來了吧?
蘇透嘆了口氣,回頭。
「去死吧!」
猙獰的臉。
蓬頭垢面的人。
蘇透有點熟悉。
【厭惡值:100】
【請注意,當達到此數值後,目標不會再在意任何規則,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殺了你】
「噗呲!」
一把通透雪亮的彈簧刀,直直的插入了蘇透的腹部。
「…」
一開始周圍的人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啊!殺人了!」
「啊啊!!」
「快,誰快報警啊!」
但隨著蘇透腹部淌出血,在他刀子拔出去後像是噴泉一樣流,周邊的人開始尖叫了。
「你…你他媽的…」
蘇透捂著肚子,能感覺到熱熱的血從掌心四周溢出。
「開房爽吧?」
「夏梨兒好玩兒吧?」
「哈哈…」
「被捅刀子也好玩兒吧?」
是那天那個在廁所里磕頭的男人,陰毒的男人。
「啊…哈…」
鈍痛感一陣一陣的,蘇透喘著粗氣。
這種感覺很奇妙。
你能明顯的感覺到生命從身體裡逐漸抽離。
「要死了還敢用這種眼神看老子?」
陰毒男舉起刀。
「噗呲!」
毫不猶豫的又給了蘇透肩膀一刀。
蘇透躺在地上,呼吸一次比一次弱。
沒力氣了,只能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任由他居高臨下的踩著頭。
就說嘛。
我怎麼會是什麼天選之子,就算不是怪物,隨便一個人不也能簡簡單單的殺了自己嗎?
這時候,蘇透突然想到這點。
「透!」
夏梨兒不知道什麼跑出來了,驚慌失措的望著蘇透身上可怖的血窟窿。
鮮血從蘇透身體周圍擴大成一個暗紅的不規則圓圈。圍觀的人全都站的遠遠的,沒一個敢靠近。
「死了,肯定死了啊…嗚…」
有膽小的女人被眼前的光景嚇哭了。
眼見著蘇透半閉著眼睛,呼吸幾乎都微不可察了,夏梨兒握著蘇透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有嗆人的血腥味兒在鼻腔里打轉。
夏梨兒抬起頭,悲憤地環顧了一圈周圍的路人。
沒一個人願意上前。她明白,沒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幫助陌生人。
這是人之常情。
但就是無法抑制的憤怒。
如果不是袖手旁觀的他們,透又怎麼會死?
啊…
好想把這些只看著一個都不上來幫忙的人全部殺了。
「還說上去找你,看起來不用了。」
她轉頭又看到了衝著自己獰笑的陰毒男。
想。
想要把這個噁心的男人四肢全部碾碎。
把想他心肝脾肺全部掏出來。
想把他塞進碎肉機里。
想要殺了他,無數遍無數次無數種方式的殺了他。
可無論能做什麼,或者做不到什麼。
透都已經毫無疑問的死了,連被喜歡的人無視的資格都失去了。
什麼都沒有了。已經沒有意義了,什麼都好,沒有了。
「啊!」
夏梨兒雙手捧著蘇透的臉,痛苦的慘叫。
她突然想起包包里有一把修眉刀。
刀。
可以殺死他的刀。
夏梨兒慌亂的在包里翻。
找到了。可以殺死他的刀。
「噗呲!」
「啊!」
夏梨兒感覺到痛了。但好像又沒什麼感覺。
是啊,喜歡的人已經死了,又能怎麼痛呢?透已經死了,還能怎麼痛呢?
「不是喜歡他的很嗎?這樣一起死肯定很開心吧?」
陰毒男拔出刀,對著夏梨兒後背又是一刀。
夏梨兒抱著蘇透的腦袋,臉碰著臉。沒力氣反抗了。
好沒用啊我,和以前一模一樣。她流出眼淚,沒有害怕。
只是後悔一開始沒有直接從背後捅陰毒男一刀。
「真他媽賤!就這麼想護著?真賤!」
夏梨兒越死死的抱著蘇透,男人越嫉妒,越憤怒,他已經瘋了。
該死!
都該死!
捅一刀是死刑,捅一百刀又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