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眼

  一聲炸雷將張輝從睡夢中驚醒，透過石屋的縫隙向外看去，天空依舊黑的和鍋底一樣，風暴仍在繼續。

  他將自己手從露西亞的懷中抻了出來並沒有驚動對方，先往快要熄滅的篝火中再度添了幾把柴，挽救一下這嚴寒中唯一能讓他感受到一絲溫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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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又串了兩條魚烤了起來，看意思風暴一時半會是停息不了，食物可能支撐不住了。

  昨晚他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徘徊了半夜，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通往成人世界大門的那一步。

  一開始他只是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摸上去，同時貝蒂和李麗娜的身影和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也在他的腦海中閃現，

  可後來這些畫面就變成一道道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當然內容還是她們三個。直到這裡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好像出了問題。

  羽生劍心和紅衣都曾說過，伴隨著進化他的人性最終一定會發生改變，對於這點變化他早有預期，真正令他困擾的是他究竟會進化成什麼樣子。

  按理說，他是在朝向著更高的生命層次進化，人性應該會逐漸被神性所取代，就如同耶和華和O5議會中的某些議員，他們雖然對人類抱有善意或是以守護人類文明為信仰，但終究考慮的是『人類文明』這個整體的概念，

  對於人類『個體』的感情與存在，他們雖可以理解，但很難感同身受，這從基金會在對於應對某些大型危機時候的選擇上也可以看出，

  面臨電車問題，他們一定會選擇殺死少數來拯救多數。

  可他卻感覺自己並不太一樣，反而『獸性』與『神性』一樣也在替代著他的人性。

  昨晚的衝動，就是源於他身體中尚未被淘汰掉的低生命層次的基因中繁衍的欲望，而他一直以來表現出的對於進食的強烈渴望也似乎更像是野獸。

  一旦吃的開心或是極度飢餓，他就會陷入到不管不顧的狀態中。

  這讓他對於什麼是神，產生了新的思考，亞里士多德曾說過：『離群所居者，不是野獸，便是神靈』，可見『神』與『獸』是有著共同點的。

  他渴望成為至高的存在，渴望脫離低生命層次的形態站在這個宇宙食物鏈的頂端，但他並不想成為一隻純粹的只會受本能支配的野獸！

  這也是昨晚他及時剎住車的原因，放縱的突破底線只有零和無數次，他能預感到一旦他真的啪了上去，那麼以後他要是在想遏制自己的獸性就更難了。

  對於這個問題目前來說他自己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也只能等和羽生劍心匯合後或是紅衣清醒過來再想辦法解決了，

  該隱可能也會有辦法，但依對方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特性來看，對方如果沒有什麼大事找他，估計他是找不到對方了。

  況且該隱好像也在進行著什麼對自己極為重要的事，他第一次見到對方時只不過是上位強者的層次，第二次見到時對方就變成了超位，他估計下次再見面這個傢伙很有可能就變成了傳奇。

  「我是人魚你們是魚......我們不是同族......」，露西亞的夢話打斷了張輝的沉思，他感覺有些好笑，看來自己那番話給這個小丫頭留下的陰影還不小，

  「都是那個大壞蛋逼我的，你們要報仇去找那個大壞蛋......」，露西亞翻了個身，準確無誤的抱住了張揮的胳膊，還把口水蹭在了他的鱗甲上，

  笑容瞬間凝固了，看來他給對方留下的陰影還不夠！

  正當他想要再度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美人魚加深一下陰影之時，無意中的一撇卻讓他的鱗片都立了起來，

  透過石屋的縫隙，一隻死灰色的眼睛正在緊緊的注視著他們，當張輝與其對視上的時候便飛快的移開了，

  「什麼鬼！」，張輝大喊一聲直接彈起一腳就將擋門的石塊踢飛追了出去，可外面卻什麼都沒有，

  站在大雨中的他緊繃著身體，每一處肌肉都做好了隨時發力的準備，但除了瓢潑大雨墜落在地面上的聲音之外，一絲其他的動靜都沒傳來，

  「怎麼了？你站在哪裡幹嘛？」，露西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也被張輝的舉動驚醒了。

  「進屋，不要出聲！」，張輝頭也不回的呵斥道，繼續掃視著周圍尋找著剛才瞥見的那隻眼睛的主人，

  他相信自己絕對沒有看錯，並不是因為屋子中光線昏暗或是他們兩個影子而產生的視覺偏差，那隻死灰色的眼睛實在是太有震撼力了。

  他一時都難以想像到底是什麼生物才會長這那樣的眼睛，沒有光澤充滿死寂感，比他見過的各種屍體的眼睛都要瘮人。

  在石屋旁搜尋了片刻後，最終他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痕跡，就連足跡都沒有，這不間斷暴雨是真的將一切都沖洗的乾乾淨淨，想要在雨中的枯樹林中追蹤實在是太難了。

  無奈他只能先回到屋子中，這麼一直在雨中澆著也不是辦法。

  露西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敢問就蜷縮在一角怯生生的盯著張輝。

  張輝將篝火重新升起思考起來，毫無疑問這座荒島的詭異之處正在逐漸顯現，其中所隱藏的怪物已經盯上了他，就是不知道為何沒有攻擊，

  很多收容物殺人或是發動攻擊都需要達到某種特殊的條件，也就是要遵循著所謂的『規則』，

  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剛才那隻眼睛只是觀察他們，等他發覺時便退走了，也有可能是因為對方覺得自己並沒有能力殺死他，這無疑更加危險，

  會思考的敵人遠遠無疑遠遠要比只知道遵守『規則』的收容物可怕，

  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決定等雨勢減小後主動出擊帶著露西亞深入枯樹林探查一番，留在這裡坐以待斃不是辦法。

  將露西亞單獨丟下，萬一剛才那個存在在他探查的時候又跑回來，那麼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活口就又沒了，

  將兩條烤魚吃下肚子後，他又把一晚上接到的雨水一飲而盡，靜靜的等待著出發的時機到來，

  可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雨勢絲毫不見減小，他的耐心也被消磨殆盡，給露西亞套上了之前他脫下來的戰術馬甲，兩人就走出了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