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死剩下的孩子

  黃小培家裡從父輩那代就在縣城工廠工作，算是屬於早期的中產家庭，雖然也經受過一些生活的不易，但是還不至於蘇慶春說的那麼慘，她對蘇慶春這個言論還真有點匪夷所思。

  蘇慶春知道黃小培不理解，便繼續解釋道：「遠了不說，就說我家的哪些個姑姑大伯吧，其實也就是這一類人群。」

  「你看平時電視劇里怎麼皇宮的孩子都那麼容易死啊，是不說認為是哪些編劇瞎編的？」

  「難道不是嘛？哪些皇帝哪裡真的那麼多妃子都生不了孩子，或者生了也被害死了啊？」

  「你說哪些被害死的可能有戲說的成分我倒是認同，但是真實的歷史上，小孩子的存活率確實是很低的，因為那個年代真的醫療不發達加上連年征戰生活生平有限，養活孩子確實不容易，在我們爸媽那個年代稍微好些，但是還是躲避不了生活條件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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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時候的人民生活水平還是很低啊，嬰兒出生夭折的還是很多，先天不足嘛，可能母體營養本上就不夠，加上很多孕婦還要做很繁重的工作，生下來的孩子有問題固然也就多了。」

  「你像現在還是有很多不懂醫學常識的一些長輩反對產檢，老是說她那個年代什麼都是這麼生的，也沒見誰有問題啊？」

  「其實只是她不知道，或者是自己幸運而已，很多生下來殘疾的，得病的她不知道而已。」

  「所以我那些個大伯、大姑夭折的還有餓死的我也不奇怪，但是另外老三是一個姑姑，養到幾歲了，病死的就稀奇了。」

  「病死的有什麼稀奇的，我反而覺得這個最不奇怪了，就算是拿到現在，醫療水平不能說是很發達，但是最起碼是史無前例的發達吧？那不照樣有生病的夭折的孩子啊。」黃小培不以為然道。

  「生重病過世是很正常，可是你知道我那個姑姑得的是什麼病死的嗎？」

  「什麼病啊？」

  「拉肚子！」

  「啊？不會吧？」黃小培驚訝不已，「你說的是什麼年代啊？那時候屠呦呦還沒發明青蒿素嘛？」

  「那時候確實還沒有發明，但是她得的我感覺並不是無藥可治，」蘇慶春說道，「因為我聽我奶奶說只是上吐下瀉，拉的身體都蔫了，現在學醫了就知道其實那時候可能她就是拉的電解質紊亂了，然後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而已才病情惡化的。」

  「那為什麼不送去醫院啊？」

  「送醫院不得要錢嘛，那時候家裡都比較窮，就想在家托著唄，後來聽說死的時候我爺爺奶奶都還在地里幹活，那時候好像是說掙工分的，家裡離地里也很遠，都是早上出去，晚上才回來，回來的時候人都硬了。」

  「天啊......這太可怕了，」黃小培驚訝不已，「真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啊。」

  「所以說啊，不是說那時候的孩子好帶，根本就是那時候的長輩沒用心帶，說句不好聽的，那個年代能活下來的孩子純粹都是死剩下的。」蘇慶春說道。

  「死剩下的？」本來黃小培聽著這話題還挺嚴肅的，但是聽著蘇慶春的這詞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詞語形容的，真的是......」

  「我說的是真的，而且我家裡這樣的情況病不是個個例哈，我小時候聽我奶奶說我們村里很多這樣的，就像我剛剛說的孩子生了就丟了，全家都很淡定，不只是孩子的媽媽，這得都可怕啊！證明全民都是這麼對孩子淡然得。」

  「所以說啊，這孩子頑皮真的是天性，別覺得老一輩的帶孩子輕鬆，其實放在現在，他們帶著也一樣不輕鬆。」

  蘇慶春終於又回到了主題了，說完他繼續補充道，「當然了，現在的孩子這樣難帶，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現在的孩子很多都是獨生子女，家裡沒有別的孩子，確實會讓家長的注意力都在她一個人身上，所以難免他們脾氣有點慣，家長呢，也有點激進。」

  「你說的這個還真是有這個可能哦，」黃小培認同道。

  而後她感同身受地說道，「我們小時候不至於你說的像你爸爸那個年代一樣那麼誇張，父母也就是兩、三個孩子，雖然說小時候我弟弟他們也很頑皮，但是卻不敢這麼大膽，哪裡敢跟父母頂嘴啊，更別說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了。」

  「就是說啊，說到底孩子都是頑皮的，只是現在的孩子這麼調皮又人性其實是有很多原因造成的，也不能一味的怪孩子，軒軒這樣肯定不是個例，應該是說天性使然吧，所以你也別太較真了，而且孩子頑劣，我們做家長的也有一定的責任。」

  「但是一個孩子，誰都不捨得那麼嚴厲，才會造成今天孩子這麼難管的局面的。」

  黃小培本來還一直覺得自己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是不說真的是問題很大，是不是自己方式方法錯了，在她看來以前的長輩帶孩子都是那麼的輕鬆，到自己這裡怎麼就這麼難呢。

  現在聽了蘇慶春這一席話，這心裡還倒是好受些了，蘇慶春的角度其實算是比較公平的。

  話雖這麼說，道理也懂，但是要是事情落到自己頭上了，其實還是做不好，特別是一想到蘇子軒的各種行為她還是很生氣。

  於是她說道：「或者是你說的孩子天性就是這麼頑皮吧，所以啊，你平時老是說我說話大聲，就知道吼，試問誰不想心平氣和的跟她好好說話啊？可是現實不允許啊？」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是苦口婆心跟她說一堆大道理，你看看她，聽到吃飯魂都跑走了，真是要氣死人啊，」黃小培嘆道，「不大聲喊真忍不住，我想這天底下沒有誰想當潑婦，想當惡毒的媽媽，都是被逼的啊。」

  蘇慶春聽到黃小培這番自白，也明白她並不容易，更何況剛剛蘇慶春自己眼睜睜地看著女兒這反差，還能說啥啊，想說好話都沒機會了，只好改成勸說老婆了。

  「哎......好了，好了，我也知道管孩子不容易，你也辛苦了。」

  「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說。」

  「吃什麼飯啊，我氣都氣飽了，哪裡還有心思吃飯啊。」

  「不吃飯那怎麼行呢，趕緊來吃飯吧。」

  說著蘇慶春推著妻子的肩膀從房間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