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水落石出
下午的手術，原本蔡君梅是計劃不上台的，但是為了了解更多的事情，她決定跟著蘇慶春一起上台了。
手術台上，蔡君梅帶著好奇和追蹤真相的心態一直打量著蘇慶春，現在的她內定篤定蘇慶春跟自己哥哥就是有關係，這麼些年侄子過世，侄女國外常年不回，哥哥蔡君青一直都是一個人，她比誰都希望蔡君青能有人去關心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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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眼前的這個機會，她是不會錯過，她一定要搞清楚蘇慶春和哥哥的關係，現在她是越看蘇慶春越像自己的哥哥，眉眼之間也有點像她那死去的侄子小宇，想到這裡蔡君梅都有點責怪自己，怎麼自己這些年居然都沒發現這些細微的聯繫。
眼看著蘇慶春手術做的差不多的時候，蔡君梅突然溫柔地說道：「小蘇啊，待會你下了手術，記得把你媽的電話號碼發給我哈。」
「啊？我媽的電話。」
蘇慶春聽到後都停了一下，之後他又繼續。
蘇慶春其實對這件事情是很警覺的，因為如果母親沒有騙自己，而蔡君梅說的也是真的那麼從上午蔡君梅的話語裡他已經猜到了，蔡君梅的哥哥很可能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且這個可能性很大，一切只差他跟母親核對了。
現在這個可能是自己姑姑的人要自己媽媽的電話號碼，她是為什麼？是否也跟自己的身世有關？
蔡君梅其實很想跟她說她懷疑蘇慶春就是自己的侄子，但是她想到了哥哥的叮囑，所以她笑著解釋道：「是啊，多年的老朋友嘛，本來想約著吃飯的，現在既然她不在上海了，那我打個電話問候下還是應該的嘛。」
「這，沒這個必要吧？」
蘇慶春明顯有些勉強。
「要的，而且我們以前真的是很要好的小姐妹，打個電話問候下，也可閒聊下家常嘛，難得聯繫上了。」
「我媽就是個農村老婦人，沒什麼見識的，跟您應該沒什麼共同話題的。」
「在你眼中你媽媽就是個農村老婦人？」
「是啊，不然她還能是什麼呀，她就是跟其老婦人一樣，能聊的也就是一些家長里短，柴米油鹽了，您肯定是不會感興趣的。」
「小蘇啊，那你是看錯你媽了，你知道嗎？你媽當年可是個學霸啊，我當初都沒她成績好，可以說她當時簡直是我的偶像啊，字寫得好，數學、語文都很拔尖，這樣的人在你眼裡怎麼就會是個毫無見識的婦人呢？」
「是嘛？呵呵......這我還真不是很清楚。」
「看來你媽是很少跟你說以前她的事情啊。」
「是啊，以前在老家她每天都是在幹活，做飯，她既沒哪個時間也沒哪個心情吧。」
「難怪了，看來你是真不了解你媽媽啊。」
「不過即使跟您說的一樣，那經過這麼多年的洗禮，我媽也已然跟鄉下老婦同化了，已經不可能再跟您談論一些高深的事情了。」
「小蘇啊，我們並不是要談論什麼高深的事情，其實只是閒聊家常而已，而且一個人的學識是深埋骨子裡的，她的見識、她的談吐都體會出來了，是不會丟的，就沖她培養了你這個兒子就知道她不簡單了，還有啊，你是真不了解你媽啊，看來我得空真的要好好跟你講講你媽的光輝歷史。」
蔡君梅說完又補充了句，「對了，下了台別忘記把你媽的手機號碼給我哈，這手術也差不多了，我先回科里了。」
「哦，好。」
其實蘇慶春何嘗不知道母親跟其他婦人的不同啊，他說的這些只是為了讓蔡君梅打消要手機號碼的念頭而已，因為他很害怕這件事情跟自己想的那樣，他只是害怕她們有聯繫，怕她們聯繫了真的會牽扯出什麼來。
可是現在蔡君梅都這麼堅持說了，蘇慶春也沒理由拒絕她了。
下了手術台後他猶豫了許久，還是在下班以後把母親的電話號碼發給了蔡君梅。
但是發完電話以後他便打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吃飯了嗎？」
「剛剛吃完。」
「爸那邊還好嗎？吃的怎麼樣啊？」
「他不太好，今天吃的都吐了，剛剛我先給他餵的，還沒到十分鐘就全吐了。」
「都吐了嗎？」
「是啊，基本上都吐的差不多了，」何美珍焦急地說道，「莽子啊，他這是什麼情況啊？不是說吃點中藥會好嘛，現在不但沒見起效，反而比之前吐的還嚴重呢？」
「媽，其實爸這個情況可能中藥效果也不會很大。」
「那怎麼辦啊？」
「現在中藥也就是最好的辦法，沒其他辦法了，現在爸的情況可能有點腸梗阻了，他那個腫瘤長在上端，現在吐已經算是還好的，之後可能會吐得更加厲害。」
「那有什麼解決的方法嗎？」
「這個我哪個同學之前就跟我說過了，可能會越來越嚴重，而且沒什麼好的辦法緩解。」
「那怎麼辦啊？就讓他一直這樣下去啊？」
「哎，真的沒太好的辦法了，只有儘量讓他少吐點，留點營養了，其實醫生在很多病面前都是無力的。」
聽到這樣的話，何美珍已經懂意思了，她只小聲說了句：「可你爸現在是日漸消瘦啊。」
「哎......媽，我知道，但是他的情況現在也沒辦法了。」
「那他也會肚子痛，這怎麼辦啊？」
「肚子痛就吃止痛藥，讓人減少痛苦了。「
「好吧，我知道了。」
「最近您要辛苦下了。」
「辛苦倒是沒事，就是看著你爸哪個樣子，難受啊。」
「我知道，可是現在的醫學真的沒辦法了，只能減少爸的痛苦了。」
「行吧。」
「哦，對了，媽，我今天打電話給你還有一件事情跟你說。」
「什麼事情啊？」
「我們組上的蔡君梅蔡主任你以前是不是認識啊？」
「她跟你說了？」
「嗯，說了。」
「她除了跟你說我們認識，還說什麼了？」
蘇慶春猶豫了一會，說道：「她還說你當年就是在她哥哥家當保姆，是真的嗎？」
何美珍沉默了一會兒，回道：「是真的。」
「那他哥.....」
蘇慶春沒把話說下去，但是何美珍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只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簡單的「嗯」，在蘇慶春那裡如千斤重。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之後還是蘇慶春打破了沉默：「難怪您那天那麼奇怪問我關於他們的事情。」
「哎，我也沒想到這事情就是這麼巧，我本以為今生都不會再見到他們了，哪裡知道她居然一直和你生活在一個圈子裡，這或許就是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