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組織殘留
蘇慶春下手術室已經是8點半了，他回到了婦科病區就會巡視了一遍病房，雖然他是值二線班，但是他已經習慣性地只要值班，就會巡視了病房，特別是看下那些病情比較嚴重的病患，確定沒什麼異常後才回到醫生休息室。
回到休息室他也沒閒著，準備繼續整理著剛剛還沒整理完的病例，此時，他意識到自己的嘴唇乾燥，這才想起晚班交班開始就沒來得及喝一口水。
正當他伸手拿桌上的杯子，一聲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了。
蘇慶春只得放下手中的杯子，跑去接電話。
「蘇醫生，有急診，麻煩您過來會診！」又是急診室傳來的消息。
「好，好，我馬上到。」
蘇慶春掛了電話，猛地灌了一口水，便又健步如飛地走出了住院部的醫生辦公室。
蘇慶春趕到急診室時，急診室里的醫護人員正在為病人各自忙碌著。
「蘇醫生，你來了。」值班醫生李思海見蘇慶春連忙說道。
「病人什麼情況？」
「病人目前考慮中期妊娠行引產術引發休克！」
「休克？」蘇慶春問道，「具體什麼情況？」
「張小美，女，18歲，1個小時前在一個私人診所做了中期妊娠引產術，曾經有過一次流產經歷，產後未休息直接離開了門診突然下體出血並暈倒在馬路上，路人打了120，救護車到的時候呼之不應，經過心肺復甦以後現在人好些。」
「現在情況呢？」
「現在心率70次/min，呼吸20次/min，血壓70 /50mmHg，」
「剛剛引產暈倒在路上啊？」蘇慶春再次問道。
「對，就是在我們醫院不遠的那個康和小門診引產，是出來不久就暈倒了。」
「又是康和啊？」
「是啊！」李思海一副司空見慣地樣子回道。
「有家屬嗎？」
「算有吧！」
「算有是什麼意思啊？」
「一同來的是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的室友。」
「那她們有帶病例了嗎？」
「沒有，康和是不會把病例本給她們的。」
「他們真是亂來，越來越無語了。」蘇慶春氣惱道。
這樣的女孩子其實蘇慶春也不是第一次見，基本情況問完以後他大致能猜到具體什麼情況。
於是他便對張小美進行了簡單的查體，流血的情況倒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嚴重。
「B超做了嗎？」
「剛剛進入急診通道，B 超顯示部分胎盤樣組織殘留，應該是引產沒有弄乾淨。」
蘇慶春拿過李思海手上的所有檢查報告，仔細查看了一遍。
只見蘇慶春拿著報告邊看邊搖著頭說道：「這麼簡單的手術他們都能做成這樣子，真是服了他們。」
「我都懷疑他們有沒有行醫資格證！」
「誰知道啊？」李思海回道，「反正他們手裡的急診病人我可沒少接。」
蘇慶春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問道：「現在出血量是多少？」
「500ml。」
「那要趕緊讓血庫配血了。」
「已經配了。」
蘇慶春仔細又看了一下報告，說道，「她這個情況要馬上立即行刮宮術，刮出殘留的胎盤樣組織。」
「嗯。」
「不過蘇醫生，」李思海略顯擔憂地說道，「這女孩子的父母好像現在還沒聯繫上呢。」
「啊？還沒聯繫上啊？」蘇慶春驚道，「我以為只是還沒到呢。」
「不是，是還沒聯繫上。」李思海說道，「不過她那個小同事正在聯繫，要不就讓那個小同事先簽字吧？」
「她這個情況不好說呢，」蘇慶春又拿著檢查的結果看了一遍，不樂觀地說道，「進了手術室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我們也要做最壞的準備。」
「一個小同事肯定不能簽字的，要趕緊聯繫上家屬才行。」
「小琴現在已經在催促聯繫了。」
李思海有些焦急地說道，「不過到現在小琴也沒消息。」
「真是急死個人了。」
話說搶救室里醫生都在等待著小琴詢問的結果，而搶救室外面，一同陪著病人張小美來的工友青青給這個場面給嚇到了。
「你不用急，慢慢說。」
青青臉色鐵青，嘴巴抖動著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前天，是我下通宵班後的休息日，而小美上白班，下午收工後她一副魂不守舍地回來了。」
於是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講出來。
......
「青青，今天上午章明發信息來了，說孩子不要了。」小美的喉嚨有些沙啞，嗓音帶著哀痛之情。
早已經睡意闌珊的青青聽到小美的話後，睜開眼睛，一溜地坐直身子，問道：「不要孩子是什麼意思啊？」
而後青青又確認道，「他不是說回老家跟他父母說好就來接你的嗎？」
「之前是這麼說的。」小美哭喪著臉回道。
「那他現在是什麼意思啊？」青青著急道，「你趕緊打電話給他啊！」
「打了，我今天收到簡訊後一直都在打他手機。」原本壓抑著的小美，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然後用右手擋住了眼睛，大聲嗚咽起來。
「可是他一直是關機的狀態。」她抽泣著說。
「關機？」青青倒是鎮定，「他這是玩失蹤啊！」
「青青，你說我該怎麼辦啊？」小美看著只比她大一歲的青青問道，如同犯了錯的孩子想尋求長輩的庇護。
小美說完又看了下藏在寬大的工作服下面已經有些顯懷的肚子。
青青也只是跟小美差不多時間出來工作的，這樣的事情她也從未經歷過，但好在青青比小美懂事，沒急著談男朋友。
青青破口大罵道：「章明真不個東西！去年就打過一回胎了，這又讓你懷上了，他現在居然想一走了之，太無恥了！人渣！」
「上次我就跟你說過不要跟他在一起，你非說他好，現在好了吧，弄成這副模樣，你這是自作自受。」青青有點恨鐵不成鋼，又有點心疼小美。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青青，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怎麼辦？」青青倒是一副姐姐的口吻反問道，「難道你還想生下來啊？」
「只有打掉唄。」雖未經歷過這些，但青青卻一副司空見慣地樣子，繼續說道，「你生下來誰養活他啊？而且要是別人知道你生過孩子，將來老家誰還敢娶你啊！」
「可是現在孩子都快5個月了，還能打嗎？」小美一邊抽泣一邊小聲問道。
「可以啊，以前我記得我線上的一個女孩子6個多月了還可以打掉的，好像說那個叫什麼產啊。」青青思索了幾秒，「對，應該是叫引產。」
青青補充道：「不過聽那個工友說去大醫院的話，沒有證明是不給引產的。」
「那怎麼辦啊？」
「又不是只有大醫院才可以引產的啊。」青青用一種出奇老練的口吻說道，「對了，前幾天我們不是還收到那個醫院的GG扇嗎？就那個叫什麼來著，那個……你上次做流產的那個醫院！呃，對，叫康和，好像上面也說可以引產的。」
說著青青立馬穿上鞋子，從那堆擺滿亂七八的東西的桌子上翻找著她口中的GG扇。
「還愣著幹嘛啊，跟我一起找下啊！」
「哦。」
一分鐘後兩人在桌子底下，礦泉水瓶堆里找到了那把扇子。
「太好了。」青青拿著扇子笑著說道。
青青輕輕地翻動扇子。
「不管你想要還是不想要，我們都有辦法。」赫然醒目的GG語映入眼帘。
下面則寫著「無痛人流，輕鬆第二天上班」的字眼。
翻過另一面則寫著：專治婦科、男科、皮膚科等疑難雜症。
「你看，這裡寫了，流產、引產都可以，而且第二天就可以上班了。」青青指著扇子上的小字說道。
「哦，那我再想想。」
「你還想啥啊！」
「我就是不知道這個醫院引產貴不貴。」小美吞吞吐吐地說道，「我記得之前做人流的時候就花了4000.5000，我覺得有點貴，而且現在章明的電話也打不通啊。」
「你還想讓那個混蛋出錢啊，別做夢了，現在是關機，搞不好過幾天都是空號了，打不通難道等著孩子出生啊？」
青青繼續說道，「趕緊趁著肚子不大，把他處理了，再晚點，這工裝都擋不住你的肚子了，要是以後讓其他人知道了，你還怎麼找男朋友啊！這事情要處理就趕緊處理了，實在不行借錢也要做掉啊。」
小美本身就是個沒主意的人，聽著青青的話，感覺也有點道理，這眼看都快到夏天了，穿的衣服越來越少，更加藏不住肚子了，這上面說引產完第二天就可以上班了，也挺方便的。
「那我這周末就去吧。」
「明天我正好沒有排班，我看你還不如明天就去，我順便可以陪你，而且周末人多，怕碰到熟人也不好，而且做完兩天後就周末了，你還可以趁著周末不去加班也好休息下啊。」
「那行，明天有你在我也放心些，那我現在就跟我們線長請假。」
說著小美便連忙打電話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