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7章 神殿內的大道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寶物的殘骸，
斷裂的神劍，崩碎的寶盾，裂成數瓣的護心鏡，還有早已熄滅的煉丹爐和碎裂成渣的玉簡。
碎片散落一地，有些還保持著當年的形狀，有些已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
林軒蹲下身，撿起半截斷裂的劍刃。
那劍刃漆黑如墨，上面原本應該銘刻著極為高深的永恆符文，可此刻符文已黯淡無光，連一絲殘餘的力量都沒有了。
他輕輕一捏，劍刃便化作粉末從他指間簌簌落下。
「都碎了。」龍辰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甘。他在白骨堆中翻找了一圈，站直身子，搖了搖頭。
「這些寶物當年品階都不低，可惜全部被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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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中的力量也已在萬古歲月中散盡，即便撿起來也沒用了。」
眾人沉默。
這些寶物若能保存下來，哪怕只是一件兩件，也足以讓他們的實力大增。
可歲月的力量太無情了，連神王之上的存在都化作了白骨，這些神兵利器又怎能獨善其身。
龍葵率先邁步朝大殿深處走去。
眾人也壓下心中的惋惜，繼續前行。
這片永恆神殿的核心區域，應該在大殿最深處。
走了一陣，前方忽然出現了十條通道。
那十條通道一模一樣，呈扇形排開，每一條都幽深無比，看不到盡頭。
通道入口處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傳出，只是那樣靜靜地存在著，
如同十張沉默的大口。
龍辰當先走到通道前，釋放神識逐一探查了幾條，眉頭越皺越緊。
火雀神王也上前查看了一圈，搖了搖頭。每條路看起來都一樣，連石壁上的紋路都毫無差別。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孫逍遙。
六耳獼猴一族的天賦神通，可聆聽三界六道，洞察九幽十方。
這種時候，他的耳朵比什麼神識都好使。
孫逍遙沒有推辭，他站在十條通道前方，閉上雙眼，六隻耳朵同時顫動起來。
一圈圈無形的音波從耳廓上擴散出去，湧入十條通道深處。
良久，他睜開了眼。
那雙金色的瞳孔中罕見地閃過一絲困惑，搖了搖頭。
「探查不出來。感覺十條路，好像都一樣。」
「都一樣？」龍辰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怎麼可能都一樣？一樣的話還修十條路幹什麼？
必定有些是能通過的，有些則布滿了陷阱。」
眾人沉默。
龍辰說得沒錯。
修十條一模一樣的路毫無意義，這十條通道之中多半只有一條甚至少數幾條是正確的生路，其餘的則通往死地。
問題是誰也不知道哪條是生路，哪條是死路。
連孫逍遙的六耳神通都分辨不出，這條路到底該怎麼選。
沉默中，火雀神王忽然開口了。「我看我們還是分開行動吧。每個人各選一條路，探一探。
真有危險就退出來，若是成功通過了，便發信號通知其他人。
這樣一次就能探查六條路，剩下四條第二次也能探完。這是最快的辦法。」
龍葵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龍辰也沒有異議。
眼下這個局面，分開行動確實是最合理的選擇。
雖然分散力量會削弱每個人的戰鬥力，但總比所有人都困在這裡束手無策強。
十條路，六個人，一次探六條，兩次便能全部探完。
若有危險便退，以在場眾人的實力，全身而退應該不成問題。
六人各自選了一條通道。
龍葵選了一號，龍辰二號，孫逍遙三號，火雀神王四號，吞吞五號。林軒分到了六號。
沒有人多說什麼。分配既定，六人對視一眼，龍葵最後道了聲「各自小心」，便率先踏入了自己選定的通道。
龍辰緊隨其後。
孫逍遙和火雀神王也各自消失在自己的通道入口。
吞吞臨走前瞥了林軒一眼，那雙靈動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了一下，隨即轉身沒入了五號通道的黑暗中。
林軒望著前方六號通道幽深的入口，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而就在林軒踏入六號通道的同一刻，
在永恆神殿最深處，被層層永恆禁制包裹著的某個古老空間中，一雙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雙眼睛沒有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如同天地未開時的太初之光。
一個蒼老得仿佛來自時間盡頭的意識緩緩甦醒，掃過神殿外圍那六道闖入者的氣息。
下一瞬，一道無形無質的訊息穿透層層禁制，
掠向這片亘古大陸的某個角落。
亘古大陸極南之地。
那裡有一片深淵。
深淵浩瀚無垠，黑暗從淵底湧出，將天光吞噬殆盡。
淵壁之上，密密麻麻的古老宮殿依崖而建，
如同蜂巢般從淵底一直蔓延到淵口。
宮殿的形制各異，有的巍峨如岳，有的纖細如塔，
每一座宮殿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卻在這片深淵中和睦共存，如同一個神秘的聯盟。
這裡是永恆之地的後裔，在這片亘古大陸上的最後據點。
深淵最深處，矗立著一座寶塔。
那塔極高，從淵底拔地而起，塔尖幾乎觸到了淵口的邊緣。
塔身通體由一種說不上名字的暗沉石材砌成，石中隱隱有永恆符文流轉，
這便是永恆之塔，
永恆後裔心目中的聖塔，傳說中永恆老祖親手所建，承載著他們與故土之間最後的聯繫。
此刻，永恆之塔最頂層。
塔頂是一個寬闊的圓形空間，四壁沒有窗，卻有一層淡淡的光膜籠罩著整個空間，將深淵的黑暗隔絕在外。
空間的穹頂上，懸著一朵黑色的蓮花。
那蓮花不大，只有磨盤大小，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都黑得純粹，黑得深邃，仿佛能將世間一切光線都吸入其中。
這便是黑蓮。
永恆十族中最強一族，黑蓮一族的圖騰，也是所有永恆後裔共同供奉的聖物。
萬古以來，它始終懸浮在永恆之塔的頂層，花瓣從未動過，如同沉入了永恆的沉睡。
但此刻，它動了。
最外層的花瓣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那顫動極細微，卻帶起了一圈無形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整個永恆之塔都微微震了一下。
緊接著，黑蓮的花瓣開始緩緩旋轉，越轉越快，從磨盤大小漸漸舒展開來，化作一朵數丈方圓的巨大黑蓮。
每一片花瓣都亮起了幽幽的光芒，
那光芒灑落在深淵中每一座宮殿之上。
「永恆神殿，被人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