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

  鰲東所問,大鵬鳥久久沒有回答。思兔閱讀М

  他抬頭望向半空,望向身處九峰氣運凝聚的防禦大陣內白虛不斷走動的身影。

  準備來說那是白虛數以萬計的分身殘影。

  他在尋找陣法的漏洞,想以最快的速度破陣而出。

  幸好崑崙九峰的氣運足夠深厚,能源源不斷的維持防禦大陣所需的靈氣。否則別說困住白虛一個月,就是一天估計都難。

  畢竟白虛不是普通的修行者,他此刻的境界算得上聖人以下第一人。

  「走一步算一步吧。」大鵬鳥收回蘊藏擔憂的目光,苦笑道:「你家主人留給我的底牌只有這麼多,現如今全用上了。他若不能在白虛走出陣法時甦醒,我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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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家主人在賭,我何嘗不是拿命在賭?」

  「聖人大道如霧裡看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頓悟了這麼多年,依舊找不到其中的關鍵,所以才將希望寄託於玄清身上。」

  「他若真的成為聖人,其感悟景象對我而言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珍貴契機。」大鵬鳥說到這語氣火熱道:「成與不成,就看玄清能否熬過這一劫了。」

  鰲東與千瀑面面相覷,輕聲嘆氣。

  大鵬鳥繼續道:「行啦,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們接下來能做的只有等,等玄清甦醒,等白虛破陣,除此之外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鰲東沉吟道:「扶桑前輩呢,我們能不能找他幫忙?」

  大鵬鳥搖頭道:「扶桑也在頓悟,躲在何處無人知曉。」

  「更何況扶桑與我境界相同,就算來了也無濟於事。」大鵬鳥皺眉道:「我和扶桑不甘成就偽聖,不然區區白虛我還真沒放在眼裡。」

  「即便殺不死他,他也奈何不了我。」

  「我們不是玄清,做不到成就偽聖后還能尋找到歷經聖人的生死大劫。」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輕而易舉認命於天道的。」

  「機會只有一次啊,誰捨得浪費呢?」大鵬鳥喃喃自語的說著。

  鰲東臉色難看的抿了抿嘴,頗為喪氣的坐在深潭邊,隨手拿出一壺烈酒,大口大口的灌著。

  千瀑伸手道:「給我來一壺。」

  鰲東錯愕道:「你不是滴酒不沾嗎?」

  「想喝了行不行?」千瀑沒好氣道:「死到臨頭了,哪

  還有平日裡那麼多忌諱。」

  「呵,這倒確實。」鰲東自嘲一笑道:「平時讓你陪我喝酒,你理都不理我。不曾想第一次和你喝酒竟然會在這個時候。」

  「算我一個。」大鵬鳥朗聲笑道:「喝它個昏天暗地醉生夢死。」

  「別......」鰲東肉疼道:「我這酒還是從茶女那求來的,總共只有二十壺,經不起你們牛飲。」

  「這是在崑崙山,不是紅塵俗世,喝完了想買都買不到。」鰲東嘀咕道。

  「小氣。」大鵬鳥怒罵道:「老子振翅一飛,華夏大地哪不能去?喝完了再去買就是了,還能少你酒不成?」

  「哈,再來幾碟小菜行不行?」鰲東立馬諂媚討好道:「喝,使勁喝,大不了我再去茶女那邊死纏爛打求一些。」

  ......

  洞窟內,巨大的石椅上。

  身穿青衫的白髮老頭面無表情的端坐著。

  他雙眼緊閉,氣息全無。

  渾身上下被一團濃郁的死氣包裹。

  他的血肉已經僵硬,似乾癟枯竭的泥土,緊緊依附在骨骼上。

  黑暗中,無數的綠色星點盤旋飛舞在他的四周,如夏日夜裡的螢火蟲,閃爍不停。

  他的胸前掛著一枚掌心大小的竹牌,四四方方,隱隱顫動。

  下一刻,竹牌盡碎,化作一縷模糊不清的虛影,匯聚在石椅前方。

  「陳安。」輕柔溫和的呼喚聲從虛影口中發出。

  她的模樣逐漸清晰。

  她呆呆的望著石椅上的老者,眼眸泛紅,捂嘴哽咽。

  「陳安,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你答應過我的,等事情全部了結後帶著我回老灣村隱居。」

  「光明正大的娶我,給我一個交代。」

  「你不能言而無信,不能騙我。」

  「朝暮和思意還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吶。」

  女子小聲抽泣,斷斷續續的說著。

  她伸手,緊緊握住他早已冰涼刺骨的乾癟大手。

  「陳安,阿姨還在等你回去,她就只有你一個兒子,你不能讓她死不瞑目。」

  「葉擷之在京都等你回去娶她,你給了她承諾,給了她希望。難道還得將她心中唯一的支撐徹底打碎嗎?」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欠我的知不知道?」

  她似瘋了一般又哭又笑道:「你不只是欠我的,你還欠

  兩個孩子的。」

  「十年了,他們沒有看過你一眼,沒有被你這個做父親的抱過一次。」

  「思意給你寫了很多封信,都寄放在她的私人小柜子里,跟珍寶一樣,誰也不許碰。包括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許偷看。」

  「思意說等你回來的時候要親手交給你。」

  「陳安,我偷偷看過一封,信上只有短短的八個字:父親,女兒好想你啊。」

  「朝暮畫了很多幅畫,都是他心中父親的樣子。他的房間貼得滿滿當當,每一個都是你。」

  「你捨得丟下我和孩子不管不問嗎?」

  她崩潰的哭著,喊著。

  身影越來越淡,淡如薄霧。

  「陳安,別丟下我好不好。」

  「陳安......」

  「崩。」

  虛影散開,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青丘宅院內,顧幽篁站在樹下淚流滿面。

  她一襲長裙,神情悲傷,卻苦苦捂著紅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房間內,陳思意一本正經的坐在凳子上寫著書信。

  一封寫給父親陳安的信。

  這樣的信她已經寫了一千三百六十二封了。

  每當她想父親的時候就會去寫。

  恩,加上正在寫的這封,一千三百六十三封。

  她嘴角上揚,偷偷的笑著。

  想像父親回來時收到她寫的信會是什麼表情。

  另一邊的房間內,陳朝暮埋頭繪畫。

  這是他畫的第六百七十五幅父親陳安的畫像。

  牆壁上,每一幅父親的畫像下都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小字:我叫陳朝暮,我的父親叫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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