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情感大師
「還是這麼多人啊……」
偌大的空間裡呈現出人山人海的架勢。公布欄旁或是有人圍觀閱讀新的委託、或是有人高聲吶喊『招募牧師！小姐姐優先！不要男媽媽……』之類奇奇怪怪的招募要求。再扭頭看向另一側的整備區，有正在發狗糧的精靈與獸人，也有正在相互交易的人類，以及時不時發出歡快笑聲的打牌中的矮人與魔人。
可就算周圍的環境嘈雜得不行，無羽此刻的注意力卻依然是集中在了他右手邊……
——的利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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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就打算接委託賺些生活費回來。」
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像是審視犯人時的場景，抬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利夏，正坐中的無羽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由於大前天晚上兩人間的交心，因此無羽知曉了利夏所待孤兒院的所在地。而為了報答瑪麗安院長對利夏一直以來的照顧，以及解決孤兒院的生計問題。故而趁著昨天利夏午睡的時機，無羽使用『瞬移』親自前往了一趟那裡，並以『路過好心人』的身份，捐贈給了他們3000枚異幣。
『還請您務必收下。或者當成我的一個委託也可以，一個希望這些孩子們能夠生活的更好的委託。』
如此勸說瑪麗安院長收下了那些異幣，話說無羽一開始其實是想幫他們進行『異卡辦理』，但發現整所孤兒院沒有一個人成功『啟靈』以至於無法綁定，無羽便繼而換成了實幣。
順帶一提，在無羽回家前他還特地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並確認了【魔王城】已派人對扶持計劃進行推進。只要一切都能夠順利進行，那么半年後，這貧困的邊境小鎮想必就能變得富裕。
——至少人人小康起碼是不會有問題。
晚上，回想起中午時的場景，尤其是想到那些孩子們嬉鬧的身影，躺在床上的無羽便打從內心感到了滿足，畢竟不論如何，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可當他翻了個身，異卡從口袋中滑落並不小心被他看見了卡內餘額，無羽內心的那份喜悅便立馬被等值替換成了懵逼：
——153，森格。
是的，不是異幣，而是森格。
究竟是要怎樣才能在5天內花掉近十萬異幣的啊？！！！
絞盡腦汁的回憶起近幾天的支出，隨後無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
~【魔王】家的帳單~
1.交易所售賣『八靈花』：+100000
2.購買房子：-90000
3.購買新家具：-6700
4.購買新衣服：-200
5.採購食材與調料：-84.7
6.為孤兒院捐款：-3000
合計支出：
剩餘餘額：15.3（單位：異幣）
…………
◇
「……原因就是這樣了，所以我可以出去了嗎？」
臉上帶著苦笑，無羽對著利夏說道。
「如果再不去的話委託說不定就沒了啊……」
要知道，這個世界能夠成功『啟靈』的人數大約占總體的80%，而冒險者這個職業更是擁有著遠超其他職業的龐大人數。雖然說每天的委託並不算少，但是和冒險者那龐大的人數相比，根本就是不足掛齒。
——畢竟大家都是要乾飯的嘛~
「唔……好吧，利夏同意了。」
「所以我真的必須——誒？」
話還沒說完，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的無羽抬起了頭。傻傻地看著坐在座位上的利夏，他的頭頂滿是問號。
「唔？難道無羽不去了嗎？」
天真地注視著無羽的臉龐。連忙擺了擺手，隨後無羽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利夏你真的沒有生氣嗎？我可是瞞著你偷偷溜出去了啊？」
「沒有啊？利夏為什麼要生氣啊？再說了無羽是為了利夏才那麼做的吧？」
臉上帶著純真的表情，這讓無羽那顆充滿懷疑的心不由得感到羞愧不已。
是啊，竟然會去懷疑這麼天真爛漫的利夏什麼的，自己也真是沒救了啊……
一邊自嘲著一邊起身摸了摸利夏的頭頂，打起了精神，看著利夏那張因享受而變得懶洋洋的表情，無羽頓時充滿幹勁的說道：
「好！那利夏你在家等我，等我回來給你買你愛吃的布丁——」
「唔？利夏沒有說過要留下啊？」
「誒？」
僵硬的將頭轉向利夏的方向，無羽有些尷尬的問道：
「可是剛才……」
「利夏只是同意讓無羽出去吧？利夏可從來沒說過要離開無羽身邊的哦~」
『嘿咻』——
輕輕的從座位上一躍而下。踏著輕快的腳步經過無羽身邊，利夏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換上了自己的鞋子，隨後朝著無羽開口道：
「快點啦，無羽~不是說晚了的話就沒有委託了嗎？」
◇
「……兒子，你要記住一點。」
里林·諾曼拿煙的手微微顫抖。一旁，無羽看著拿著煙但就是不點的老爸，微微嘆了口氣。
「所以老爸你又做什麼錯事了？難不成是把老媽那盆最喜歡的花打碎了？」
「不是，那玩意我一年前就換了盆新的了……不對！咳……無羽，你老爸我在多年的魔生中學會一件事情。魔越是工於心計，反而越會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前功盡棄……」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做人了，兒子！」
「…………」
沉默的看著面前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的老爸，無羽突然沉思了一會兒，然後：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
「誒？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啊？聽說吸血鬼一族最近還挺流行這個的呢。奇怪……難道非要把頭髮染成金的嗎……」
「……所以到底有什麼事？沒事的話我就要睡覺去了。」
「等一下！那個，兒子我問你，你覺得你媽媽怎麼樣？」
「嗯？」
挑了挑眉，隨後無羽平靜的說道：
「美麗、溫柔、大方、端莊，有時候會比較迷糊，但是會露出可愛的一面。對待我們很好，是個近乎完美的女性。」
「哈哈哈……胡說！兒子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好嗎？！你說的和你媽完全就是兩個人的好吧？！聽好了哦，兒子~為父今天要告訴你的就是『女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個道理！尤其是當你惹女性生氣的時候，假如她和平時沒什麼差別，那你就一定要小心——誒？兒子你眨眼眨的那麼快幹啥？這也沒風啊？」
「老~公~原來你在這裡啊~怎麼不繼續說了呢？我還等著聽呢~」
身姿依舊是巋然不動。只是里林默默點燃了嘴上叼著的煙，隨後被狠狠地嗆了一口。
「咳！咳咳！咳——」
連咳了幾聲，隨后里林靠在陽台的扶手上眺望起了星空。
「……薇拉，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淡定的問道。里林的眼中倒映星河，這一刻的他仿佛已經與世無爭。
「『不是，那玩意我一年前就換了盆新的了』的地方開始哦~話說老公，我的花不知道被誰澆了熱水哦~已經全部枯死了哦~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放心。我肯定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緩緩抱住了里林，薇拉臉上帶著動人的微笑。蓮藕般潔白的手臂輕輕搭在里林的脖頸處，無羽就這麼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自己父母間的互動。
『嘶』——
再次吸了一口，隨後長吁一口氣。
「兒子……你，懂了嗎？」
後來怎麼樣？後來的話因為太困無羽就去睡覺去了。只不過從那天晚上後父親有三天沒有出現，但無羽和自己的姐妹也沒問就是了……
◇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嗎……」
看著正在門口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朝自己揮手的利夏，無羽笑了笑。
「老爸，我果然還是不理解你啊……」
◇
「這位先生你確定要接下這份委託嗎？」
面露懷疑的看著無羽，以及他身邊的利夏。希露微亞的表情不由得精彩起來。
「沒錯，我要接這份委託。」
「唔~~~是『我們』啦！為什麼要說的和利夏沒關係一樣啦？！」
氣鼓鼓的拿小拳拳錘著無羽後背，不過由於無羽『耐久』太高加上利夏並沒有真的使勁這點，實際上無羽現在的感覺更像是在被人按摩一樣。當然，在其他人看來的話這場面反倒像是可愛的妹妹向冷淡的哥哥撒嬌的樣子。
——不，所以說為什麼沒有人第一反應猜父女的呢？
長嘆了一口氣，意識到自己該好好給面前這對奇妙組合補一補常識的希露微亞摘下了眼鏡。這一刻，仿佛某種限制一瞬間解除了一般，一對看上去就讓人超級想要摸摸看的粉色貓耳突然從她頭上立起。異色的瞳孔閃爍著光芒，威嚴滿滿的挺起了那還沒有無羽挺拔的胸口，粉色的尾巴在身後一動一動的。
是的，希露微亞正是異界幾大種族中『獸人』的分支之一——『貓族』。
「我說這位先生你知不知道——」
「誒？原來你是女的嗎？」
晴天霹靂忽然照頭劈下，希露微亞的訓教一下子全部堵在了喉嚨當中。
「啊！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似乎注意到自己是不是說的太過分了點，擺了擺手後無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後略微尷尬的說道：
「因為櫃檯比較高看不見你的衣著，而且第一眼看上去比較像是男生什麼的所以我就下意識……」
如果說別人第一眼見到就能毫不猶豫的認為希露微亞是女性的話，那麼對於無羽來說他確實是不敢憑著第一印象就隨意斷定對方的性別。畢竟經歷過『竹馬』變『青梅』這種巨奇幻的事件，無羽在這方面確實是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而且主要是希露微亞都沒自己青梅竹馬男裝的時候好看，聲音的話偽音大佬層出不窮。再加上某個領域實在遺憾的可以，因此無羽不小心將她認作男性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額……或許吧……
◇
「總……總之希露微亞小姐還是有很大發展潛力的嘛！嗯嗯！畢竟青春期的少女一天一個樣嘛——」
努力搜刮著自己肚子裡可以用來安慰希露微亞的語句，無羽努力的挽回著自己的過失。
但是……
「我已經21了……」
雙眼無神的抬起了頭，無光的瞳孔緊緊盯著無羽的身影。從她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可怕的氣息，周圍本來喧喧嚷嚷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無羽的右手邊，利夏瑟瑟發抖的握緊無羽的右手，頭上的呆毛一顫一顫的，仿佛也對此恐懼萬分。
◇
「喂！小菲娜是怎麼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我也不知道啊，我剛剛還在打牌呢……」
「聽我說，好像是那位小哥不小心將小菲娜誤認為是男性了呢……」
「啊這，這不就等於是直接往槍口上撞嗎？」
「廢話！那可不？不然你覺得小菲娜還會以為是什麼原因才會讓人家把她當做男性？」
「不過菲娜確實有些太不明顯了啊，我一個大老爺們應該都比她大吧？」
「噓！噓——！你忘了上一位的下場是什麼了嗎？！」
…………
「話說小菲娜這三年裡有過變化嗎？利茲？你不是在澡堂碰見過菲娜嗎？有變化嗎？」
「那……那個……」
「別緊張嘛~我們也就是關心一下小菲娜的發育嘛~畢竟她都來了三年了，關心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哎！可惜這個小哥了。上一位是怎麼樣了來著？」
「好像是在家躺了三天才緩過來……」
…………
◇
雖然並不想聽，但是那幾乎不加掩飾的『竊竊私語』哪怕無羽捂住耳朵卻也能透過手指縫直達鼓膜。看著面前身體周圍幾乎已經出現實體般怨念的希露微亞，無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趕緊想想辦法啊！無羽！你可是堂堂魔王！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認輸的啊！！！」
搜腸刮肚，無羽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當中。甚至就連老爸曾教過自己的一系列歪招，無羽此刻都照收不誤的努力回憶著。可遺憾的是，隨著他越是回想以前的記憶，無羽反而就越是絕望的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能夠解決當下場面的辦法。
「到底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
突然停頓下來，無羽腦中緩緩回想起自己姐姐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如果無羽那天惹女孩子生氣了的話，可以試著像姐姐一樣誇讚人家哦~來，姐姐給你示範一遍~」
對！就是這個！謝謝你啊，姐姐！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叫你『單身女漢』了！
平復其自己不安的心情，無羽深吸一口氣。回想起姐姐曾交給自己的技巧，他自信而又淡定的開口道：
「我喜歡你。」
霎時間整棟冒險者協會鴉雀無聲，剛才還滔滔不絕的討論著的人們此刻都傻眼的看著無羽的背影，一副『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的樣子。
與之相反的，無羽右手邊的利夏一下子愣住了神，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當初『聖痕』給自己舉的例子。原本瑟瑟發抖的身體一下子鎮靜下來，不，應該說因為更強烈的恐懼而中和掉。體內無羽封印住的『勇者』的力量這一時刻波濤洶湧，臉色變得蒼白、眼神變得病態。就連那頭上的呆毛，此刻也都僵在了半空沒有絲毫動作。
可就連希露微亞都因為無羽突如其來的話語而驚慌失措退出了那怨氣附身的狀態的時候，無羽卻又繼續開口說道：
「我喜歡你！喜歡你那如同大地般寬廣的胸懷！喜歡你那如同海洋般平靜的胸襟！喜歡你那如地平線般平整的胸口！還有那路人般的容貌、不起眼的外表、既不前凸也不後翹的身材都是我所喜歡的地方！哪怕你看上去脾氣很差！不會打扮！像個男人！我也喜歡你！」
「——才怪！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你啦~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不覺中，大家的表情先是從震驚到疑惑再到佩服以至於最後敬畏的側過身子。甚至就連剛才差點當場黑化的利夏，此刻也都默默轉身朝著旁邊挪了幾步。
一邊笑著無羽一邊感到有些疑惑，明明印象中姐姐說的只要說完這些話對方就會笑出來然後就不生氣的啊，怎麼反倒實戰運用還不行了呢？
難不成笑點還不夠？
「呵呵呵，呵呵呵呵……」
希露微亞突然發出大概是笑聲的聲音。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在說幾句，但看到希露微亞反應後的無羽喜出望外，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裝出一副笑到不行的樣子。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笑啊？哈哈哈……」
「是啊……真的很好笑呢……」
「對吧？我講笑話可是——」
誒？
感覺自己好像是在朝著哪裡下落一樣，無羽睜開眼睛的瞬間，看到的卻是倒立著的利夏。
「怎麼回——」
『砰』的一聲，無羽就此陷入了黑暗之中。
◇
「話說那個笨蛋老哥走了這麼久沒有人欺負真的好不爽啊……」
「哎呀？難道你還在因為無羽沒有吃到你特地為他做的蛋糕而生氣嗎~」
「誰！誰會為那個笨蛋做什麼蛋糕啦！那只不過是我——喂，姐你為什麼笑的這麼噁心？」
「啊？有嗎？——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抱，抱歉……就是剛剛說到生氣我想起來我曾經教過無羽一個能夠哄女孩子不要生氣的辦法來著~~~」
「誒~~~具體是什麼樣的？」
「噗嗤！你把頭湊過來我單獨說給你聽……」
◇
……莉莉婭·諾曼，19歲，愛好：捉弄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