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陛下糊塗啊!
「陛下明鑑啊!」
「眼下雖然遼人入境,然那賊寇不除,又如何安心對付那些遼人?」
「依老臣之見,不若就等的那遼人與梁山對上,咱們正好先平內亂,再對外敵。」
朝堂上,那蔡京正對著天子趙佶侃侃而談。
面上帶著的幾分激動,倒是也難得在這老傢伙的面上看著。
而蔡京越是這激動,那朝堂裡頭倒是就越安靜。
畢竟誰也不想就忤逆這蔡京意思,尤其是還如此「做作」的當下。
金碧輝煌,精雕細琢的龍椅上,趙佶好似也被蔡京說動。
直擱那輕輕點頭應道:「朕也有此思量,那群賊人,自稱什麼義軍,弄的氣勢浩大,實際卻不堪一擊!」
「就說那什麼晉王,如今不就被張叔夜殺敗,生死不知?」
「先定內亂,再對外敵,丞相所言不錯矣!」
「傳朕號令,叫張叔夜先滅那梁山,再思量對付遼人之事。」
蔡京聽得正要領命,不想邊上卻又竄出一人,是卡著時機上前呼道:「陛下!此事不妥!」
「老臣聽聞,那梁山已然放出話來,說是不論如何,要先對遼賊。」
「兩相比下,要是咱們朝廷卻反其道而行之,怕是要失天下民心。」
「好當對外敵,再平內亂為好。」
這說話的,正是种師道。
也正是張青屬於仗還沒打,那話卻放出去的,不止种師道聽聞,實際這滿朝的文武,多數也皆聽聞了此事。
自抗擊西夏,攻下了臧底城之後,种師道在趙佶心裡也是地位非凡。
蔡京雖心頭不滿,也不能多甩臉色,只得就事論事。
卻聽其道:「將軍此言差矣。」
「那賊人說話,如何能信?」
「今日不趁勢滅那賊人,到日後只怕是如那田虎,也會勾結了遼人!」
种師道聽得又要反駁,卻不想蔡京的話,是已然說了趙佶心裡。
那群賊人,不僅四處禍亂,如今倒好,還把遼人搞來。
丞相說的不錯,若不平滅這些賊人,又怎麼對付那遼人?
這皇帝的心思一定,那基本就沒的改了,卻聽趙佶沉聲便道:「朕心意已決,先闞平內亂,再御外敵。」
「就按先前所言,直叫張叔夜先滅梁山。」
說著也不等种師道再反對,更言道:「种師道,你也莫閒著,那江南的賊寇,連連壞我大事!」
「今日既然北面已然有人對付,你就帶軍去往南方,把那江南的賊寇滅了!」
趙佶嘴裡說的大事,這朝里的文武也大概知道。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他那萬歲山的事情!
自從江南那富饒之地亦起賊寇,從蘇杭來的花石綱就算徹底斷了,對那趙佶的萬歲山建設,那影響是極為重的。
要不是實在天下大亂,諸臣紛紛勸的趙佶要先急後緩,先得平定離著京城近的賊寇才好。
對於自己性命,所有人必然都重視的很,就是趙佶,自也不例外。
而今總算北方一寇已滅,稍稍緩了口氣的趙佶,自然又要惦記起南面的事情。
讓种師道去攻伐,倒也不算是臨時起意。
天子有令,种師道不敢不從,縱然心中還有話說,當下也只得受命作罷。
千萬別以為這忠良之臣就等同於諫臣,能身居高位不倒,自懂得揣摩聖心。
眼下知不可為,种師道也暫退一步,只等日後形式變化,陛下心思撬動,再做諫言就是。
...
卻先不提种師道伐方臘的失去,先說張叔夜這處。
自打梁山來的信之後,那梁山倒是言出必踐。
不光對外放出豪言壯語,說是那遼人若是敢來,就舉軍攻伐,更是收攏兵馬,兵鋒只對遼人。
就說壺關那裡,聞說張青也是暫且離開,只留了個大將鎮守那處。
光就明面上的動作,梁山那群人倒是還真打算先與自己聯手的模樣。
而以遼人為先的張叔夜,見梁山如此,也調動兵馬,重兵看著那遼人之地。
雖是沒有與張青回信,也沒什麼口頭上的承諾,兩邊卻也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
只是這默契還沒真正開展呢,張叔夜就收了朝廷來的指示。
而當見得莫管遼人,先殺賊寇的詔令,張叔夜那是直在心頭高呼「陛下糊塗」!
大宋今日如此風雨飄搖,乃是民心不可依,人心思變之果。
若不然,不論說是梁山還是那方臘,可都是農民造反!
不把百姓逼的那程度,實在不應有如此場面。
如今倒是好,這遼人來了,不打遼人,反是對這些造反的農民要趕盡殺絕。
天下民心必失,大宋完矣!
張叔夜想著這,那是連著手都開始顫抖了。
要是梁山容易對付那也就罷了,能快速剿滅賊寇,再對遼人,總也不耽擱。
只是這梁山那是實在不容易對付啊!
就說平滅田虎的過程,張叔夜雖然知道的不是一清二楚,然晉軍幾萬大軍都丟在壺關里,那可非是尋常賊寇的本事!
不妥啊!
實在不妥啊!
然詔令已在,自己又不能違,張叔夜是直把張青的信與陛下詔書放在一塊,那一時之間,心頭沉重,不知如何做是好。
...
「將軍!前頭有軍情來報。」
張叔夜正是心頭糾結萬分,不知如何是好,那外面的動向卻不會因其的憂慮而按下一個暫停鍵。
知道怕是遼人有動,張叔夜只得按下心思,喚人入內。
而當下進帳的,卻是那大刀關勝。
且見其面色潮紅,見得張叔夜,直拜下呼道:「將軍!威州里來了消息,那遼人已然入我河北。」
「那田虎好生無恥,直把那遼人帶的沁源縣裡頭!」
「沁源縣是田虎發家地方,實在是熟悉的緊。」
「遼人入此地,竟然悄聲無息,直是等邊上幾縣反應過來,才叫咱們得報!」
關勝說了不過幾言,整個人卻已經激動的站起了身。
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直顧著自己憤恨呼道:「那田虎實在可恨,梁山那群人沒能殺的他,也實在可惜。」
「不過眼下再也輪不得那梁山,只求將軍下令,我即刻就往沁源縣裡,把那遼人與田虎,皆殺個乾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