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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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邁大學的教學方式和國內許多大學都差不多,學生除了必修課,還有自己的選修課,教課地點是一個個獨立而連貫的的大課堂。學生們每天都會準時端坐在課堂里,老師也會尊尊靜靜和學生們相互行禮致意,這點和國內到有所不同。
國內的大學生,熬過了十多年煉獄般的學習生涯,考上大學後都會不由自主的鬆口氣(少數學霸或者家境貧寒靠學習闖出路的除外),開始多姿多彩甚至有些墮落的大學放縱生活。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睜開惺忪的睡眼胡亂泡包方便麵繼續網遊,或者在各個論壇發著無聊的帖子,為自己的偶像拼命和別人打著口水仗,要麼就是靜心梳妝打扮,逛街購物搖微信玩一夜情,期待碰上個高帥富從此改變灰姑娘的命運。
只有在臨近考試那幾天,宿舍樓一扇扇燈光明亮的窗戶才彰顯著「臨陣抱佛腳」的正確性。
而在泰國這個經濟並不發達,貧富差異極端嚴重的國家裡,能考上大學就意味著家境貧寒的學生從此擺脫打泰拳、混黑社會、變成人妖、去金三角加入毒品僱傭軍的命運。只要好好學習順利畢業,就能謀得一份政府部門的工作,或者憑著大學文憑,找到適合自己發展的公司。
尊重知識,尊重大學生這個方面,泰國做的似乎要比國內要好許多,永遠不會出現所謂的「畢業就是失業」的事情。
那天我如往常一樣,背著裝滿本子書籍的包去上課,遇到熟識的同學雙手合十微微鞠躬,面帶微笑的致意。此時已是盛夏,炎熱的天氣揮灑著亞熱帶的陽光,把我的皮膚炙烤的滾燙,還沒有到教室,我的額頭已經密密集集排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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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特別喜歡在炎熱的天氣里曬太陽,似乎這種炎熱能讓我感覺到生命的活力,忘記全身曾經長滿蛇皮的潮濕感……
來到教室里,老師已經早早等在那裡,在黑板上一絲不苟的畫著人體結構圖。我來到平時習慣的位置坐好(在泰國95%的人都信奉佛教,這種信仰讓每個人的言行舉止都非常有節律,比如教室里的座位,每個人幾乎都是固定的,很少出現搶座占座現象)。
老師叫都旺,是個人體解剖學老師,今天上的是理論課,聽說過幾天就要進行實踐課。想到泡在福馬林缸里一具具赤裸的屍體和殘缺的手腳,泡得略略發白的內臟像奇怪的生物漂在裡面,打開蓋子就會聞到刺鼻的甲醛和屍體的惡臭,我不禁就有些恐懼的期待。
都旺已經把人體結構圖畫完,正在給我們逐個講解著,學生們安靜地做著筆記,生怕漏過每一個小細節。
「老師,」在我前排有個女生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我……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想回宿舍休息一下。」
都旺關切的問道:「帕詫,沒什麼事情吧?」
帕詫身體有些搖晃,打了兩個噴嚏,歉意說道:「可能是有些感冒,休息休息就好。老師,對不起,影響您上課了。」
都旺點了點頭,詢問道:「有沒有和她住在一起的,把她送回去看看醫生。」
這句話倒是讓教室里大多數學生笑了起來。來上課的雖然只是醫學院的學生,對於病理雖然算不上精通,但是普通的感冒還是基本上都能應付得來。
都旺也覺得這句話說得有些好笑,不好意思地對我們笑了笑。坐在帕詫旁邊的女孩也收拾著東西,陪著帕詫走出了教室。
我注意到帕詫似乎有些暈眩,站立不穩,走出教室時,幾乎已經靠在那個女生身上了。這個小插曲沒有引起學生們的注意,但是我隱隱約約看到帕詫古銅色的胳膊上好像泛起了青紫色。那青紫色的痕跡慢慢擴大,從一個不規則的圓形中探出了許多觸角,向四處延伸出長長的細線,又從圓形中長出了小小的凸起,就像是一片蛇鱗!
除我之外,還有一道銳利的目光從帕詫身上收回,我發現都旺面色凝重的看著帕詫的背影。他也注意到我發現了帕詫身上奇怪的印記,收回目光久久的盯著我,好像要看穿什麼東西。
我沒來由得打了個冷戰!
都旺的眼神陰冷,讓我想起了一個我以為已經遺忘的人:乍侖!
「噗通!」我身後傳來有人摔倒的聲音。我急忙回頭看去,一個男生面色青紫的躺在地上,嘴裡吐著墨綠色的泡沫,而他的脖頸處,赫然浮現出紫青色印記!
教室里的學生們頓時亂了手腳,手忙腳亂的扶起那個男生,送往學校的醫務室。而更多的人開始不停地打噴嚏,眼淚鼻涕控制不住的留著,每個人身上都開始浮現出可怕的青紫色,一塊塊蛇鱗般的痕跡在他們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膚上隱隱浮現。
這就像一種可怕的病毒,迅速傳染蔓延著。教室里所有人開始打噴嚏,暈倒,還有幾個像是忍受不了極度的寒冷,如同是赤身裸體躺在雪地里一樣,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全身不知覺地抽搐著。
教室里一片混亂,女生開始恐懼的尖叫,男生則爭先恐後向外跑去,還有一些人面色恐懼的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用我完全不懂的泰語在禱告著什麼。
但是沒多久,幾乎所有人都暈在地上!
只有兩個人沒有受到影響,我和都旺!
依稀中,我好像聽到有人喊了一聲:「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