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月餅手裡拿著把瑞士軍刀,渾然不顧身上的蠱蟲噬咬,微笑著摩挲著刀刃:「你錯了,如果不讓你們的蠱蟲咬過來,我又怎麼會一次性解決呢?」

  「南瓜,讓你看看我的本事。」月餅傲然地笑著,「跟你說了別亂動亂碰,他媽的你要是掛了我還救贖個屁。」

  我是一個孤兒,從小因為一雙紅瞳被夥伴們嘲笑。我經常能看見稀奇古怪的東西卻又不能對別人說,如果說出來肯定會被當成瘋子。時間久了,我變得自閉、敏感、多疑,不相信有什麼友情,也不相信有誰會真正的幫助我。但是今天,站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讓我相信了!

  人性本善!

  月餅從口袋裡抓了一把石灰灑在身上,隨著「嗞嗞」聲,白蛆油嘟嘟的軀體被燒得迅速發黑乾癟,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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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猜母親陰測測笑著:「你就不怕反蠱?」

  「怕!我他媽的怕死了!」月餅把一個瓶子扔向洪猜母親,瑞士軍刀緊跟著飛出,在空中把瓶子擊破,一股子濃濃的醋味頂的我只想打噴嚏,醋雨兜頭蓋臉灑了三個人一身。

  奇怪的是三個人居然像是被熱油燙了,皮膚上燎起了赤紅的血點,膨脹成透明的水泡,冒著陣陣白煙。

  還未等三人發出慘叫,月餅把黃手絹纏在手上,抓了一把泰國香米含在嘴裡,衝到洪猜母親面前,張嘴吐到她脖子上的血紅斑塊。香米沾到斑塊,居然沒有掉落,反而像融化了的漿糊,順著毛孔鑽進洪猜母親的體內。紅斑先是擴大到整個脖子,高高凸起,表面青筋血管縱橫交錯,像是個巨大的核桃,又迅速縮小,顏色越來越淡,終於消失不見。

  洪猜母親乾瘦的身軀在地上掙扎,不停地哀嚎。胖瘦兩人緩過被香醋燙過的那口氣,嘴裡不停地念著什麼,雙手高舉在空中揮舞,那條怪蛇又竄向月餅。無數個小白點從瘦子的身體裡擠出,密密麻麻一大片,還在微微蠕動,倒像是全身長滿了白色的芝麻。月餅把黃手絹展開,一把罩出怪蛇,抓著蛇頭狠命一擰,「吧嗒」一聲,胖子歪著腦袋,嘴角滑出一抹血跡,癱倒在地。

  瘦子聲音中帶著悲傷的吼著,小白點從體內鑽出,又是一大片白色的飛蛆,向月餅飛來。月餅向空中揚出一把石灰,飛蛆遇到石灰,立刻被燒成黑色焦粒,再一把糯米灑出,瘦子張開的毛孔還沒有閉合,擠進了不少糯米,層層疊疊的看上去無比噁心。

  糯米化成米漿,融進了瘦子身體,瘦子悶哼一聲,仰面摔倒,在地上抽搐一會兒,沒了聲息。

  「解蠱吧。」月餅輕聲說道,語氣中透著一絲悲傷,「何必要等著所有人都死了,才肯去做早就該做的事情?」

  洪猜母親全身哆嗦著,幾乎蜷縮成一隻大蝦,聽月餅這麼說,惡狠狠地抬起頭:「解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我死。不過……就算我死了也沒有用。」說到這裡,她很詭異的笑著,回頭看了看巷尾不起眼的小屋子,說了一句很難理解的話:「開始了。匹……匹……」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終於,頭一耷拉,沒了氣息。

  一切都結束了?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讓我幾乎忘記了心跳,月餅擦了擦眼角:「南瓜,為什麼要有人死?為什麼仇恨可以讓人變成瘋子?為什麼欲望能讓這個世界變得陌生?」

  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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