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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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背部一陣落地的疼痛。居然這麼快就掉到了懸崖底部?我納悶不已,倒像是為了沒被摔死而遺憾。這時聽到了月餅的喊聲:「南瓜!南曉樓!」
周圍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東西,讓我心裡有些發毛,生怕黑暗中竄出個什麼玩意兒。不過抬頭看去,懸崖上倒是有光有亮。隔著藹藹霧氣,月餅正探著身子吼著,距離也就是五六米。我心說這個距離也栓兩根繩子,還不如兩邊鑿出石梯,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麼?當下沒好氣的答道:「我他媽的活著呢,你丫在上面鬼哭狼嚎急著哭喪幹嘛?」
「你沒死?」月餅難得吃驚的口氣。
這話更讓我聽了不爽:「五六米的懸崖能把我摔死那才叫稀罕!不信你自己下來看。」
邊說邊起身,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掉到一堆什麼東西裡面了。抬腳踩下,全是踩碎陶瓷的破裂感,一抬手還碰倒了石筍,由我身旁向遠處「嘩啦啦」響了一片。雖然看不見,不過也能想到,這在這深坑裡,石筍常年風化,早就腐朽不堪,稍有外力就能撞碎。
懸崖上的光線被霧氣遮擋,根本透不下來。我尋思著要是亂走,萬一被橫出的石筍撞著眼睛可不是鬧著玩的,當下吼了一嗓子:「月餅,你丫扔根螢光棒下來!」
沒想到丫居然和我心有靈犀,話音剛落,幾根螢光棒已經扔了下來。藍汪汪的螢光在霧氣中看著異常飄忽,隨著螢光一閃而過,我看到懸崖壁上有些奇怪的紅色花紋。還沒等細看,螢光棒落地,照亮了坑洞。
我看清了坑洞裡的一切時,才懂了「有時候,看見還不如看不見得好」這句話的含義。
黑暗會給人帶來恐懼,而光明,帶來的恐懼或許會更加強烈!
坑洞裡,是密密麻麻豎著的骷髏!
由於剛才摔落,幾具骷髏被我壓成了碎骨茬子,面前還有一串骷髏像多米諾骨牌依次倒下,是我剛才回首碰倒的帶來的連鎖反應,而在我身旁,還有兩具骷髏一左一右戳著,身上還泛著幽幽藍光,巨大的牙床因為失去了筋肉的牽扯,半張合著,黃色的牙齒上堆滿灰色的灰塵,空洞的眼眶深不見底,森森地看著我。
如果這一切已經挑戰了我的視覺極限,更讓我震驚的是,在骷髏堆的深處,沿著岩壁挖出個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岩坑,在裡面高聳著一座三角形的建築。順著層層台階向上看去,建築物的頂端,擺著一張椅子,上面坐著一個穿著僧袍的人,面色紅潤,單手支著下巴,遠遠地望著我。
我如同被閃電劈中,全身僵硬。這裡,怎麼會有人?難道這裡是地獄,上面的僧人,是閻王爺?
月餅咬著一根螢光棒,順著繩子爬下,看到這一切,忽然愣了愣,眼中透出讓我陌生的狂喜!
「沒想到……沒想到……」月餅神情很古怪,自顧自的向建築物走去,很像第一次看到雙頭蛇神時的樣子。
他的這個舉動,徹底觸及了我內心深處最恐怖的念頭。
其實,我並不是100%相信月餅。雖然他對我解釋過,可是月餅所表現出來的一切,並不像是跟著都旺學了幾個月蠱術那麼簡單。
在對付草鬼婆的時候,他所會的中國秘術,難道也是跟都旺學的麼?為什麼他的泰語比我都熟練,而丹島洞他又是從哪裡知道的?又憑什麼進了洞沒多久,他就斷定這個洞其實是一座古墓。
其實,這些事情我都有疑惑,之所以不願去想,只是為了很簡單的相信最好的朋友而已。
而他現在的狀態,遠比坐在建築物上面的僧侶更讓我覺得可怕。
「南瓜!」月餅興奮地揮手喊著,又碰倒了幾具骷髏,「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我冷冷地應了一聲,心裏面說不出的彆扭。
「這確實是一座古墓,居然會這樣布局!太奇妙了!太出其不意了!」月餅讚嘆著,「原來第二個洞,只是個掩飾。當人們來到懸崖邊時,看到繩子,自然而然的要去第二個洞裡!。我剛才看了,裡面有個小佛塔,是順著岩壁石紋走勢雕刻出來的,而且居然有三維立體效果。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佛塔。難怪見到佛塔的人都會說『不知道看沒看到佛塔,但是卻能感覺到』!所謂的『罪惡之門』更是噱頭,傳說中有罪之人無法通過這道門,其實就是一種心理暗示。內心有愧的人自然貪生怕死,看到這兩根繩子,當然不敢爬過去。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懸崖下面的這座古墓!而敢於把古墓這麼建造,又製造出大量傳說描述丹島洞的詭異,無非是為了分散注意力,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們不是來找五百僧陀的屍灰救傑克和護士的麼?」我反問道。
「這就是佛陀啊!」月餅指著骷髏堆「難道你還沒看明白麼?」
「我他媽的看明白了!」我再也忍不住,「你丫他媽的有事瞞著我!」
月餅意識到失態,表情總算恢復了正常:「南瓜,在跟都旺學習的時候,我聽說但到洞裡藏著一個近千年的秘密,能破解這個秘密的人,就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所以剛才有些失控。」
「滾!」我大聲吼著,仿佛只有這樣心裡才能痛快點,「那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
「我一開始以為這只是個傳說,沒想到進了洞才漸漸發現,這是真的。」月餅摸了摸鼻子,很牽強的回道。
這會兒戳在身邊的骷髏看上去也沒那麼恐怖了,我煩躁的踹倒了一具,踩著骨茬子走到月餅面前:「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月餅看看我,又看了看建築物上的僧人:「答案就在他身上。你看他的右手,是不是拿了一本書。」
我這才想到這么半天,僧人居然沒有任何反應。借著微弱的光芒,我運足目力,依稀看到僧侶面色紅潤,手裡果真握著一卷書本大小的東西。
「也不知道他死了多久,居然還能保持肉體不腐,這本身就是一個收穫。」月餅深一腳淺一腳踏著遍地殘骨,向建築物走去。
我只好心事重重的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