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我如果再糾結下去,可能真的會被送進精神恢復室,編了個「因為照片像朋友所以心急一時衝動。麥卡可能是從同學那裡聽說過,一時間產生了記憶上的錯亂重合」的藉口。校長將信將疑,但也沒有追究,只是出門時,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回了寢室,我翻來覆去看著報紙,越看越覺得就是這兩個人,網上訂了清邁VIP BUS雙層大巴的車票,直奔曼谷。

  坐著大巴,我仔細梳理著整件事,心裡如同纏了團麻繩,盤根錯節的完全沒有頭緒。九個多小時的車程很快就過去了,到曼谷時已經是傍晚。

  下了車我才意識到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猶豫了半天,才決定先去警察局認屍。到了警局,我拿著報紙說明了情況,諮詢台的警務翻著案宗記錄,好半天才奇怪的說「根本沒有這個案件,很多娛樂小報經常報導駭人聽聞的恐怖事件增加銷量,十條裡面有九條是杜撰的。」。

  我心說這個玩笑開大了,心裡略略踏實,也許是心理作用,越看照片越不像。但是麥卡明明死了,難道我們和鬼住了這麼長時間?

  月餅曾經說過:「誰也不知道身邊的人到底是不是人。」我越想越覺得恐怖,出警局打了電話,還是關機,攔了輛TAXI,去娛樂大街RCA。

  計程車司機挺熱情,聽說我去RCA,滔滔不絕介紹著:「泰國皇家大道的英文縮寫,是曼谷最好玩的娛樂場所,男人天堂。很多泰國明星都會去那裡的酒吧晝夜狂歡,人妖表演更是全球第一。想試試泰國古典按摩麼?一個小時100銖,小費50銖。我認識熟悉的按摩店。」

  

  我心裡默算著折合成人民幣才40塊錢,腦子裡頓時閃現出五個大字「便宜無好貨」。何況一想到在泰國按摩,不由自主就和色情業掛上鉤,立馬搖搖頭表示無福消受,再說哪有心思去按摩。看司機這個色樣,估計在萬毒森林進了人妖村,被大鍋煮了的下場肯定沒跑。

  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到了RCA是晚上八點多,「水燈節」已經結束,街道上四處瀰漫著還未褪去的節日氣氛。

  滿街的酒吧裝修華麗,門口都站著幾個紋身壯漢守著,我吸了口氣,沿街觀察著。角落裡,有幾個衣服暴露的妓女沖我招手,我心裡一動,正想過去搭訕,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進了酒吧。

  麥卡!

  我急忙跟過去,酒吧大門上方掛著「邪惡之眼」四個字,左上角畫著一隻豎著的眼睛。奇怪的是別的酒吧人們進進出出,而這間酒吧除了麥卡再沒人進去。我顧不得多想進了門,震耳欲聾的聲浪頓時將我包圍。舞池中央有三個性感火辣的女人像蛇一樣纏著鋼管,擺出一個個撩人誇張的性感姿勢,眼神熱辣辣的挑逗著台下的看客們,一陣陣雷鳴般的掌聲口哨聲中,無數張泰銖雪花般灑向舞池。

  鐳射燈如同閃電在酒吧里劈來劈去,閃閃爍爍晃得眼睛生疼。渾濁的空氣里瀰漫著酒精、菸草、劣質香水的味道,憋壓的胸口沉悶,完全喘不過氣。

  麥卡早已經沒了蹤影,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螞蚱,擠在狹小的空間裡跳來蹦去。音浪和叫囂聲震得我耳膜生疼,只好半張著嘴緩解壓差,在人群里四處搜尋麥卡。

  突然,DJ一聲狂吼,說了一句奇怪的話語,所有人都興奮的高舉雙手,對著天花板嚎叫。我抬頭向上看,天花板裂開一條條半寸寬的縫隙。這時,人們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動不動的仰著脖子,酒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

  越來越密集的「簌簌」聲從縫隙里傳出,「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往外爬,我聽得心裡發毛,耳朵更是被這種聲音擾的發麻,詭異的氣氛讓我心裡越來越不踏實,正想溜出去,人們忽然開始齊聲哼著奇怪的音調。

  這種音調非常熟悉,似乎在哪裡聽過。DJ又一聲高喊:「迎接恩賜吧!」人們立刻提高了聲調,我突然想起來,在清邁寺吹笛人召喚人蛹時也是吹的這個曲調。我心頭一緊,酒吧里的燈全部熄滅了。人們停止了吟唱,黑暗中,我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聽見身邊無數「嘶嘶」的粗重呼吸聲,偶爾幾聲「嘰嘰」的叫聲,根本不是人類的聲音。我下意識的揮著手,掃到身邊的人,手上傳來的觸感冰涼黏膩,倒像是一具泡爛的腐屍!

  「吱吱」,被我掃到的人好像很不高興,對著我發出了奇怪的叫聲。視力多少適應了黑暗,借著一點微光,我隱約能看到一個全身長滿鱗甲的圓頭尖嘴的東西站在身邊!我全身汗毛炸了起來,想到麥卡去年死於車禍,頓時冷汗直流,難道我進了一間鬼屋?這間酒吧里的所有人都是鬼?

  一隻手突然從脖子後面伸出,捂住我的嘴,我全身一軟,嚇得差點跪在地上。「別出聲!我是麥卡!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害怕,相信我!」耳邊響起低微的聲音。就在這時,空中掉落了無數個石子大小的東西,「噼里啪啦」落了一身。我感到裸露的胳膊火辣辣的疼,忍不住伸手用力去抓,居然摸到了一大片又圓又軟的東西。「啵啵」聲響起,那些東西被我抓了個稀爛,掌心黏糊糊的像攥了坨糨糊。

  「啪」!燈光再次亮起,我看到了根本無法形容的恐怖一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