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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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是幾天過去,晚上沒事兒干,我和月餅喝起了悶酒,一覺睡到天亮,直到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我懶洋洋地不願動彈,月餅一邊嘟囔著「南瓜,你也太懶了吧。」一邊把門打開了。
傑克沖了進來。
我被傑克的樣子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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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沒見,竟然感覺他起碼老了十歲。燦金色的頭髮像雞窩一樣亂蓬蓬的,淡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血絲,下巴上冒出一片胡茬。
「出什麼事了?」月餅剛問了半句,就被傑克一把拉住:「來不及說了,快跟我走!」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傑克強忍著巨大的悲痛。
當下也顧不得許多,手忙腳亂穿了衣服,跟著傑克來到他租住的房子。這個房子我們也來過幾次,不過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他的心理輔導室,所以印象並不深刻。傑克深深陷進沙發里,雙手插進頭髮哽咽著:「你們自己看吧。」
半邊房子被一張布簾遮著,月餅「唰」地拉開帘子,一具女屍靜靜地躺在床上。
帕詫!
雖然我已經想到可能會有死人,但是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是傑克的女朋友!
「傑克?」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要問我……」傑克搖著頭,臉上掛滿淚水。
帕詫臉部扭曲著,眼睛圓睜,似乎在臨死前看到了無比恐怖的事情,臉腮鼓得滾圓,半張的嘴裡好像塞滿了什麼東西。
月餅摸出柄瑞士軍刀,撬開帕詫的嘴巴,我看清了她嘴裡的東西,忍不住就要嘔吐!
滿滿一嘴指甲蓋!
月餅皺了皺眉,疑惑地看了看傑克,輕輕掀開遮蓋著帕詫的白布。帕詫的雙手上面血跡斑斑,十指的指尖完全爛成了碎肉,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衝出去跑到洗手間嘔吐起來。
吐完之後我捧了把水澆了澆臉,看著自己的指甲,每一個上面都帶著小小的月牙陽白,指甲尖像野草般快速生長,纏住了每根手指頭,向肉裡面勒著,指肉從指甲縫裡擠出,軟軟地如同擠牙膏……
我猛力甩了甩頭,整個人略微有些清醒,才搖晃著回到屋裡。
傑克雙手握拳,眼淚仍然在不停地淌著:「帕詫很喜歡做美甲。這幾天我看到她的指甲和原來不太一樣,很通透,感覺很硬,亮晶晶的像透明的水晶。
我摸了摸,涼涼的,很光滑,就問她在哪裡做的美甲。她笑得很神秘,搖搖頭不告訴我。
過了沒幾天,清早起來的時候我的指甲禿了,參差不齊,倒像是被老鼠咬過。我自然覺得奇怪,心裏面七上八下的。不過這件事沒幾天就忘記了,後來也沒發生過。
昨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見帕詫瞪著大大的眼睛盯著我,一張嘴,嘴裡儘是各色的指甲。
我立刻嚇醒了!
借著月光,我看見帕詫正趴在床邊,拿起我的手啃指甲。她像老鼠一樣咔拉咔拉的啃著,我嚇傻了,只能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似乎發現我醒了,抬起頭緊盯著我,張開嘴,裡面塞滿了指甲,我有種要嘔吐的感覺。
帕詫對著我笑了笑,有幾截指甲從嘴裡掉出來,忽然舉起自己雙手,瘋了一樣地啃著!鮮血從牙縫裡擠出,我甚至聽到了「格吧格吧」咬斷骨頭的聲音,當她的手指頭被咬得血肉模糊時,好像清醒了。
她看了看手指頭,又看看我,喊了一句『別去那裡』!
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我也不想知道她在說什麼,又不敢報警,只能守著屍體等天亮找你們。你們知道這一晚上我有多麼恐懼麼!」
屋子裡面靜悄悄的,我腦補著那一幕恐怖的畫面,全身發冷。
月餅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掀開屍布,輕輕舉起帕詫的手仔細看著:「南瓜,你來看。」
我實在不想多看一眼,但是月餅既然這麼說了,只好憋住氣走過去。帕詫的每個指尖都被咬爛了,在碎肉裡面刺出半截白森森的指骨,我扭過頭喘了口氣。
「她的陽白沒有了。」月餅這句話提醒了我。
我再看去,帕詫的殘留的指甲蓋上,沒有月牙狀的陽白,她完全沒有陽氣。
「想到了麼?」月餅問道。
我自然想到了一個地方,那個陽氣猛烈的美甲店。其實就算沒看到這個陽白,我也早該明白了。
「傑克,難道你沒有想到麼?」月餅上下打量著傑克。
傑克愣愣地抬起頭:「想到什麼?」
月餅微微一笑:「沒什麼。這件事情我們倆或許能處理!」
「你們知道是原因了?」傑克站了起來,雙手握拳,兩眼恨不得噴出火,「我也去。」
「不用了,你在這裡把後面的事情處理好。」月餅整了整衣領走了出去。
難道月餅懷疑傑克?可是當我看到傑克這幅摸樣絕對不是裝出來,又不忍心肯定月餅地判斷。
「傑克在裝傻。」此時我和月餅正走向美甲店,月餅冷冷地說。
我想想這段時間和傑克的接觸,總覺得大大咧咧像個孩子充滿陽光的傑克怎麼可能隱藏的這麼好,猶豫著說道:「月餅,我覺得你說的不一定有道理。事關己則亂,傑克可能太慌張了。」
「也許是吧。」月餅抬頭閉目,「終於來了。」
美甲店已經到了,此時天色已黑,路燈璀璨,所有的攤鋪都亮著燈,唯獨這家美甲店漆黑一片,兩扇玻璃門倒映著我們倆的樣子,裡面黑洞洞的,根本看不見什麼東西……
月餅推了推門,反鎖著。從袖口摘下一枚回形針,在鎖孔里轉了片刻,「咯噔」一聲,門開了。
一股陰冷的寒氣從屋子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