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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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野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穿著一襲黑色的風衣,長長的劉海遮蓋到眉毛,垂髮遮臉,隨著海風吹過,露出了嘴上一樣奇怪的東西。
紅色口罩!
我心說這是你們陰陽師的打扮還是忍者的打扮?執行任務還要戴上口罩?不過想到之前的事情,心裏面又有些怒氣。
「南曉樓……」月野向我走過來。
「有事就說。」我沒好氣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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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下我看不清楚她的模樣,直到她越走越近,來到我身前一米的距離,我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
女人比月野略矮一兩厘米,由於口罩擋著臉,看不到長什麼樣,不過眉宇間又和月野驚人地相似。
我立刻警惕起來,向後退了兩步,這個陌生女人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同時心裡又暗暗叫苦,月餅追燈籠小孩去了,小爺孤家寡人一個,萬一這個女人是個妖怪,跑都不趕趟兒!
今天晚上怎麼這麼倒霉,壞事接二連三地發生,估計我的命格和宮島的氣相剋。
「你看我美嗎?」女人抬起頭,眼睛中透著迷茫無助的神色。
我頭皮麻了,在這個詭異的氣氛里,女人說什麼做什麼或許我都不會吃驚,而她偏偏問我「美不美」。
我看著那張戴著口罩的臉,很精緻。可是不知道口罩下面會是什麼?難道她被毀容了,精神受到刺激變成了瘋子?
不對!瘋子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已經不想多停留,又退了幾步,準備「三十六計跑為上策」!
「你看我美嗎?」女人的聲音開始變得急促,透著些許煩躁。
我打定了主意,正準備扭頭就跑。女人的眼睛忽然起了變化,瞳孔從中間裂開,變成了兩個半圓形,又像遇熱的蠟塊慢慢融化,最終變成了兩個瞳孔,並排長在眼睛裡……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一條無形的線把我牢牢捆綁住了。
「你看我美嗎?!」女人眼中的瞳孔向眼角滾去,又滾了回來,聲音悽厲地喊道。
我使勁掙著身體,可是還是不能動彈,只得一咬牙:「美!」聲音乾澀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哈哈!」女人仰著頭笑著,「我本來就很美。」
我對著月餅遠去的方向吼道:「月餅!風緊!」
「這樣也美嗎?」女人收住笑,冷冷地摘下了口罩,手裡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剪刀。
她的嘴,從兩邊嘴角完全撕裂至耳根,碎棉絮狀的肌肉纖維還上下相連,沾著也不知道是口水還是體液的東西,兩排青色的牙齒清晰可見,暗紅色的舌頭隨著笑聲上下彈動著。
如果不是身體不能動,我已經當場嚇暈過去了。這是一個妖怪!我急得想大聲喊,可是卻發不出聲音了!
女人舉起泛著寒光的剪刀,分開刀刃,很認真地撬開我的嘴,探至嘴角:「昨天一個,今天又一個。」
冰冷的寒意從我的嘴裡傳到心臟,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幾乎要瞪出的眼睛把眼眶掙得撕裂般疼痛,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握著剪刀的手微微用力,嘴角就會立刻被她剪開,直到耳根!再趁著我還沒有死的時候,從脊椎劃下,把我的皮剝下來。
我知道那張人皮是怎麼回事了。
「他是田中的朋友。」從拐彎處遠遠跑過來兩個人,其中一個人喊道。
女人猶豫著,疑惑地望著我:「田中?他還好嗎?」
我發現我能動了,立刻彎曲膝蓋,雙腳踹在女人肚子上,向後仰頭躍起,不過尖利的刀刃還是劃破了我的嘴角,我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腳我用了吃奶的力氣,可那個女人不但沒有被踹倒,反而厲聲喊著:「你不是田中的朋友!」她跳過來壓在我身上,舉著剪刀向我刺來。
我抓住她的手腕,沒曾想女人的力氣出奇地大,我差點沒撐住,刀尖已經碰到了我的眼睫毛,我的眼球甚至能感到刀尖迸出的寒意。
女人咧著嘴不停喊著「你不是田中的朋友」,口水嘩嘩地流了我滿頭滿臉,全是黏黏的腥臭味道。我咬著牙死死攥著她的手腕,用膝蓋猛地頂她的腹部。
「堅持一下。」那兩個人越來越近,但是聽聲音起碼還有幾十米的距離。
堅持你妹!我心裡的倔勁上來了——等你們過來小爺早被剪刀扎個對穿了!一邊罵著,一邊運足了力氣,雙手向上猛地一抬,把女人的手推高了十幾厘米,趁著這個空騰出左手,從兜里摸出剛才給月餅扎針的盒子。
我手忙腳亂地摁開盒子的暗扣,摸出兩根銀針,對著女人的雙眼分別刺了進去!她的眼睛像是被刺破的肥皂泡「噗」地響了一聲,眼液混著鮮血,直接噴進我的嘴裡,就像打破了調料店的醬缸,又腥又苦又臭。
女人仰起頭哀號了一聲,我趁機蜷膝把她蹬了出去,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她雙手胡亂揮舞,剪刀脫手不知甩到哪裡了,向後退著,撞到了紅綠燈。
綠燈突然暴亮,燈杆由上及下韻律著奇異的金光,那個被我戳破的紙人後面的小洞裡像是裝了台巨大的抽風機,響起了猛烈的風聲!女人拼命掙扎著,裂開的嘴張到了極限:「放開我。」
可是身體卻被燈杆牢牢吸住,根本不能動彈。
「砰」,血花從女人背後飛出,還夾雜著幾塊白森森的碎骨。「嗚嗚」的抽風聲幾乎刺穿我的耳膜。只見女人的腹部開始凹陷,嘴裡發出劇痛的吼叫,持續了幾秒,身體就像被扎破的氣球乾癟了。
綠燈越來越亮,放出了太陽般的光芒,把所能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碧綠色紗布,甚至連天空都綠了起來。
燈杆里傳出「咯噔咯噔」碎骨摩擦金屬杆的聲音。綠燈裡面的小人完全不像平時那樣緩慢地走著,而是快速奔跑著,最後化成了一團白色的影子。數字飛快地倒數,從77秒直到0秒,復又跳回77秒。黃燈亮起,同樣是耀眼的光芒,接著是紅燈亮起,如同燃燒著滾燙的火焰,白色的小人靜靜地躺在裡面。我聽到了一陣陣悽厲的慘叫,隱約還聽到一句不斷重複的話:「他不是田中的朋友。」
一張白色的人皮從燈杆滑落,軟軟地堆在地上。
遠處兩個人終於跑來,是月野和黑羽。
我全身癱軟,徹底地鬆了口氣,仰面躺在地上,看著滿天閃爍的星星,覺得很疲憊……
「南瓜!」月餅也從遠處跑回,「你丫還活著不?」
「小爺要是等你回來那才真不活了。」我懶懶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