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路上,月餅和月野都在聊著關於吳佐島一志的事情,月野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講著。我和黑羽支著下巴看風景,誰也沒插話。

  當月野說到「只有吳佐島先生那麼強壯的男人,才能把深V服裝穿得那麼有型」時,我和黑羽都面露不屑,捎帶著挺了挺胸膛。我心裡還腹誹,丫長得和《鐵臂阿童木》裡面的茶水博士一個德行,跟強壯能靠上邊兒才活見鬼了。

  神戶市至靜岡縣,由西向東途徑大阪、奈良、津、名古屋這四個比較有名的城市,說起來挺遠,其實也就是不到三百公里。

  日本這種東西短、南北長的地理構成,也間接影響了日本人的「氣」。從風水上講,「東氣西歸」,簡單點說就是每天東方的陽氣隨著日落歸於西方,這個過程越長,所處環境中的人們就越能受到陽氣影響,心胸豁達開朗,也會有更加樂觀向上的處世態度。而整個日本島偏偏東西窄南北長,這種氣也造就了日本人心胸狹隘、做事刻板的性格。由於陽氣不足陰氣過旺,更增添了強烈的攻擊性和原始欲望,這從大和民族歷來好戰、又充斥著各種色情文化中可見一斑。

  大到國家,小到樓房建築物、居家環境,東西方向的距離至關重要,這是閒話,暫且不提。

  倒是日本島的城市化分,有必要多說幾句。日本的行政區劃是都、道、府、縣。共有一都、一道、二府、四十三縣。

  一都是東京都,是日本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等的中心。一道是北海道,這裡的開發比國內其他地方晚一些。二府是京都府和大阪府,是關西地區的主要地方,是關西的歷史和經濟的中心地帶。

  日本的縣相當於中國的省(當然面積要小得多),共有四十三個縣。所以日本的行政區劃一共有四十七個。除了北海道,都、府、縣以下分成兩個系統。

  

  一個是城市系統,有市、町(街)、丁目(段)、番地(號);另一個是農村系統,有郡(地區)、町(鎮)、村。所以在日本是縣大市小(這和國內完全不同)。唯獨北海道沒有縣,只有區和市。

  富士山所處的靜岡縣從行政角度來說,比兵庫縣首府神戶市要高一級。

  聽自己喜歡的人誇別的男人自然是一件很無趣的事情,所以雖然一路上風景不錯,我悶悶地看了不多會兒,就瞌睡過去了。

  可能是想得太多,睡覺時亂七八糟做了不少夢,時而是傑克一刀砍在我的臉上,連舌頭都劈成了兩半;時而是那個小女孩抱著我的腿,「嗚嗚」直哭。還好我秉承的睡覺原則是「不管做什麼夢,就當是看電影」,倒也睡得口水直流。

  直到夢見月餅突然變成了吳佐島一志,拉著月野要進攝影棚拍照片,才感覺全身一空,猛然驚醒。

  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除了我,其餘人都不見了……

  我頓時清醒過來,隔著車窗向外看去,車子停在一片半人高的野草叢旁邊,草叢中間位置的野草亂糟糟向兩邊分開,尚在顫動的樹葉顯示剛有人從這裡走過。草叢對面,一棵早已喪失生命活力的枯樹張牙舞爪度遮擋著陰暗的天空。傍晚的涼風吹過,樹枝「吱吱呀呀」晃動著。從樹端至根部,一道被閃電劈中的焦黑色裂縫延伸而下。一口長滿苔蘚的古井被雜草掩蓋了半截,孤零零地遙望著一座古宅。

  宅子沒有院落,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門微掩,兩側窗戶在屋檐的陰影中如同怪獸眼睛,深邃而空洞。

  這個場景異常熟悉,我似乎在哪裡見過。忽然,我想起出發前看到的吳佐島一志拍攝的「鬼畜之影」照片,正是這個地方。當時看照片只覺得恐怖,可是看到真實的場景,我才發現這個屋子的五行風水布局,很有問題。

  東是枯樹為木,西是古井為水,中是古宅為土,如果是這樣,那麼照片上的紅傘在南為金,而那個紅衣女孩,卻是在北為火。這是五行相剋,有死無生的「聚陰地」。

  回國後我和月餅在一次詭異的旅途中,曾經在火車上遇到過「養屍地」,倒是和「聚陰地」有異曲同工之妙。

  「聚陰地」不但招鬼,而且常年居此地的人,也及容易被鬼上身附體。

  我憑著對照片的記憶向紅傘和女孩的位置看去,空空如也。或許,被埋在地下了?為什麼月野會來這裡?為什麼又把我獨自扔在車裡?難道他們出了什麼意外?

  也許是心魔作祟,我好像看到了紅衣女孩站的位置,泥土漸漸翻拱破開,從裡面探出一隻白森森的手。

  這種奇詭的感覺看著漫長,其實只有短短几秒。我摸出煙想抽一根穩穩神,古宅的燈突然亮了。昏黃的燈光將兩扇窗欞影子映在地面,劃出兩個巨大的方塊,恰巧框住了傘和紅衣女孩的位置。

  有道人影在窗戶上一閃而過,「吱呀」,一隻手把窗戶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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