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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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嘔吐使胃部抽搐得劇痛,直到吐得沒有任何東西,我才擦了擦嘴角,大口喘著氣,努力使心情平復,才轉過頭看向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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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郎的身體在艙底平躺,腦袋早已脫離脖子滾落在網中,由於剛才鳥山的掙扎,人頭被網子層層包裹,那雙充滿死氣的眼睛罩了一層灰濛濛的顏色,透過漁網的窟窿,茫然地看著天空。大堆大堆的水蛭、寄生蟲正從脖子和腦袋的斷口處向外鑽著,密密麻麻攪在一起,擠出無數冒著小泡泡的黏液,向鳥山的屍體爬去。
鳥山保持著臨死前驚恐的模樣,眼角撕裂了兩條血口子,巨大的眼球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任由噁心的蟲子咬開眼肌鑽進。他的身體上更是堆滿了蟲子,撕咬著皮膚,順著傷口向身體裡擠著。最讓我受不了的是,有一條水蛭,順著鳥山的耳洞向里鑽著,肥大的身體無法通過,只能在耳洞外甩著半截身子,抽打著耳廓,夾雜著淡黃色液體的鮮血,不停地向外淌著。
我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努力使意識保持清醒。一郎的腦袋怎麼會被鳥山隨手拍掉?為什麼他的身體裡全是寄生蟲?既然是這樣,他應該早就死了,怎麼可能還活著吃麵,幫父親捕魚?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陰蟲寄體!
常年以腐肉、屍體為食的生物,體內會積累大量的屍氣,就是俗稱的「積屍氣」。受到「積屍氣」侵蝕,存活在此類生物身體裡的寄生蟲會因為沾染過多屍氣變成陰蟲。長期吃這種生物的人,體內陽氣會被陰蟲吞噬,當屍氣勝過陽氣時,雖然看上去和常人並無不同,但是膚色蒼白、雙目無神、頭髮稀疏,即使再熱的天氣,也是手足冰冷,很少出汗,一年四季只喝冷水,其實早就變成了活屍。
儘管大多數人對此並不了解,但是這類生物天生帶著一種死氣,讓人見了就不寒而慄,更談不上去捕食。中國的烏鴉、非洲的土狗、美國的禿鷲這些以腐屍為食的生物,即使在最饑荒的時候,也絕沒有人敢去捕捉充飢。
可是這幾種生物根本不會出現在日本,就算是有,一郎也沒有捕捉它們的能力,那他到底是吃了什麼,導致自己變成了活屍?
我回想著鳥山父子的每一句話,忽然想到鳥山罵一郎時說的「要不是鄰居告訴我你天天在溝里摳螺吃丟了我的臉……」,我立刻醒悟!
螺!也就是小龍蝦!
一郎常年吃不飽肚子,就到溝里摳小龍蝦充飢,而小龍蝦最喜歡吃的就是腐屍!
剛想到這裡,我突然為自己的推斷不寒而慄!
腐屍,是從哪裡來的?
一陣湖風吹過,已經被汗浸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在正午的陽光中,我還是感到全身冰涼。
寄生蟲仍在相互碾壓,「咕嘰咕嘰」的攪拌聲讓我覺得牙根發酸。忽然,我覺得褲腳被「人」拽了一把,身後響起「踢踏踢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