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
一連串的事情讓清田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工作上出現了好幾個紕漏。主管在下班時專門找他談話,最近公司要裁員,如果一直處於這種工作狀態,那麼……
清田謙卑地不停鞠躬,他現在負責的項目有三個人,據說裁員時只能保留兩個人。三人中有一個就是櫻井,早就有人說櫻井雖然業務能力最差,但是憑著和主管的曖昧關係,只會從他和富堅中裁掉一個。
「這個婊子!」回家路上,黑貓在樹上「喵嗚喵嗚」叫著,清田憤憤地罵著。
回到家裡,真召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口等候,喊了幾聲也沒人回答,看來是不在家出去了。
清田有些奇怪,真召並不是喜歡串門的女人,結婚後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出現。
胡亂踢了鞋子,清田從工具箱裡拿出鉗子,準備把浴室的鏡子卸掉。打開浴室門,他卻發現牆上根本沒有什麼鏡子,完整的瓷磚牆上連個釘子孔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清田摸著昨晚看到鏡子的地方,甚至滑稽地敲了敲。光滑的瓷磚牆上映出他模糊的臉,滿是血絲的眼睛,鬍子拉碴的下巴,亂蓬蓬的頭髮。他忽然湧起了一股破壞欲,想用鉗子把牆砸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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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或許會很好聽!就像早晨摔碎的花盆。
這麼想著,他著魔似的舉起鉗子,正要砸落……
「我回來晚了,對不起!」真召侷促地站在浴室門口,深深鞠著躬。
「你幹什麼去了!作為妻子應有的覺悟全都忘記了嗎?」清田找到了宣洩口,舉著鉗子對真召吼道。
「我……我……」真召囁喏著向後退。
清田發現真召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沒有褪去的潮紅,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他從真召身上居然聞到了濃濃的煙味!
他一把抓住真召的領口,舉著鉗子對著真召的臉:「你去哪裡了?身上為什麼會有煙味!」
「我……我……」真召躲避著清田的目光,「我去隔壁優美太太那裡學了個新料理,準備今晚讓您品嘗。他們家的油煙機壞了,所以……所以……」
真召吹彈可破的臉頰如陶瓷般精緻,清田心裡產生了奇怪的想法:如果把鉗子扎進這張臉,會不會很刺激呢?
這種邪惡的念頭讓他覺得很恐怖,他死死盯著真召的眼睛看了半天,才「哼」了一聲,到客廳給隔壁打電話。
優美太太的聲音甜得發膩,不過他沒心思回想上個月優美家下水道壞了,她老公出差,他去修下水道發生的那件事。確定了真召確實是從優美家剛回來,他才悶悶地坐在沙發上抽菸。
忽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瘋了般衝進臥室,準備撕掉貼在牆上的明星海報。
可是,他又愣住了!
粉色的牆壁上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什麼海報!
「您今天氣色不好,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嗎?」真召捧著食盒,幾樣精緻的小菜,一瓶溫好的清酒,還有四個糯米糰子!
「海報呢?」清田的腦子徹底混亂了!
「您……您說什麼?」真召睜大了美麗的眼睛,恐懼地望著清田,「哪裡有什麼海報?您到底怎麼了?」
清田喘著粗氣:「我是問這間屋子裡面的海報呢?牆上貼的高倉健、山口百惠的明星海報呢?還有,浴室瓷牆上的鏡子到哪裡去了?」
真召哆嗦的手已經捧不住食盒:「這間屋子從來沒有過海報,浴室瓷牆上也沒有鏡子。」
清田歇斯底里地在臥室里轉著,拼命地撕扯著頭髮,聲音尖銳得如同兩塊玻璃在摩擦:「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沒有!」
「您該好好休息了。」真召從背後摟住他,柔聲說道,「工作壓力太大了,對嗎?」
「你住口!」清田煩躁地把真召推開,「不要對我說什麼工作壓力,我沒有事情。我……」
說到這裡,清田忽然想到了什麼,摔門衝進廚房,推開後院門,看到那個東西還掛在樹上,才稍微平靜了點。
「難道是撞見『它』了?」真召跟著走進後院,輕輕問道。
清田深深呼吸著,冰涼的空氣讓他安靜下來:「嗯,也許是吧。看來今晚要做點事情了。對嗎?」
「嗯。」真召點了點頭。
「回去吃飯吧。」清田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正要回屋,「喵嗚喵嗚」的貓叫從身後傳來。
下班路上遇到的那隻黑貓,蹲在牆頭,旁邊多了只雪白色的貓,幽綠幽綠的眼睛如同鬼火,悽慘地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