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與晨
夜，是如此漫長，這天晚上，又有多少人陷入了不眠。
薇諾妮卡回到房間後，光明水晶果然已經放在了床頭柜上，薇諾妮卡發現，雖然數量、大小、品質都沒有變，但這一批光明水晶不是大廳吊燈上的那一批，薇諾妮卡派了侍女去看，果然如此。也就是說，羅德手中可能還有一大筆光明水晶這類的魔紋材料，如果被有心人知道的話，很可能會起貪念下手。
薇諾妮卡拿起其中的一顆，才發現除去最大的幾顆，剩下的光明水晶都被製作成了首飾，一對耳墜，一枚戒指，一串項鍊和一條手鍊。
饒是薇諾妮卡見多識廣，看到這些首飾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先不說工藝如何，但是能拿光明水晶來做首飾就已經是很大的手筆了。
如果羅德用這一套首飾去向一位親王的女兒求婚，怕是都能當場答應。
在看這些首飾的做工，光明水晶被打磨得圓潤無比，一顆一顆鑲嵌在秘銀中，秘銀好像有什麼魔力似的，光明水晶原本的光芒被很好的弱化，戴在身上的時候不會過於耀眼，但是朦朧的感覺總讓人想一探究竟，仿佛這背後有什麼了不起的秘密。
薇諾妮卡的呼吸不禁加重，可以說她從小到大收到過的首飾加起來，都沒有面前的這一套來的珍貴，來的精緻。
將這些東西收進盒子中，羅德很細心的給薇諾妮卡準備了一個專門放首飾的盒子。
盒子本身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樟木製成，但是羅德為什麼會在上面刻上魔紋【鮮】難道羅德以為這個盒子會被薇諾妮卡拿來裝菜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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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上還有一小塊空隙，這是羅德留給薇諾妮卡繪製魔紋【鎖】的，這樣這個盒子就只有薇諾妮卡一個人可以開啟了，除非有人不計後果暴力破開盒子，否則就算是教皇來都打不開。
薇諾妮卡平復自己的心情和呼吸，羅德給她出了個難題，這些光明水晶本來是薇諾妮卡用來修煉的，但是羅德卻將它們變成了首飾，那麼問題就來了，薇諾妮卡是吧光明水晶拆下來呢還是留在上面。
愛美之心是每個少女都有的，尤其是薇諾妮卡今年十七，明年才滿十八，正是最在意自己容貌的年齡段，要她把這些首飾毀掉簡直就是在割她的肉。可是作為一個公主，還是一個即將要被逼婚的公主，薇諾妮卡清楚地知道，沒有相應的實力，美貌就是一種罪過，自己只會淪為別人的裝飾品。比如說亞歷山大，在他看來，世界上最能襯托出他強大的標誌就是薇諾妮卡。
煩躁的撓撓頭髮，薇諾妮卡決定暫時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將盒子收好後，薇諾妮卡毫無形象的倒在大床上，鞋子被她隨意的踢掉，身上的裙子也是隨手一扔掛在了衣架上，這種禮服是不能隨便掛在衣架上的，這樣對衣服的材質有很大的損傷，但薇諾妮卡才不在乎，她的衣服多了去了，而且禮服穿過一次以後就不在會有使用的二次的機會了。除了軍裝，薇諾妮卡就沒有穿過同一件一幅兩次。
薇諾妮卡隨手解開侍女花費一個小時才弄好的頭髮，柔順的白金色長髮毫無阻礙的披散開來，充滿了誘惑力，怕是世界上絕大部分男人都無法抵抗薇諾妮卡這樣的誘惑。
「這麼美麗的身體，究竟誰有資格享用到呢？」薇諾妮卡自言自語道。
羅德也沒有睡，他今天差一點就失控了，千年了，他終於再次見到了薇諾妮卡，雖然她已經記不得羅德，羅德也不會主動和她相認，但他知道，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一場大戲的帷幕已經拉開。
聖父的神諭在旁人看來是那樣的晦澀難懂，但是對於真正的有心人，這段神諭很含義不言而喻。千年前羅德被斬去雙翼，放逐人間，當時羅德也是有自己的派系的，薇諾妮卡就是其中之一，自己被放逐，薇諾妮卡一定是捨去了神體，靈魂來到人間不斷的轉世，尋找自己的蹤跡。
可是失去力量的羅德沉睡了千年之久，薇諾妮卡的前面幾次轉世自然是無功而返。
這樣，聖父的神諭也就不難理解了，這是在告訴薇諾妮卡，如果這一世還找不到羅德，那麼她就必須返回天堂，聖父是不可能容忍一個大天使長離開天堂這麼久的。
可是羅德墮落了，一個墮天使，還是自己的長子，聖父肯定是會派出其他天使來追殺羅德，羅德現在自身都難保。
「又是一個頭疼的問題啊，這女人就是這麼不讓人省心。」羅德苦笑，「你要是早一點出現也好，偏偏挑這個時候，還有亞歷山大，這個混蛋準是盯著你下來的，我的壓力有點大啊。」
羅德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距離聖城舉行考驗大陸上現有的大貴族女孩是否為聖父神諭中所選的儀式即將開始。在羅德看來，在更像是一場給聖城大家族的後裔們選擇妻子的選秀大會，雖然最後的人選基本都可以猜到，甚至都不用猜，教皇安迪一世肯定是選擇薇諾妮卡擔任聖教聖女一職，而亞歷山大又是聖子，到時候一撮合，既滿足了神諭的要求，又讓黃金權杖家族得到了想要的人。
羅德從抽屜里取出一面鏡子，手上魔力輕轉，鏡子上出現了古斯塔一行人房間的景象。
羅德早就在這幾個人的房間裡裝上了魔紋【眼】和魔紋【耳】用來監視他們。
畫面中的古斯塔黑著臉，怒意遏制不住的從身上散發出來，他摔掉了一套瓷器，大聲叫囂著一定要讓羅德好看。
「真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啊過早的擁有了與年齡不相符的實力，果然不是什麼好事。」羅德看著畫面直搖頭，自己出身的時候，戰爭還未結束，羅德從小是被當成戰士來培養而不是繼承人，所以羅德有著比同齡人更加沉著冷靜的性格。
在羅德的眼中古斯塔的行為更像是一個被欺負的孩子哭著回家找媽媽的行為，至於說要找亞歷山大或是黃金權杖家族來報復自己，那更是中了羅德的下懷，亞歷山大不可能像薇諾妮卡一樣是捨棄神體下凡人間，他必然是採用附身的方式，這樣他的力量需要很久才能恢復，如果他真的親自對羅德出手，羅德有八成的把握將他擊殺。
寂靜的夜，鹿港外的潮水不斷涌動，正如那些睡不著的人的思緒一般洶湧萬千。
第二天拂曉，古斯塔一行人就匆匆離開了鳶尾花酒店，留下一張道歉的字條，搭上了離開鹿港的第一條船。
羅德站在窗邊，看著東方的旭日冉冉升起，但是今天的朝陽卻又些異常，紅得像是晚霞，漫天的雲彩都被染成血紅色。
在鹿港老人們的眼中，這是一個不好的兆頭，還沒有出港的船隻取消了出行，而已經出港的船隻也選擇了返航。
「血色朝陽，這是聖父降下來的災難嗎？」有老人喃喃自語。
恐慌是最容易在人群中傳播開的，鹿港的大主教不得不趕緊帶著手下一眾神職人員，在鹿港最大的廣場上做禱告。
威斯城主也急忙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這件事情必須第一時間處理好，萬一這要真是什麼聖父降下來的災難，那自己可就罪過大了，到時候聖城來人給自己定罪，就算是黎格希宰相都救不了他。
「尼斯主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威斯直接找到了鹿港的主教尼斯。
尼斯主教看到威斯趕到，立刻示意威斯到一個隱蔽點的地方詳談。
威斯也是聰明人，很快就以保護主教安全的理由封鎖了廣場，然後偷偷的把尼斯主教接到自己的馬車上。
「尼斯主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都快急死了。」威斯緊緊握住尼斯主教的手，一陣晃動，年邁的老主教差點被威斯送去見聖父了。
「威斯……城主，您別急，別急。」尼斯主教用盡一切力量掙脫威斯的大手，「這不是什麼聖父降下的災難。」
威斯終於是冷靜下來，他明白，如果這真的是聖父的懲罰，自己是絕對躲不過去的，「尼斯主教，現在請您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尼斯主教看著威斯，眼中無限複雜，「城主大人，這不是聖父的懲罰，這是墮落！」
「墮落？」威斯不解的問，「什麼墮落？」
「威斯城主，您不覺得這和聖典里的一句話很像嗎，從天上墜落，像閃電一樣。」
「這……這……這是！」威斯大驚。
「沒錯。」尼斯主教痛苦的閉上眼睛，「雖然現象不同，但是我想又有一位曾經的信徒墮落了。」
「可是這都已經上千年了，怎麼還有人會……」威斯欲言又止。
「只要心思不純，隨時都有可能墮落，尤其是上面的人。」尼斯主教說，「這一次，怕是一位足夠讓聖父大人傷心的人墮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