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受過這樣的侮辱


  若大的皇宮裡,每個人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哪一步買錯了,就會惹來殺生之禍。

  周嘯天走路更是連頭也不敢抬,空間大了,他到反而沒有那种放手去乾的瀟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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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小的丞相府千金在短短几天裡把他著實嚇著了。

  寧玲歌是寧丞相的千金,寧丞相主宰著他的命脈,他到也不怕自己受苦受難,頭掉了也就碗大的疤,他擔心的是王玉嬌跟著自己倒霉,周鏡受自己的牽連,周鏡還年輕,大好的前程還沒有開始,他不忍也不甘心更不能讓周鏡的前途毀在自己的手裡。

  周嘯天再三琢磨,在一個午後,一條丞相每天都要經過的路段,那個點,那個路段,是人最少的時候,他在那裡等著寧丞相。

  遠遠的丞相的轎子緩緩地進了。周嘯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腰彎下,等著寧丞相的轎子越來越近,他的呼吸也越來越倉促。

  丞相的轎子經過,看見周嘯天站在哪裡,抬手示意抬轎子的人落轎。轎子落下後,丞相問周嘯天,「周護衛?你怎麼站在這裡?今天你不用當班嗎?」

  周嘯天趕緊跪下來,答道,自己現在沒有班。

  丞相「奧」了一聲,讓他回去休息,就命人起轎繼續走。

  周嘯天趕緊叫了一聲「丞相」,說自己有話要說。

  丞相命人重新放下轎子,讓他講。

  周嘯天卻四下看看,又看看那幾個抬轎子的人和丞相的幾個隨從。

  丞相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下了轎子,走到他身邊,做出一請的手勢。自己先往前走去。

  周嘯天趕緊站起來,跟了上去。

  周嘯天未曾開口卻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寧丞相看看他,抬頭看看天,天上確實有一個若大的太陽,但是並不是火辣辣的,寧丞相重新看著他,打量了一下他,心想:他出這麼多汗,這是心裡有事兒啊。於是開口對周嘯天說:「周護衛,你有什麼事兒,現在這裡就我們倆,你可以說了。」

  周嘯天頓了片刻,終於開口,「丞相,我,我最近幾天感覺身體不適,宮裡的事兒都是大事,我做起來感覺力不從心,我怕誤了皇上和您的大事,讓您失望,所以,所以,我想,我還是想回到青縣去。」

  丞相想了想,又重新看著他,說:「周護衛,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隱瞞,有什麼事兒儘管說出來,本相為你做主。」

  「不,不,不。沒有事,只是我自己身體不行,內人她也感覺身體不適……」

  「如果是身體不適,請宮裡最好的太醫去看看。」丞相打斷周嘯天的話。

  「不,不,不,我們怎麼能麻煩宮裡的太醫呢……。」

  「那很正常,你是皇上欽點的四品護衛,身體不適,請太醫那在正常不過了。你放心好了,我立馬派太醫去給夫人看看,你也回去吧。一併讓太醫給看看。」丞相說完要走。

  周嘯天趕緊又叫住丞相,吞吞吐吐的說:「丞相,正的不用,不用麻煩太醫了。」

  「那你就是沒病。」

  周嘯天沒有說話。

  「你說吧,到底有什麼事兒?是嫌俸祿太少,還是覺得你現在住的地方太小?還是別的原因?」丞相看著他說。

  周嘯天趕緊跪在地上,說不是因為生活條件,生活的條件都好的很,只是自己覺得不適應宮裡的生活,懷念以前青縣的日子。

  丞相失望的搖搖頭,說他沒有當年的氣魄,讓他回憶十八年前他們相遇時的那番話,丞相也一起回憶以前,他對周嘯天苦苦相勸,「當年你意氣風發,雄心勃勃,我答應給你機會展現自己,你是不是怪我兌現的太遲了?」

  周嘯天把頭搖的呼呼響,說自己很感激丞相的大恩大德。

  丞相把長袖一甩,淡淡地說:「如果想報答我,就留下來,有什麼為難之處儘管說出來,本相解決不了,還有皇上。」丞相把手對著天上一供。

  周嘯天苦笑不得,怎麼能把自己的苦惱說出來呢?

  丞相看看周嘯天,相信他絕對有什麼難言之隱,但是周嘯天不想說,他也不能硬問,他相信終有一天,周嘯天會說的,他突然想起自己和夫人敏君說的話,於是對周嘯天說:「對了,周護衛,周鏡今年幾歲了?」

  周嘯天不知道丞相問周鏡幾歲幹嘛,自己也不能問,趕快把周鏡的生辰說給丞相。

  丞相又問周鏡可有意中人或是他們有沒有給周鏡選好姑娘。

  周嘯天如實回答。

  丞相笑了笑,說自己想把寧玲嫁給周鏡,以後還會在宮裡給周鏡某一個合適周鏡的職位……

  周嘯天更是有如晴天霹靂,眼睛瞪的像兩隻銅鈴,愣在哪裡。

  「怎麼了?這表情,你回去和夫人商量一下,也和周鏡說一下,玲歌雖然調皮了一點兒,但還是個好女孩兒。」丞相笑了笑,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放心干吧,你的事兒,我會處理好的。」丞相說完走了。對於周嘯天的表情,他全當是周嘯天受寵若驚了。

  周嘯天呆呆的站在哪裡,迷昏的不知道白天黑夜了。

  寧丞相上了轎子,對隨從說:「去查周嘯天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為難事兒了。」

  隨從滿口應下。

  周嘯天回到家裡,身體像是被抽了筋一般,軟軟的坐在椅子上。

  王玉嬌看著周嘯天這模樣,原本不平靜的心裡更多了一層霧霾,趕快上前詢問。

  周嘯天把丞相的話說給了王玉嬌。

  王玉嬌立馬眼淚縱橫,埋怨周嘯天,「你就說我們鏡兒有了心儀的姑娘,我們鏡兒娶了玲歌,會受一輩子氣的。」

  周嘯天被王玉嬌一說,安慰王玉嬌不要哭了,說自己明天就去和丞相說,自己不知道,鏡兒其實有了心儀的姑娘。推了丞相的一番好意。

  王玉嬌這才穩了下來,可是心裡久久不能平息。

  周鏡在屋子裡看書,王玉嬌走進來,周鏡起身給王玉嬌行禮,看見王玉嬌哭過的眼睛,關心地詢問。

  王玉嬌不說,周鏡一再追問,王玉嬌才說是丞相大人想把自己的千金嫁給他……

  周鏡「啊——」了一聲。

  王玉嬌趕快安慰,說:「鏡兒,你放心吧,你爹已經去丞相府了,說你有了心儀的姑娘,丞相府千金,我們可不能惹,所以,你要抓緊,趕快覓得一位姑娘,我們才好圓了這份慌。」

  聽著王玉嬌的話,周鏡的呼吸幾乎要屏蔽了……

  王玉嬌放下周鏡手裡的書,說:「到外面走走去,說不定能碰到一位可心的姑娘,這每天在家裡,是緣分也抓不住。」

  周鏡被母親推出了門。

  周鏡走出家門,心頭此起彼伏,有千頭萬緒無從理清。繁華的集市上,人來人往,他想起了第一天來京的時候,碰上了那個叫人忘不掉的寧玲歌。

  周鏡趕快逃走,告訴自己不能再去想哪個奇葩的千金小姐。不知不覺他來到一條河邊,看著河裡清澈的流水,河底的鵝卵石在水流動下能出現一個個重影,也能出現寧玲歌的影子。

  周鏡坐下來。看著河水流啊流,聽著河水流淌的聲音,心裡清理著那些解不開的麻團。

  丞相府——

  丞相回到府里,和夫人說:「今天我和周嘯天說了想把玲歌嫁給周鏡……」

  「你說什麼?你怎麼不和我商量一下呢?」丞相夫人打斷丞相的話。

  「我不是和你說了嘛。」

  「什麼時候?」

  「昨天。」

  丞相夫人氣呼呼地說:「昨天你是說了,可是我們不是沒有說定嗎?再說了,你是不是應該徵求一下玲歌的意見呢?」

  「哪裡有嫁女兒還要徵求女兒意見的?我看你是糊塗了。」

  「我不管,我不同意。」丞相夫人轉過身,生著氣。

  丞相正要說什麼,管家進來稟報,說是周嘯天來了。

  丞相說有請。管家走後,丞相對夫人說:「你不要亂說,周鏡那孩子將來絕對錯不了,再說,周嘯天最近好像有什麼煩心事,總是說要回青縣去,我們只能這樣留住他。」

  「你怎麼能為了留住周嘯天,把玲歌隨便嫁出去呢?」

  「玲歌都多大了,你還不捨得把她嫁出去?別人會笑話我們的。」

  「那你也不能把玲歌嫁給周鏡那個傻小子,周嘯天想回去就讓他回去好了,你操的那份心?」

  「什麼傻小子?你胡說什麼?」

  「你看他呆頭呆腦的……。」

  「那是讀書讀的,等我過段時間給他某個差事,有幹上的就好了。」

  「你還要為周鏡找差事?他讀的那都是死書,到了現實中,什麼都用不上……」

  「行了,你不要說了,這件事兒我定了。」

  話罷,周嘯天進來了,周嘯天趕快跪下行禮。

  丞相笑著讓周嘯天起身。

  周嘯天不起,吞吞吐吐的說:「剛才回去和內人王玉嬌說了,才知道,我們鏡兒心中有了心儀的姑娘,實在是對不住丞相,丞相的厚愛,我周嘯天日後定要效犬馬之勞,來報答丞相和夫人的厚愛……」

  丞相夫人一聽,原來本著的臉立刻換成一朵開放的花朵,燦爛無比,上去把周嘯天扶起來,喜滋滋地說:「周護衛,哪裡話?孩子的事兒,由著孩子們自己去,周鏡既然有了心儀的姑娘,那我們也不能勉強,至於丞相對你的好,那是你們之間的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想要報答丞相,就好好報效朝廷吧。」

  丞相見夫人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也不能在強求。

  這時,寧玲歌在門外把一切都聽在了耳朵里。

  寧玲歌邊走邊不住得擰著手裡的香羅帕,自言自語的道:「你敢先拒絕我,我定要讓你好看。」

  一直跟在身後的海麗輕聲說:「小姐,你看中意周鏡了?」

  「那隻笨羊,我怎麼會看中意他?」

  「那你在乎這兒幹嘛?」海麗不解的問道。

  「那也是我先說不行才可以吧?他怎麼可以先拒絕我?」

  「小姐,你也太不講理了吧?」海麗小聲說:「人家周鏡心裡有了心儀的姑娘,你又沒有看上他,他為什麼不能拒絕你?」

  「你是他的丫鬟,還是我的丫鬟?」

  海麗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寧玲歌走出大門,海麗追在後面,「小姐,你又要去哪裡?」

  寧玲歌不許海麗跟著,說自己今天不會走遠,一會兒就會回來。

  海麗不聽,一直跟著。

  寧玲歌心裡煩,長這麼大,還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她轉身對海麗說:「不許跟著!不許和我爹娘說,我出去溜一圈,就會回來,放心,這回不會太晚,也不會闖禍。」

  海麗無奈,只好停下腳步。

  寧玲歌走著走著,不知不覺的就到了河邊。

  依舊青山綠水,藍天白雲。河水清澈,和藍天的乾淨相映襯,感覺使人神清氣爽。

  寧玲歌看著河水,突然嚇了一跳,使她大大地跌了一個跟頭,連滾帶爬的逃跑。

  原來河裡有一條黑魚,碩大無比,和她前世在水裡看見的那條一模一樣,她瞬間想起了她前世死前的那一幕,「難道,是那條魚?」

  這種落魄的模樣,幸虧沒有人看見。

  逃了幾步,寧玲歌停下來,心想,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她給自己鼓鼓勇氣,重新小心翼翼地走回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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