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與民永存


  第138章與民永存

  一身白色錦服裹著她嬌好的嬌驅,兩鬢秀髮松松的貼著耳鬢挽了個環,束在頭頂,壓了條東珠串成的珠花,發尾與餘下長發一同垂下,在後背隨意用白色絲帶束起,側面斜斜插了支珠釵,面如脂玉,眼如碩星,濃睫輕扇,唇色微淡,如雪中寒梅,塘中清荷,回眸間眼角微勾,又媚不可擋。

  剎時間,台下一片那啞靜,儲***氣都不敢哈一口,怕氣一暖便將這位冰雪美人哈化了。

  也正因為此,眾人才沒曾注意到混在人群***類拔萃的容華。

  容華見她向他望來,微微一笑,神態溫潤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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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筱心跳如搗鼓,白宜僅看了古越的一雙眼,已經如痴如醉,如果知道古越頭盔下是這等容貌會是怎麼樣一副形容。

  正怔忡走神,突然聽耳邊一聲驚呼,「為何沒有字?」

  接著台下一片譁然,一些不滿自己夫君或者情郎眼睜睜望著白筱的婦人開始指指點點。

  白筱轉頭看向誦讀官,他手中攤著的祭辭果然是白紙一張,一個字都沒有,別說祭辭了,頓時傻住了。

  雖然她對北皇並無多少尊敬,但祭天不光是為了北皇,還要為天下百姓祈福。這麼送上白紙,是對天下百姓的漠視,也是對上天的蔑視。

  就算她長得美若天仙,做下蔑視上天,玩弄百姓的事,台下人也難免不怒。

  這副祭辭在臨出門前,白筱還親自看過,並無不妥,這時突然變成了一張白紙,腦海『嗡』的一聲響,閃過白宜那抹冷笑,赫然明白過來。

  心裡亂成了一片,千小心,萬謹慎,終是被人算了一道,剛才那輛載著字畫的馬車根本不是無意撞上,而是一早等在了那兒,派了人在前面守著,見她的輦車過來,才趕馬製造那出意外,尋機將她所攜祭辭偷梁換柱。

  這一切做得當真是天衣無縫,無跡可尋,如果不是白宜唇邊不經意的那抹冷笑,她根本不會懷疑到白宜頭上。

  臉色微白,深吸慢呼,無論如何此時一定不能亂,一定要想出個辦法應付。

  輕咬發白的唇瓣望了望台下容華,他微垂了垂眼,濃睫微扇,在白皙的面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暗影,他將唇一抿,抬眸朝她又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背著手,微仰了面,看向她身後金匾。

  白筱心下氣苦,這時候,他倒看起了熱鬧。

  苦笑之後,陡然所覺,雙眸圓睜,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望見賀蘭和古越二人頭頂金匾上的『與民永存』四個大字,這四個字凹陷進去,比匾身更為耀眼奪目,靈光一閃,眸子瞬間一亮。

  回頭向台下容華回以一笑。

  容華收回望著金匾的視線,含笑而立。

  賀蘭面色慘白,雙手緊握著兩邊輪椅扶手,微哆了唇看著她。

  她就想借著這祭天的機會讓女兒與百姓見見面,以後方可以接下她現在手中大權,哪裡想到,竟然會出此意外,蔑視上天,漠視百姓的公主,就算不處死,也再難得人心。

  一番苦心卻將女兒逼上絕路,絕望的慢慢靠回靠背,閉上了眼。

  白宜嘴角閃過笑意,蓮步輕擺,款款向白筱走來。

  古越卻仍撐著頭,視線鎖在白筱身上,全無擔憂之色,反而閃著好奇的光芒,不知白筱該如何自處。

  賀蘭緩緩睜眼,瞥視向他,用只有他二人聽得見的聲音問道:「我女兒將被天下人不恥,你很開心,是麼?」

  古越淺淺一笑,不轉頭看她,「她大不了不能在北朝參政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橫豎是我的夫人,在北朝參政本不甚妥當。既然不能參政,我接回宮生兒育女,且不是好事一樁?賀蘭皇后將多一堆孫兒孫女,想必十分愉快。」

  他的話象給賀蘭心窩裡塞進一塊尖石,擱得難耐,又堵得心慌。

  賀蘭氣得臉色發黑,冷哼了一聲,「休想。」

  古越不以為然的勾唇一笑,歪了歪頭,仍看白筱,見她神色已定,眼中露出一抹讚許,這丫頭果然不簡單。

  白筱聽到他二人之言,心間微澀,深吸了口氣。

  誦讀官面色慌亂,捧著那頁白紙的手,不住的抖,「二公主,這……這……」

  白宜近前,關切的向白筱問道:「皇妹,為何會如此大意?這該如何是好?」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台下近處人聽見。

  聽上去關切的一句話,卻瞬間將隱忍著的百姓的怒火激起。

  賀蘭更是氣得渾身亂顫,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如此落石下井,這件事怕是與她脫不了關係。

  之前幾個月,在朝中的百般巴結,怕都是為了這一刻。

  然怒歸怒,在這萬民之前,卻發作不得。

  古越眼裡笑意更濃,饒有興趣的換了個姿勢,接著看戲。

  白宜這話如果換成方才,白筱定然失色,此時聽了,只是淡淡一笑,「祭天是何等大事,我千惦萬掛,唯恐有一點閃失,如何能大意。」

  「那這……」白宜背著台下百姓,瞥視過誦讀官手中白紙,露出一抹不屑,事到如今,她還能玩出花來?

  白筱出了這事,朝中大臣定然會將因果推到賀蘭身上,雖然病了幾年無法教導女兒,但此行過於惡劣,對賀蘭難免不會有看法。

  她坐在那掌權之位上,也不過是孤棋一枚,過不了多久,便得從那座上下來。

  北皇子嗣除了她和白筱,只得那個不滿十歲的兒子金璃。

  賀蘭一倒,定然捧金璃上位,幼帝上位,自然得她這個皇姐垂簾相輔,她得了如此地位,還怕古越不肯與她聯姻?

  偷偷望看古越,見他正半眯著狹長俊目將她們看著,哪裡敢露出一絲輕狂,柔聲勸道:「皇妹,此事萬萬不可逞能,錯了就錯了,向大家誠心請個罪,這事也就算過了。」

  語調誠懇,叫人心服口服。

  下面百姓鬧哄哄的附和,要白筱給個說法。

  白筱又是一笑,「皇姐不必擔心,我只不過是備了份與眾不同的。」

  「皇妹!」白宜不想再拖延下去,免生事端,提高了聲量喝止。

  這時古越啞沉的聲音傳來,「二公主既然有特別的祭辭贈與上天,長公主為何百般阻攔,難道是別有居心?又或許,長公主知道這張白紙的由來,知道二公主沒有辦法可施,才故有事此言?」

  白宜看向翹著二郎腿的古越,臉色瞬間一變,這是他第一次與她說話,說出的話卻象刀鋒刮過她的皮肉,又冷又痛。

  他自小弄權,她這點小手段,騙不過他的眼。

  白筱突然朝著古越笑了笑,「太子,有沒有興趣一起來觀賞我為上天備下的這份祭辭?」

  古越濃眉一挑,「好。」當真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她,在她身邊站定,「很榮幸受二公主之邀。」

  白宜又嫉又惱,沉了臉,譏諷道:「那就請皇妹把這份特別的祭辭獻上來。」

  下面的人頓時靜了下來,好奇又迷惑的看著台上,有的想看白筱如何把這事圓過去,有的當真相信她藏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不管是何種心態,都是一瞬不瞬的關注著台上事態發展。

  古越立在白筱身邊,微伏低頭,對她低聲道:「如果沒有辦法,不必硬撐,我毀了這祭台,帶你出去便是。」

  他將如此狂妄之事說得如此輕鬆,然在白筱聽來,卻絲毫不覺得他是大言不慚,就覺得他有這本事,這狂妄之事正是他拈指間的事。

  揚臉朝他笑了笑,眨了眨眼,也低聲道:「如果我這招行不通,就勞煩你了。」

  古越唇角微勾,「好說。」

  白宜見二人有說有笑,卻聽不見二人說什麼,早翻了幾罈子的醋,酸得臉色發青,陰陽怪氣的道:「皇妹,不要誤了吉時。」

  白筱從誦讀官手中取回那頁白紙,清了清噪子,雙手捧了,大聲道:「北朝白筱獻祭辭。」

  白宜冷哼了一聲,「皇妹,祭天可不比得兒戲,你獻白紙戲弄上天和這千千萬萬的百姓嗎?」

  事到這一步,賀蘭臉上也掛不住了,喝道:「筱筱,不得胡來。」

  白筱無辜的正色道:「母親,這不是一張普通的白紙,上面有兒臣寫下的祭辭。」

  眾人驚訝的看向她,明明是一張白紙,哪裡有什麼字,古越也是一愣,不知她這是玩什麼花樣,如果戲弄百姓,這事可就圓不過去了,急忙湊上前去看那張白張,差點把眼睛看成了對眼也沒看見上面有字,低聲問,「你……」

  白筱朝他又是一眨眼,將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白宜失笑出聲,「皇妹,為姐眼拙,你這字寫哪了?」

  下面即時有人不依了,一片譁然,喧鬧,「你騙人,你當我們所有人眼拙?你這般玩弄我們,是何居心?」

  白宜見眾人站在她那一邊,氣焰越旺,「你還有何話說?」

  白筱不慌不忙的道:「不是皇姐眼拙,更不是大家眼拙,這字是我聚天地精華而寫,如果不是真心愛戴先皇,擁護上天,是看不見的。」

  古越也皺了眉,這丫頭當真胡來得緊,簡直是一派胡言。

  白筱此話一出,下面的人更是惱怒,拿了石頭果皮想要擲她,古越冷眸一轉,重哼了一聲,掃過下面憤憤不平的百姓,眾人打了個寒戰,哪裡敢將手中之物擲上來。

  心又不甘,在下面指手劃腳的叫罵不休。

  白宜舍了白筱向賀蘭問道:「母后,皇妹這看不出字,如何算數?」

  賀蘭寒著臉,冷哼了一聲,不答,也無法答。

  在這場上,只有古越和賀蘭地位最高,先不說賀蘭與自己的關係,讓人信服不得,就拿得民心而言,南北朝中也非古越莫屬。

  白筱手持白紙不露聲色的悄悄換了方位,將白紙舉過頭頂,對古越道:「太子,請過來一觀。」

  古越愣了愣,見她神色淡定,不似玩笑,好奇的跟了過去,站在她身後,抬頭望去,即時愣住了。

  今天天氣極好,萬里無雲,強烈的日光打在那塊大匾上金碧輝煌的『與民永存』四個金字上,再反射回來射向白紙,白紙上便出現『與民永存』四個大字,閃閃生輝,流光幻動。

  白筱看向人群中的容華,四目相對,各自微微一笑,容華轉身離開。

  古越愣過之後驚看白筱,白筱朝他得意一笑。

  古越眼裡讚賞之色毫不加以掩飾,「好一個『與民永存』。」

  與古越同方向的百姓均看見那四個大字,贊聲四起,紛紛跪地下拜,口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些看不見到紙上字體的百姓見他們如此,哪還敢說看不見,忙跟著下跪,剎時間,下面眾百姓黑壓壓跪了一片。

  白筱向容華所在方向望去,追尋他的行蹤,可是一眼望穿,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將手中白紙放入火盆,隨著火起,下面百姓更是呼聲一片,「二公主千歲,千千歲。」

  白宜沒看見紙上的字,不知玩的什麼手段,讓百姓突然如此,但事到如今已是無計可施,面白如紙,訕訕的回到賀蘭身邊,垂眸不敢看賀蘭。

  賀蘭只道是古越有意偏袒白筱所致,雖然心裡打了千把個結,但白筱過了這關,卻是萬幸,心情也是大好,見白宜過來,心裡即時布上一層烏雲,如果不是北皇剛逝,怕動她引起民心不憤,才留著她,如今敢公然挑釁,這帳得記下。

  陰森森的瞥了她一眼,令她打了個哆嗦,越加不敢造次。

  古越隨著白筱的視線望了望台下,在她耳邊低聲問,「容華給你獻的計?」

  白筱不否認,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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