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落腳之地


  第227章落腳之地

  「我隨未婚夫君去探望在外面做專賣的娘舅,上船時,未婚夫和家僕在岸上購買物品,小女子在船上等候。不料遇上西越二皇子回歸的兵流,所有船隻不許在岸邊停留,船夫只得先行離開。

  小女子的未婚夫未能上船,船家本想等兵流離開了,再轉回去接人,不料途中遇上一夥看似不良之人,迫他西行,好在他們並沒看見小女子。

  小女子孤身一人,船家怕小女子被他們發現,必然吃虧,便尋機將小女子放下了船,於是小女子完全與未婚夫失去聯繫。

  

  我與夫婚夫不幸失散,孤身一人,實在多有不便,所以想借貴寶地落落腳,如果尋到我的夫婚夫,必當重謝。」

  白筱這篇說辭雖然漏洞百出,但風荻的確回歸不久,就算對方有疑惑,卻也說不了她什麼。

  艷婦捧著小丫頭送來的熱茶,捏著茶杯蓋,翹著蘭花指,輕輕刮著杯中茶葉默默聽完,才道:「你大可去客棧等候,為何到我這裡,你可知我這兒是什麼地方?」

  白筱早料到她會這般說法,道:「小女子有想過投靠客棧,但是客棧中人來人往,我孤身一人,一來難保周全,二來無法放出風聲尋找未婚夫。」

  艷婦瞥著她,啜了口茶,「客棧固然人蛇雜,我這裡又何嘗不是?再說我這兒是開門做買賣的地方,又不是收留所,又怎麼能助得了你尋夫君。又再說,尋得到也罷了,還能得你幾個酬金,如果尋不到呢?我且不是還得白白花銀子養你?」

  「這裡雖然也是人蛇混雜,但這裡有這裡的規矩,媽媽開得了這麼大的一間場子,自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平常人定然不敢在媽媽地頭上亂來,所以保個把女子的周全,絕非難事。

  另外媽媽不必擔心銀子的事,就算小女子一時半兒尋不到未婚夫,也可以幫媽媽掙錢養活自己。」

  白筱察顏觀色,這位艷婦雖然身在花場,看似妖嬈,眉心間卻攏著一抹正氣。

  艷婦抬眼看她,挑眉笑了,「掙錢?姑娘,我這兒可是風月之地,你入了行,就算尋到了你那未婚夫,怕也是見不得了。」

  白筱臉紅了紅,「媽媽誤會了,小女子不是這個意思……」

  「呃?那是……」艷婦一雙媚眼在她身上溜過。

  她雖然素麵素妝,然一身衣裳面料卻是極好,她那夫家家底怕也是不錯。

  白筱沉著氣,看向屋中花几上擺著的長琴,問道:「可否向媽媽借把琴用用?」

  艷婦眸子一閃,大戶人家的姑娘,大多會些琴棋,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出類拔萃的卻是極少,然她敢開這口,怕是有幾分能耐也不一定,擺起手,纖纖的玉手朝花幾比了比,「儘管試試。」

  白筱謝了移步到花幾後坐下,指間,撥了幾撥,輕試了幾個音,此琴雖然比不得她和艾姑娘所用的琴,卻也算得上一把好琴。

  艷婦也是識琴樂之人,光見她試琴的手勢,已知她精通琴樂,頓時來了精神,把著茶蠱不再飲,一瞬不瞬的緊盯著她從袖中半探出來的雪白玉指,根根手指如蔥尖一般,暗贊了聲,好手。

  白筱略調了調琴弦,不等艷婦吩咐,指尖勾彈,行雲流水般的琴聲從她指間漫開,時高時低,如傾如敘,期期艾艾,聲聲扣人心弦。

  艷婦驚愕得張大眼,啟了唇,半天不能合攏,手中茶蠱傾斜,撒了一裙,全然不覺,這般的琴聲,她生平只聽過一人彈過,那便是絮花苑的艾姑娘所彈……

  回想當年,她在艾姑娘門前候了六個月,方得了艾姑娘一夜指點。

  後來她靠著艾姑娘的那一夜指點,苦思苦練,方有後來的修為,在這城中被稱作一絕,憑著這琴技,打下這方圓百里風月場子的半邊天空。

  不想今日竟能遇上一個與當年艾姑娘媲美的人。

  再看琴後之人,那張晦暗的面頰也不再無光,那神情簡直美得眩目。

  一曲終了,白筱玉手輕抬,優雅的收到幾下,朝艷婦看去,微笑道:「獻醜了,還望媽媽不要見笑的好。」

  見艷婦只是看著她發呆,手中茶早傾得沒了,叫道:「媽媽,茶……」

  艷婦聽到茶字,才想起手中茶,低頭一看,『哎喲』一聲,腿上被茶燙得火辣辣的痛,方回過神,顧不得腿上疼痛,又看向白筱,臉上驚詫和狂喜之情全無處可藏。

  白筱從幾後起身,仍站回原處,「媽媽覺得小女子,可有用處?」

  艷婦點點頭,又搖搖頭,「簡直太好了,萬萬沒料到事隔十年,還能聽到如此絕妙的琴聲。」

  白筱微微一愣,當今世上,能與她的琴一比高下的,只得師傅艾姑娘,難道她認得艾姑娘?輕抿了唇只是淺淺一笑。

  艷婦回過頭,見門口趴滿了聽琴的姑娘丫頭們,放下手中空茶蠱,起身揮手轟道:「去去去,全在這兒候著做什麼,該幹嘛,幹嘛去。」

  等門外的人退盡,向白筱讓座道:「妹妹請坐。」又朝門外叫道:「快上茶,上好茶。」

  白筱笑著謝了,於她身邊太師椅上坐下。

  艷婦近距離將她又再打量一番,越看越美,那晦暗的膚色也不在意了,「小婦人姓胡名月,這兒的人都喚我一聲月姑娘,妹妹不防也跟著喚我我一聲月姑娘。」

  白筱忙趕著喚了聲,「月姑娘。」

  胡月見她乖巧更是喜歡,「不知如何稱呼妹妹?」

  「我叫小竹。」白筱接過丫頭遞來的茶,道了謝。

  胡月在外面混的人,精通人情事故,不管白筱說她叫什麼,也不多問,要的只是一個稱呼,「小竹姑娘這等絕妙琴技不知是師承何人?」

  白筱面露難色,「小女子流落此處,家師名號,不敢輕言。」

  胡月見多識廣,看白筱舉止便知她來歷不凡,不肯說出身份也是常理。

  從桌上拿起一把羽毛扇,輕輕扇了兩扇,也不勉強,道:「你當真要留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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