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結婚


  李大民沒有任何知覺,身體軟綿綿沒力氣,緊閉雙眼毫無知覺。

  他這種狀態我是第二次遇到了,有些恐慌,隨即鎮定下來,很可能的解釋是,他進入弓弦的幻境後沒能出來。

  我馬上入定,再次進入弓弦。這一進去,可就奇怪了,再次進入了黑暗裡。目不視物,什麼都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我能感知到自己,卻感知不到任何外界的反饋。

  我從沒遇過這樣的事,想大聲喊李大民的名字,聲音完全發不出來。

  

  我在黑暗裡「走」了很長時間,感知不到地面,甚至感知不到空間,像是電腦程式里一個gif小人,只能在平面軟體里往前走,無天無地無空間。

  這種感覺十分詭異,我再一次感知重力,從黑暗裡出來,慢慢睜開眼回到了內室。

  我坐在那沉思良久,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要從弓弦幻境的黑暗裡出來,必須要感知重力,這是關鍵的鑰匙。

  我能出來,而李大民出不來,說明他沒有找到這個訣竅和機關所在。

  這裡有個極為弔詭的邏輯,如果無法找到這個訣竅,黑暗之境就是一條單程路,一個死胡同,這個訣竅只能靠自己發現和覺知,任何人都幫不了你。

  我相信李大民的能力和悟性,他應該能找到,但問題是不知多久之後。

  這裡有太多的謎團和解不開了,只能一步步來。

  我已經不是初哥和菜鳥,遇到事也不會慌張沒有主意。我想了想,給李揚打了電話。李揚是李大民表哥,專門給李大民擦屁股的。我一個電話過去,告訴他李大民閉關又出了岔子。

  李揚在電話里深深嘆口氣,問地點在哪,馬上來。

  我出了密室等他,李大民一直沒有醒。等了能有半個多小時,李揚終於來了,我把事情簡單和他說了。

  李揚並不是修行中人,只能聽懂大概意思,李大民觀想弓弦進入黑暗,誰也幫不了他,只能自己破解。

  「你想讓我怎麼做?」李揚遞給我一根煙。

  「我不能一直守在他身邊,現在很多事焦頭爛額,我要去處理和想辦法。」我說:「他和弓弦都暫時交給你吧。李大民的冤家太多,現在他這個狀態難保不會出什麼意外。」

  李揚抽著煙,一邊吐著煙圈一邊吐槽:「他媽的,我們家裡全是事,李大民他爸開個公司,想讓兒子回去繼承家業。李大民就不聽話,先是自己跑去找工作,然後又搗鼓什麼修行,不務正業,不思進取!他媽媽找不到他,天天給我打電話,要逼著他兒子回去相親,繼承工作。你說他怎麼一點都不消停呢,那麼大人了一點不靠譜。」

  「人各有志。」看著沒有知覺的李大民,我說。

  李揚把李大民背在肩頭,又去抄四根弓弦,我讓他等等。我在外屋找到一大卷廢紙,小心翼翼把弓弦包裹上,然後用筆在紙外面寫下符咒,可以克制弓弦的妖氣。

  「李揚,你要切記,」我說:「千萬不能讓人碰到這些弓弦,你也不能用手去拿,不可以有任何肌膚相碰。」

  李揚點點頭,把弓弦夾在胳肢窩下面,沖我點點頭,走了出去,去停車場開車走了。

  送走了他們,我離開辦公室,一個人在寒風中躑躅街頭。現在最麻煩的,就是懸在頭上的這團陰影,另一個林聰會來殺我。本來是想找李大民求助的,結果他還出了意外。

  還能找誰呢?我想了一圈,突然想到自己其實還有兩個助手。

  一個是火狐狸黃麗麗,一個是黑貓老貓。它們兩個沒義氣,在中陰之境甩下我跑了,現在不知道在哪。

  我在心念中聯繫黃麗麗,我和這隻小妖狐有盟約,我們之間心意相連。這一聯繫,果然有了反應。

  黃麗麗驚喜:「林聰,你終於想起找我來了。」

  我沒好氣,問她在哪呢,見著再說。

  黃麗麗嘻嘻笑,讓我猜。能感覺出她心情不錯,不過我的心情就很糟糕了,問她到底怎麼回事,別嬉皮笑臉的。

  黃麗麗告訴我,她現在就在皮胖子這裡。

  我馬上明白過來,她在皮南山那裡,也就是解鈴家,真怪了,他們怎麼能湊一塊。

  我讓它等著,打了個車直奔解鈴的家裡。我和皮南山以前的矛盾都解開了,沒什麼隔閡,感覺朋友之間很自然。

  皮南山把我迎進家,我看到火狐狸正懶洋洋趴在一張椅子上。

  皮南山道:「黃麗麗這幾天在我這兒,你的事我都和她說了,你們自己交流吧。」

  我搬了把椅子坐好,火狐狸「噌」一下跳到膝頭,舔著小爪子,笑嘻嘻看我。

  我在心念中和黃麗麗溝通,「你的腿好了?」

  「這些天我養傷來著,就怕拖你的後腿。」黃麗麗說。

  我說,你可拉倒吧。

  「不信你問老貓,」黃麗麗委屈地說:「知道你有很多事要處理,還要接你媽媽。現在都辦妥了嗎?」

  我點點頭:「麗麗,我知道你想去陽明山,別急,等我把手頭的事情解決了,就送你去。」

  「不不,我不著急。」黃麗麗說:「你能聯繫我們,很可能是遇到什麼事了,需要幫助,對不對?說說看。」

  我嘆口氣,「真的不知道從何說起啊。」

  我正感嘆著,皮南山拿著一個小茶壺,叼著壺嘴從裡屋走出來:「林聰,正好你趕上了,明天跟我走一趟。」

  去哪?我問。

  皮南山道:「趙老嘚兒還記得嗎?」

  我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嘶嘶吸冷氣,點點頭說記得。

  「他女兒明天大婚。趙老嘚兒給我打電話,說務必要聯繫到你,還有解鈴一起過去。解鈴是不太可能了,正好你來了,咱們一起走。」

  皮南山呲溜呲溜喝著茶。

  我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女兒要結婚?」

  「呦呦,反應這麼強烈,我說你就別惦記了。」皮南山大大咧咧說:「他女兒就是被狗妖迷惑的那個女孩。當時說看好你,那是個玩笑話,你別放在心上。人家其實有心上人,明天就步入婚姻殿堂。」

  我腦子嗡嗡作響,在孟婆的考驗之境裡,我和趙老嘚兒女兒趙雅淇曾經結婚,還孕有一子,說一點感情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如今乍聽到這個消息,有點五雷轟頂的意思。

  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現在的我焦頭爛額,出了李大民這檔子的事情,自己還時刻遭遇不測,正糾結鬧心的時候,趙雅淇又要結婚了。

  老天爺到底想虐我到什麼時候?

  「我說你還惦記呢?」皮南山看我。

  我勉強擠動嘴角,笑了笑:「惦記啥啊。結婚好,我記得那丫頭老大不小了,該結了。趙老嘚兒樂壞了吧。」

  皮南山伸個懶腰:「你和小狐狸敘舊吧,明天咱們過去。對了,你有沒有錢?」

  我問多少錢。

  「我說的是彩禮錢。趙老嘚兒倒是不差錢,咱倆也不能空著兩隻手去吧,那不好看。一人包兩千塊錢的紅包怎麼樣?」皮南山問我。

  我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應該的。

  「那啥,」皮南山翻翻衣兜,全是空的:「我吧,窮的叮噹山響,我那份,咳咳,就麻煩你出了,別裝,我知道你有錢。是借,我是借,日後有錢再還你。不要小氣嘛。」

  我哭笑不得:「皮爺,你放心吧,明天我帶五千現金去,不夠咱再加。」

  皮南山滿意至極,連連誇我有出息是個人才,搖搖晃晃去裡屋了。

  我翻出背包,把火狐狸裝進去,帶它到自助銀行去取錢。這一路我的心情極度之抑鬱,胸口窩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積壓難舒。

  老貓的聲音從心念中傳來:「林聰你要是不甘心,明天咱們可以來個搶親。我和小狐狸絕對站在你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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