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寒泉邊的劍影
聽到少女的話，站在不遠處，吹寒風以表決心的幾個江湖客，立馬不幹了，全部沖了上來。
「姑娘，憑什麼我們不能進，人家就能進？」
「姑娘，你死守門戶，緊閉不開，人家動動舌頭就開了，我們不服。」
「要進大家一起進，如此寬敞的門戶，難道還容納不下？」
幾個江湖客義憤填膺，備感羞辱地朝著少女鳴不平，又忍不住朝喬馭看看，一陣吃驚過後，全都冷笑，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輕蔑表情。
被這麼一鬧，少女也驚醒過來，感覺在大叔面前丟了臉，朝幾人叫道：「吵什麼吵，胡攪蠻纏還有理了？
我隨意問出的醫理問題，你們都答不上來，還敢去打擾長老？」
轉頭瞥一眼喬馭，少女聲音放柔：「大叔，我們藥神谷招弟子，要求是很嚴格的。
今夜實在太晚，我不能保證長老會見你妹妹，就算見了，若是表現不合格，也無濟於事。」
喬馭笑道：「有勞姑娘。」
少女心想衣服穿多了，怎麼這麼熱，口中答道：「那大叔稍等片刻。」
示意燕嬿跟上，又看著另外幾個不忿的傢伙，哼道：「今夜我的門，就是不讓你們進。」
「你……」
幾人戳指大怒，氣得臉紅脖子粗，輪到他們就要先回答問題，輪到別人，問都不問直接領進去？
門推開，又很快關上。
喬馭靜靜站在門前，單手負後，天青色長衫輕飄，白髮在風中微動，神情寂寥而漠然，在門前宮燈映照下，這幅畫面竟有幾分詩意。
他身上自有一股氣勢，令幾個本想故意刁難的江湖客，硬是不敢開口。
過了許久，門終於打開。
少女興高采烈地走出來，跑到喬馭面前：「大叔，你那妹妹真厲害，長老已經答應收她了，而且是親傳弟子哦。
你可知今夜的長老是誰？他是我藥神谷大長老，地位僅次於谷主呢。」
幾名江湖客再度吵鬧起來。誰知少女早有準備，從門裡衝出幾位高手，氣勢大放，頓時嚇跑了這幾人。
喬馭渾然不理，只是對少女道：「多謝姑娘，嬿兒能得大長老欣賞，是她的福分。還請姑娘代為轉告，讓她在藥神谷好好學習。」
說罷，轉身抬步而去。
「啊，大叔，你不進去嗎？你就這樣走了？」少女驚呆了，有這樣對妹妹的？
喬馭並未回頭，也未擺手，不一會兒便漸行漸遠。
少女跺跺腳，轉頭跑回了別院。
人生何苦道別離，來來去去，也不過是世間尋常。喬馭走在長街上，嘴角帶著淡淡笑意，總算完成了承諾。
接下來，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去完成系統任務了。
桃花鎮本就在目標方向上，喬馭出了小鎮，一路朝東南而去。
「師傅，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桃花鎮外的官道上，兩道身影在夜色中前行，光膀子的雄壯少年摸著腦袋問道。
老刀客望著小鎮，神情罕見嚴肅：「為了讓你師傅多活幾年！乖徒兒啊，你當為師想出山嗎？在山裡待久了，刀快鏽了，人也快繡了。
若不是十幾年前，意外在山中看見你，實在不忍心放過好苗子。為師這口刀，永埋青山才是最好的歸宿。
但是為了你，為師還想再殘喘一些年，有些事，不得不去做。」
雄壯少年紅了眼眶，聲音哽咽道：「師傅，若是實在危險，還是不要去了。徒兒會好好侍奉你，保證讓你長命百歲。」
老刀客呵呵一笑，挎著刀，毅然走向前方的小鎮。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道人影從四面八方來到了桃花鎮，或是幽然莫測，或是行蹤詭異，或是來去如電，竟都身懷絕藝！
小小一座桃花鎮，外表太平，卻似在醞釀一場****。
第二天，冬雨瀟瀟。
從早到晚，不見一絲陽光，黑壓壓的雲層令小鎮的氣氛都變得極為壓抑，鎮上的街道十分冷清。
藥神莊的大門打開，走出一批人，早有車隊停在門前，等眾人安置妥當後，車夫揚鞭縱馬。
車隊自然是藥神谷的人，除了位高權重的大長老坐在中間馬車內，更有藥神谷的幾位得意弟子和高手隨行。
燕嬿坐在另一輛馬車內，一直低頭，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坐在她身邊的三名女子，包括昨夜的少女，都在輪流安慰燕嬿。
燕嬿性子柔弱，生怕會招人煩，便抹抹淚，抬頭強笑道：「三位師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楊紅，也就是昨夜的少女，開口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國都，不過暫時先去一座山中，那裡有個好地方，是師姐我不小心發現的。這個秘密只有師傅和你我知道哦。」
昨夜她並不是在守門，只是恰好回到藥神莊，被幾個人纏住而已，想到喬馭的風采，又忍不住打聽。
燕嬿只說：「大叔很厲害，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從我認識他到現在，沒有人能在他手中撐過一招。」
三位女子你眼看我眼，表情有點古怪。在她們的想法裡，燕嬿一看就是小地方出來的，自然不可能見過什麼世面。
大概一個藍玄境武者，就是她眼裡的絕世高手了吧。
大師姐曾媛，意味深長道：「有些人註定只是匆匆過客，小師妹還小，等你見識了更大的場面，再回過頭看今日，恐怕只會付之一笑。」
車隊行駛到了一座山腳下，只有大長老和少數一些人進入山中，余者則留在原地等候。
大概是覺得燕嬿心情不好，三位師姐也帶上了她。
令燕嬿驚奇的是，眾人的目標並不是眼前的山，竟是繞了很遠的路，悄然抵達了另一座山。
山勢普通，任誰經過這裡，都不會多停留片刻。但藥神谷一行人，卻是小心謹慎，隨行高手還不時四處張望。
等抵達山腹的一處泉邊，已是黑夜。
「紅兒，你說的神奇劍痕在哪裡？」藥神谷大長老身材不高，鬚髮皆黑，看起來只有六十多歲。
楊紅飛身掠到了寒泉中心的一塊石壁旁，月光照在上面，楊紅伸手一引，泉水化成一線，濺灑於石壁。
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古樸斑駁的石壁，在月光和水液的同時作用下，竟出現了一道道交錯光影，宛如萬千劍氣交織。
楊紅一次次汲水，劍光越來越森怖，數百米的寒泉，竟都被一股恐怖劍意籠罩。泉邊許多人禁不住後退，面色駭然。
但也有幾個人，神情異常激動，雙目放光，宛如發現了稀世寶藏。
「以指發動的劍罡，莫非是早已失傳的六指劍罡？」一道滿是壓抑的激動聲音，響徹寒泉。
眾人大驚失色，轉頭四顧。
卻見不知何時，對面的一座山壁凸石上，站著一個人，帶著狼頭面具，雙手抱胸，整個人宛如與夜色融為一體。
在場的藥神谷高手，竟未曾發覺。
「難怪你們裝神弄鬼，此等人間絕技，再現世間，當真是我劍客之福。」又是一道幽冷聲音。
有人看見一名披風劍客，雙腳懸浮於一根數十米高的樹梢上，隨風輕盪，竟已達不凝於物的可怕境界。
除此之外，還有兩名神秘高手，以及數十位散發著白色玄氣的武者，從林中竄出，將在場之人包圍。
白玄境高手，已是屹立一方的人物，竟在此地出現了數十位。領頭幾人的修為，不出意外只會更高，絕對是十州江湖的一流高手。
楊紅突然大叫，指著對面的幾個人，發現正是昨夜糾纏的江湖客，此時正面帶戲謔。
藥神谷大長老沉聲道：「老夫早就發覺，有一伙人偷偷跟蹤，你們想幹什麼？難道不知我藥神谷屬於半個朝廷勢力？」
現如今的十州，朝廷不敢輕易對江湖出手，但江湖勢力膽敢對付朝廷，更是死罪一條！
「就是知道，我們才會如此謹慎，絕不給你們活路。放心，山腳下的那批人，已經在地府等你們了。」
狼頭人渾身冒出深青色玄氣，披風劍客和另外兩位神秘高手，亦是青玄境武者，同時出擊！
他們統轄的數十位白玄境高手，只是落後了一步，一道道白色玄氣兇猛襲來。數百平米的寒泉，一瞬間便炸得滿天都是，碎石激盪。
兀然間，一道紫芒橫空出世，從藥神谷方向竄出，洞穿了狼頭虛影，擊碎了劍氣，絞滅了兩道糾纏的拳勁，余勢不絕，一分為三，同時殺向四大高手。
藥神谷竟藏著一位紫玄境武者！
紫玄之威，世間罕見，十州江湖加起來也不過寥寥數十位，在此出現一尊，足以鎮壓全場。
然而——
一記紫色刀芒從對面山峰中劈來，宛若精鋼鑄成，雄威凜凜，跨越數百米距離。兩座山峰之間的叢林被劈開，地面出現了一道深達數丈的筆直裂痕。
轟！
天際衝起一朵蘑菇雲，八方震動。
「神刀斬，原來是失蹤數百年的刀王歸不凡，沒想到啊，再出世，竟要與朝廷為敵。」藥神穀人群中，走出一名相貌普通的老者。
對面山峰上，老刀客嘆了口氣：「原來是你啊，百變神君，難怪一路上老夫沒認出你，百變真經果然厲害。」
不止是藥神谷，哪怕是狼頭人一方的高手，聞言都是震駭。
皆因百變神君是一名江湖奇人，但在數十年前，就加入了監察司，如今是寧州僅有的四位三品繡衣使之一，權勢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