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算什麼東西?


  女子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齊元康那個狗賊,故意把我母子暴露給童昂,卻又提前給我下了花柳毒。

  如此一來,童昂遲早要死,他的孩子卻能得到靈劍訣,算來算去,贏的還是他。」

  又瞥了瞥喬馭:「我猜,齊元康對你也沒安什麼好心,故意誘你至此,定是想借童昂之手殺了你!

  可他到底低估了你,沒想到你這麼謹慎。也低估了我,沒想到我竟敢給童昂下毒。連他都對付不了的人,卻死在我一個弱女子手中,當真是可笑……」

  今晚的一波三折,一次次令喬馭猝不及防,卻也讓他對人性的惡毒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望著女子仰天又哭又笑的樣子,喬馭的後背莫名湧上一股寒意。

  他承認,因為看見齊元康的慘相,下意識就信任了對方,孰不知對方的惡毒用心。經此一事,日後定當更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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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這一點,喬馭全神戒備,絲毫不敢再輕視面前的女人。

  那女人從懷中拿出一本冊子,甩手一扔,喬馭伸手接過,首頁寫著靈劍訣三個字。喬馭不為所動,只是盯著女子。

  女子慘笑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想要什麼,儘管提,只求你放了我的孩子。他只有兩歲,什麼都不知道。

  我很清楚,只要讓童昂活著,就算他不在乎我,也對我母子更有利。可我恨透了江湖,一頭扎進來的人,就算再無辜,再單純,終有一日也會利慾薰心,變得無情無義。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將來也變成童昂和齊元康。我只想他單純快樂地活著,遠離這吃人的江湖!」

  喬馭漠然道:「不必說這麼多,我既然答應不殺你,便不會殺你。帶著你的孩子走吧。」

  這女人很聰明,所以喬馭更加放心,她不可能泄露靈劍訣的事。

  抹掉眼淚,女子朝著喬馭躬身一禮,而後飛快跑入旁邊的小屋,抱起一個幼小的男童,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農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喬馭攤開書冊,發現前面俱是繁複的劍招,應該就是靈劍訣。

  「恭喜宿主,檢測到一品劍法靈劍訣,由於有實體範本,宿主可花十萬點願力值購買,請問是否購買?」

  若是花了這十萬,喬馭瞬間就能領悟靈劍訣,這可是一品劍法,正常購買需要上百萬。

  但喬馭還是選擇了拒絕,以他目前的實力,領悟了也施展不出來,倒不如積攢願力值用來突破更好。

  翻到書冊的最後,終於出現了一道道凌亂交織的線條,隱隱有一股玄奧劍意撲面而來。

  正是第五劍罡和第六劍罡。

  這一刻,沒有底牌的喬馭,再次如久旱逢甘霖,獲得了兩式殺招傍身!

  「第五劍罡和第六劍罡,怎會和靈劍訣放在一起?」喬馭疑惑不解。

  就在這時,系統聲音再起:「由於宿主已收集了六指劍罡,正式完成第一個系統任務,還可獲得系統大禮包一份,宿主可隨時拆封。」

  系統大禮包?

  喬馭生出了濃厚的興趣,正想拆開來看看,但一陣陣破風聲,卻打斷了他的興致。抬頭一看,遠方一道道人影飛掠而來,眨眼沖入了農舍。

  刷刷刷……

  眾武者相繼落地,圍在了小茅屋周圍,遠處響起幾聲狗吠與雞鳴,又很快沉寂在夜色當中。

  借著月色與燈火,一些人看見了屋內坐著的人影,俱是大驚失色。

  「童兄!」

  「門主!」

  以綠衣女子為首的綠野門高手,更是第一時間沖入屋內。但是很快,一幫人又相繼驚呼怒吼起來。

  一名男子滿身殺氣地蹬蹬走出,舉起手中的鐵錘,對著喬馭喝道:「說,門主是怎麼死的?」

  喬馭站在原地未動,說道:「我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哈哈哈,門主分明是中了劇毒,難道他還能服毒自盡不成?」

  男子揚眉立目,神情凶暴:「我就說,你明明與門主毫無瓜葛,怎會好心來幫忙?原來是心存歹意,我砸爛你的腦袋!」

  說話間,舉起大鐵錘,狠狠朝著喬馭砸下來。呼呼勁風把地上的碎石都捲起,鐵錘帶著強烈的風雷之聲,可知這一下有多用力。

  縱然是鐵做的腦袋,也會被這一錘砸扁。

  喬馭表情不變,根本連劍都沒拔,迎著暴虐勁風,伸手一點,劍氣輕易繞過鐵錘,擊穿了男子的手腕。

  後者痛哼一聲,手中的鐵錘掉落,卻被劍氣擊得逆向彈飛,表面火星陣陣。鐵錘幾個旋轉,重重砸在了男子的臉上。

  眾人清晰聽見了咔嚓的骨裂聲,那男子飛出數十米,撞翻了土牆,很快被碎石泥土掩埋。

  而直到此時,鐵錘才落地,又將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

  自始至終,喬馭都靜靜站在原地,一襲天青色長衫在夜風中輕飄,兩鬢斑白微盪,神情怡然而淡漠。

  「蔣兄只是有所懷疑,你竟下此毒手?」

  「如此不留情面,莫非是做賊心虛?」

  屋裡的人都沖了出來,洶湧的殺意瞬間包圍了喬馭。

  喬馭只是輕輕一笑:「剛才的事,很多人都看見了。僅憑懷疑,就對我下毒手,若非我有抵抗之力,豈非枉死?

  殺人者人恆殺之,江湖混了那麼久,這點道理都不懂?」

  一名棗面男子冷冷道:「照你的意思,你殺了蔣兄,我也可以殺了你,是這樣吧?」

  很多人認出,此人是綠野門的大人物之一,身在白玄境初期,放眼附近一郡都鮮有敵手。

  十州江湖,白玄境已是十分少見,絕對稱得上高手。他這一發話,令很多人感受到了濃烈寒意。

  唯獨被人扣押,嘴角淌血的柳五元,悲憤大叫:「你們綠野門欺人太甚!看在齊兄的面子上,柳某不遠萬里來幫忙。你們卻不分青紅皂白,不僅陷害柳某,還要欺壓柳某的朋友,天理何在,江湖道義何在!」

  聲音都喊得沙啞了,震盪夜空。這位儒雅溫潤的男子,還是第一次如此憤怒。

  柳鶯淚眼斑斑,左臉腫大了一圈,頭髮散亂,腦子到現在還在嗡嗡響個不停。望著被眾人圍攻詰難的喬馭,嗚嗚哭了起來。

  以大叔的實力,又如何是白玄境武者的對手?都是他們連累了大叔!

  棗面男子聽到柳五元的話,神情稍斂,但還是說道:「柳兄的情義,我綠野門銘記在心。但一碼歸一碼,柳兄你的這位朋友,形跡可疑,為了查清門主死因,必須拿下,此其一。

  其二,不管起因為何,他殺了蔣兄,便是我綠野門的仇人。江湖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今日不管誰來,此人必須死!」

  此話得到了綠野門眾人的附和,紛紛怒吼。

  那位綠衣女子,前幾日頻頻出現在喬馭面前,此時也紅著眼睛,掏出了鞭子。

  喬馭目光冷然,掃過對面人群中胸口溢血的柳五元,左臉臃腫明顯被人扇過巴掌的柳鶯,還有望著他苦笑的火神上人。

  語氣淡漠卻冰冷:「我與貴門主的死無關,你們橫加指責,無禮在先,更動手殺人,此其一。

  其二,我的三位朋友,前來助拳,卻被擒拿羞辱,身負重傷。綠野門不顧江湖道義,恩將仇報,無顏繼續留名江湖。」

  綠野門眾人聞言,臉色齊齊大變。

  不是害怕喬馭,而是喬馭最後一句話,確實戳中了他們的軟肋。

  這時一直看戲的張松亭,突然鼓掌大笑起來:「伶牙俐齒,實力不怎麼樣,口舌功夫倒是不賴。

  若非綠野門的人求情,我已經廢了他們的功力。所謂的恩將仇報,根本不存在。

  倒是你,定與我童兄的死有關,還不立刻跪地求饒,束手就擒!」

  綠野門眾人,無不感激地看著張松亭,旋即又森冷地盯住喬馭。一些人身上湧起玄氣,忍耐不住將要動手。

  前來綠野門助拳的高手們,則是靜觀好戲,望著喬馭的目光滿是譏諷。

  更有人大聲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卻被綠野門的人嚴詞拒絕。表示這是綠野門的仇,需要自己報。

  一夥江湖人或是搖頭,或是蔑笑,已經看見了喬馭的結局。

  胸都要氣炸的火神上人,突然喊道:「石兄,剛才威脅你之人,就是星琉宗大長老的記名弟子,之前殺了好多位喬傅兩家的高手,還揚言要斬殺喬傅兩家的嫡系,擺在星琉大會上顯威!」

  啪!

  嘴巴重重挨了一記,鮮血吐出。卻是一旁的錦衣男子藉機報復。

  喬馭看著面色從容的張松亭,以極大的毅力,克制住上涌的火氣,嘆聲道:「立刻放了我的三位朋友,對出手者嚴加懲戒,並拿出實際東西,賠禮道歉。」

  若非萬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出手,不願意將殺招浪費在這種地方。六指劍罡的任務已經完成,再想得到類似殺招,只怕不容易。

  但這樣的表態,落在眾人眼裡,無疑是喬馭痴心妄想,甚至只是想找個台階下。

  一群人全都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蔑視與譏嘲,聽得柳五元和柳鶯心都快碎了,都認為是他們拖累了喬馭。

  張松亭望著喬馭,輕輕又緩緩吐出幾個字:「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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