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歸家
路上遇到搭把手的樵夫才將彭怡邯帶回了自己的家。
剛踏入家門,彭怡卿發現裡面有兩個男人在和一個奶娃娃對質。
這兩個男人,雖然沒有見過,但是以前彭怡邯來給原主送飯的時候,總會吹噓他的父親怎麼樣怎麼樣,彭怡卿據此猜測,其中一人應該是彭怡邯的父親,也就是原主的大伯,另外一個男人,大概就是經常和大伯就在一起的二伯了。
而那個孩子,應該是原主的弟弟。雖然彭怡邯都是無意識的跟原主說那些話,其目的也是為了嘲諷刺激原主,但是原主卻也能從彭怡邯的口中了解很多事情。
雖然彭怡邯對她的態度十分輕蔑不屑,可卻也是原主唯一能獲得外界消息的來源了。
畢竟,原主可是被禁止下山的。
這個時間點,父親不在家,應該是出去跑鏢了。之前彭怡邯嘲笑過彭怡卿,說她的父親為了爭取他父親和二叔的同意票,答應幫助兩家服役,就是每季度的跑馬換鹽。
他們族群,地理位置算是比較偏僻的地方,雖不用納稅,但是每年需要派人出去跑馬,用茶葉換鹽。
而這一走,多數都是要花上大半年的時間。
跑馬,不僅路途艱險,而且要四處奔波,勞累的很,所以很多人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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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怡卿見慣了人情世故,看著大伯二伯樣子閉著眼都知道他們在想著什麼。
顯然這二位是想趁著原主的父親,也就是彭禮出去,而彭母方氏病重的時候,將彭怡遲掌控住,好等方氏死後就吞掉他們家的家產嗎?
「大伯二伯這是做什麼呢?是來看我的娘親還是來欺負孤兒寡母呢?」
「多管閒事?」彭佞沒注意到彭怡卿的稱呼。
在他們眼裡,只看到了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女孩站在門口瞪著他們看。
平日裡也從未見過她,權當是一個小乞丐。故而語氣也就不善了起來。
「大伯,二伯?怡卿雖然還是孩子的時候就被送到山上自生自滅,但族裡沒有除了我的名,我也排了一個怡字輩,這是我的家。」
彭怡卿作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疑惑的問著他們。這衣服蓬頭垢面的樣子,倒也是不怎麼會引人懷疑。
彭大伯和彭二伯這才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是他們的小侄女——那個因為震怒百獸被趕到山上去的妖女。
「彭怡卿私自下山會為族裡帶來災禍,你還不趕緊回山上。」彭佞一面是真的擔心彭怡卿有什麼不好的命數,而最重要的是方氏眼看是要咽氣了。彭怡遲不過八歲,彭禮還未回來還不是都隨便他把控。
「自古百善孝為先,娘親重病,怡卿便是拼了這性命也要侍奉母親左右。」
彭怡卿下山驚動了不少人。
很多村民都聚集到了彭怡卿的家,彭怡卿狠心捏了捏大腿,哭的越發慘了。
「父親出遠門,母親病重,小遲還那么小,還請大伯二伯開恩,讓我侍奉母親左右。若是身世命運給族人帶來什麼禍患,怡卿當以死謝罪。」
人就是一種同情弱者的動物,原本村民是準備來將彭怡卿送回山,被這麼一哭一鬧,倒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彭佞萬萬是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的,正欲開口。
彭怡卿話鋒一轉就給他們扣了一頂帽子:「大伯疼愛侄女,讓表哥時時上山照顧,甚至在母親病危的時候通知怡卿,怡卿記在了心裡,下山的時候表哥更是用自己保護了怡卿,反遭凶獸魔爪。」
彭佞一聽臉色驟變,這才發現彭怡卿身後奄奄一息的兒子。
當下什麼也顧不上了,拉著彭家二伯將彭怡邯抬去村頭處治療。
彭怡卿假惺惺的作勢要跟上,彭佞將所有過錯都怪在彭怡卿身上,狠狠的將彭怡卿推開:「滾開。」
彭怡卿故作一個踉蹌,虛弱的扶著門框,眸中隱含狡黠的光。
在彭大伯和彭二伯離開之後,眾人也不願多說什麼,彭大彭二想什麼他們一清二楚,但是那是人的家事,他們也沒辦法多摻和,彭禮對村里貢獻又大,他們也不能落井下石,保持中立,有的好心的關心一兩句,全部都散了去。
彭怡卿試著想要站起來,可是這具身體居然虛弱到讓她站起來都費勁。彭怡卿也是很頭疼。
一個瘦瘦小小的粉麵團子走過來扶起她,這大概就是她從未見過的小弟了。
如果彭怡卿是在正常的家庭被呵護著長大的話,彭怡遲還真的扶不動彭怡卿。
而眼下,彭怡卿因為常年收到彭怡邯的冷處理對待,飯也是吃的三天兩頭一頓的,整個人比較瘦小虛弱,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竟然也就比彭怡遲這個才五歲的小朋友的體形大一點,彭怡遲這才能扶得起她。不然就彭怡遲這個小孩子,恐怕也是愛莫能助。
彭怡卿天生聰慧,幽深的眸子隱藏了所有情緒,他一下子就理解了這個是他母親每天以淚洗面覺得愧疚的大姐。
在彭怡遲的攙扶之下,彭怡卿逐漸挪到了方氏的病榻前。看著方氏蒼白無血色的臉,頓生一股悲傷的感情。
她曾也是父母手中的掌上明珠,可是父母太忙,她以為他們都不愛她,一氣之下跑去蜀地做了熊貓飼養員,直到末世來臨的時候她的父母將唯一生存的希望留給了她,後悔莫及已經無用。
原主的父母雖然出於種種原因不能和她住在一起好好照顧她,可是對她好卻也是真的非常好的。
所以,看著這樣好的母親,現在如此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彭怡卿是真的心疼的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