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就此分別


  其實很久之前,彭怡遲就已經隱隱由衷感覺,靳莊可能是他國派來的人了。畢竟在知道杜江的身份暴露被抓,以及知道湘國被滅國的消息之後,靳莊的表現其實都有些奇怪。

  可是,怪也怪彭怡遲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在自欺欺人吧。所以,他一直都相信著,誰都可以是湘國的細作,只有靳莊是不可能的。

  可是當事實的真相擺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彭怡遲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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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就連他一直叫著的名字,都是假的呢?

  雖然不知道,那個溫柔的叫著靳莊江婉的人到底是誰,但是沒準,靳莊在認識他之前,或許早就已經心有所屬了呢?

  所以,他們至今的一切,難道全部都是逢場作戲嗎?一想到這些,彭怡遲真的感到很心痛。

  其實出過青兒那次的事情之後,彭怡遲就已經很難做到去相信其他的人了。可是讓彭怡遲完全沒有想到的事,他愛了這麼多年的靳莊,原來,一切都是做出來的假象嗎?

  之前靳莊一直粘著自己,怕是也不是想粘著自己吧?靳莊一直粘著自己,恐怕是因為快要離開了,所以才想要從他身上再多套取一點情報的吧?

  一旦彭怡遲有了這種想法,彭怡遲就會克制不住自己的一直去這麼想。這對於彭怡遲自己而言,其實也是一種折磨啊。

  可是,彭怡遲就是會忍不住會這麼想。

  就算,就算是彭怡遲曾經懷疑過靳莊的時候,他都會想著,反正湘國都已經滅國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情了吧?

  可是,她其實是在計劃著復國呢?

  靳莊回到彭怡遲的府上的時候,就覺得事情已經不對勁了。

  她在柒爺那兒,其實也沒有待上多長時間,照理來說,彭怡遲這會兒應該還在參加姬瑒的滿月宴才是,不應該這麼快就會回來的才是。

  可是,當看到彭怡遲自己一個人孤獨的坐在大堂的時候,只消一眼,靳莊其實就已經知道了,彭怡遲,全部都已經知道了。

  這大概是兩個人之間養出來的默契吧,可是靳莊就是知道,彭怡遲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靳莊大概能猜出,可能是彭怡遲跟著她一起去了柒爺那兒,也聽到了他們的所有談話。

  不,應該沒有聽完全部,但是最不應該被聽到的那些,應該是已經都被聽到了。

  「阿遲,喝酒嗎?」

  看著彭怡遲注視著她的眼神,靳莊一點也不心虛,相反,還是很坦然的把兩壺酒放在了桌上。

  這兩壺酒,原本是靳莊用來給自己喝的。大概是現在的情緒其實也很低落,所以以前從不相信借酒澆愁的靳莊,這一次,也打算借酒澆愁了。

  可是既然彭怡遲現在在了,那幾乾脆一起好了。

  彭怡遲不知道,靳莊是怎麼能做到這麼坦然的跟自己講出這些話的。可是又確實很低落,或許,喝酒會有用吧?於是也應了下來。

  看到彭怡遲答應了下來,靳莊去找了兩個杯子,遞了一個杯子給彭怡遲。

  彭怡遲看了一眼靳莊,接過了這個杯子。

  這一夜,兩個人都是相對無言,除了喝酒的聲音,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快年底的時候,其實已經進入了冬天,冬天都已經到了,春天難道還會遠嗎?

  這一夜,喝酒了的事情,都將化作一陣縈繞在心頭久久不肯散去的春風。

  彭怡遲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宿醉的頭疼,以及,縱慾的後果都讓彭怡遲感到很不是。

  等緩過來之後,彭怡遲第一反應,就是去找靳莊,可是,已經沒有了。

  看著床上的一攤血漬,彭怡遲才意識到,昨夜發生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嗎?

  原本兩個人,其實只是喝酒,兩個人都是只喝酒,不說話。兩個人也都很默契的沒有問起那件事情,也沒有談起那件事情。

  到了後來的時候,彭怡遲其實已經醉了。他是不善喝酒的那種人,如果昨天不是太過悲傷,再加上,他很難拒絕靳莊那個時候的眼神,不然,他也不會答應和她一起喝酒。

  不是陪,只是,單純的自己想喝酒。

  可是再後來的事情,彭怡遲其實就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了。

  彭怡遲一度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原來,都是真的嗎?

  彭怡遲穿上衣服渾渾噩噩的下了床,卻發現桌上有一封信。

  [敬啟

  阿遲,我不知道我現在還能不能這麼叫你。就,先這麼叫著吧。反正你以後可能也不會再聽到了,也可能不想再聽到我這麼叫了。

  終於,其實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寫下這封信,以用來告別。

  其實我很久之前,就想坦白了,可是我畏懼著坦白後的後果,所以一直都沒有告訴你。我其實,是湘國的公主,接受訓練之後,派來潛伏在你的身邊。

  三年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的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任務目標,我用著我自己的方式,成功的接近了你。可是,這其實也算是我噩夢的開端了吧。

  我曾以為,這其實會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的,可是,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一天,自己陷了進去。

  你知道嗎?我甚至在知道湘國滅國之後,有那麼一瞬間的開心。我想啊,既然湘國都滅了,我也不用再執行什麼狗屁任務了,而我,也已經無家可歸了,可是這樣,我也可以理所當然的和你繼續在一起了。

  可是最終,夢總還是要醒的嘛。

  我師傅找上我的時候,我本來已經接受了,湘國已經滅國的事情。直到他找到我,我才意識到,其實我還很難放下。

  但凡有其他人可以找的話,我師傅其實也不會來找我,所以這是我必須肩負起的責任。

  三年多,第一年,我傳送了三十一條消息回國,第二年,我傳送了十二條消息回國。第三年,七條。

  這三年以來,我逐漸陷入了你的溫柔鄉,我多想就這樣沉浸下去,可是我不能。

  我知道,你可能不能原諒我,也不可能再願意接受我的愛意,可是我還是想說,我真的,真的很愛你。只可惜,我們之間的敵對關係。

  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可以留給你了,所以只給了你一夜**。可能你會責怪我擅作主張這樣做,可是這已經是我能唯一留給你的了。

  本來是下星期再走的,可是既然已經被知道了,那幾句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了。

  往後再相見,就是敵國了。

  如果有來生,我願我能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靠近你。]

  信就到這裡結束了。能看的出,其實寫的很匆忙,大概是害怕不能在彭怡遲醒來之前離開。

  看完了這封信之後,彭怡遲又去了靳莊的房間,果然,一點靳莊生活過的痕跡,都已經沒有了。

  最開始知道,靳莊其實是湘國的人的時候,彭怡遲真的是很生氣的,他氣自己,也氣靳莊。

  可是當靳莊真的撤離了他的生活,他竟然,一點而言不能習慣。

  酒醒之後,昨夜的感覺,也更加清晰。

  彭怡遲能清晰的記得,靳莊昨晚在他身上婉轉低吟的樣子。彭怡遲能清晰的記得,靳莊從未顯示出過的媚態。彭怡遲能清晰的記得,昨晚靳莊在他耳邊說的,她愛他……

  可是現在,都沒有了。

  明明,身邊沒了一個奸細,彭怡遲應該開心的才是啊,可是彭怡遲真的,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靳莊對於他來說,到底以為著什麼呢?彭怡遲參不透,也不想參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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