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塞拉當時為什麼不告而別,自己心裡肯定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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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料定了下次回來的時候會尷尬,可畢竟是自己家,自己弟弟,再怎麼尷尬總還是得回來面對。

  她也做好了看到恭彌生氣,久哄不下最后土下座道歉的準備。

  不過首先能不能讓她先休息一會兒?回回血!然後醒來再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去敲恭彌家的門叫他過來吃飯。

  這猝不及防的看到他出現在自己房間了,塞拉嚇得浴巾都掉了。

  緊接著就看到恭彌那黑沉著眼神無表情的臉突然龜裂了。

  肉眼可見的紅暈竄上來,在和塞拉對視幾秒後,終於敗退的狼狽偏過頭。

  塞拉這才反應過來,她裹了條浴巾就出來了,看到恭彌的第一反應首先是心虛自己不告而別的事,居然一時間忘記了這處境尷尬。

  好在作為成年人在這方面的沉穩淡定還是有的,她連忙把浴巾撿起來,重新裹身上。

  狀似若無其事道:「恭彌,你怎麼會在我房間?」

  「翻窗進來的!」雲雀的回答。

  他說話一貫就是如此,就算幹了不符合青少年行為規範的事,也從來都理所當然。

  更何況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就更沒什麼需要心虛的地方。

  可現在這樣的狀況,讓他突然像個翻窗尾行的變態。

  雲雀很懊惱,臉龐上再度閃過一抹惱人的紅暈,白皙的膚色讓他這種狼狽格外顯眼。

  塞拉畢竟是成年老司機,這種尷尬都不用做心理建設,過會兒就忘了。

  可看到恭彌的反應,卻心裡一動,頗覺得這樣逗弄他真好玩的惡趣味。

  險險的打住了這個危險的念頭,同時又再三警告自己別太過分,成天腦子裡的想什麼呢?

  她打開衣櫃,從裡面翻出了一條寬鬆的睡裙,回頭看了一眼恭彌。

  見他都害羞成這樣了,還是不離開,這孩子逞強的功夫她也是從小見到大的。

  便硬不起氣來攆人,把睡裙套上之後再扯出浴巾,也就沒那麼尷尬了。

  雲雀這才重新樹立起氣勢質問她:「為什麼突然離開?」

  塞拉求生欲也是旺盛,早對此想好了說辭。

  她訕訕道:「也,也不是突然離開,就是尤尼那邊叫我,我也沒多想就過去了,發現白蘭整個人進入了賢者模式——呸!虛無模式,再這麼下去整個人就毀啦。」

  「大伙兒也看不下去,就托我把人送到別的地方條理一下,這不事出突然,就沒能來得及回來一趟嘛。」

  雲雀卻不信她這套說辭,嗤笑一聲:「兩個月了吧?」

  「先不說那混蛋的死活並不是什麼迫切的事,這兩個月的時間你都和他待在一起嗎?」

  塞拉覺得這是一個送命題,忙揮手:「沒沒!我只是交給了我朋友養一段時間,哪能成天盯著他啊,我時間也沒這麼閒的。」

  誰知恭彌聽了之後,卻並沒有被安撫到哪怕一點點。

  「也就是說,兩個月的時間,你居然都分不出五分鐘回來一次,跟我解釋一下突然離開的原因?」

  塞拉心道這真的是把自己方進去了,不過還是垂死掙扎:「這,回一趟家哪兒能五分鐘就了事?」

  「怎麼也得耗費好幾個小時至少吃頓飯吧?這麼琢磨著,就有點抽不出時間了。」

  她說著話,看到恭彌看她的眼神,聲音就越來越小。

  雲雀見她這樣,知道她心裡其實是清楚的,只是永遠都在他面前裝傻。

  頓時愈發惱怒:「嚯?那麼你在忙些什麼?需要耗費這麼多時間?」

  這下塞拉來了精神:「忙著維護社會治安吶!」

  這個是絕對沒有摻水分的,她甚至驕傲的強調道:「別看我乾的時間不長,那業績可是整個警署都數一數二的。」

  「任何臨場犯罪事件,就沒有在我手裡逃過了的道理,甚至還為一起全國性的重大恐怖襲擊做了收尾。」

  「怎麼樣?是不是光聽著就能理解我有多忙?所以說,真的不是我辦事不靠譜,是實在抽不出時間對吧?」

  塞拉覺得自己所得有理有據,雖說頗開看本質,又是一起血淋淋的感情教訓。

  不過看恭彌的臉卻好像沒有半點被說服的意思。

  反而重點放在了奇怪的地方:「是嗎?和誰一起維護社會治安?」

  典型的吃醋妻子懷疑質問丈夫同事關係是否安全的架勢。

  塞拉覺得這種句式不對,但由於愧疚心虛一時也沒有深想,接著又想起狡齧慎也事。

  忙興致勃勃道:「啊!說起來,我當時的同事和你長得好像。」

  「不是現在的你,是十年後,當然還有些xanxus的影子,咦?這麼一說起來,我沒仔細想過,現在發現,十年後你和xanxus真的有點像。」

  「這是為什麼?明明現在看著就是兩個物種類型。」

  雲雀恭彌本來的七分怒火,生生被她氣成了十分,整個人差點沒炸。

  「誰和那混蛋像?」

  塞拉一僵,差點忘了,這倆傢伙是不能在他們面前互相提起的,果然自己剛剛洗澡的時候腦子進水了,就這麼點時間跟腦子丟了似的蠢得出奇。

  就聽恭彌接著冷笑道:「也就是說,你不敢面對我,卻能和我長著差不多臉的傢伙相處自如對吧?」

  「塞拉,這麼明顯的狀況你到底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塞拉聞言,就知道這個可是不能輕易認的。

  忙道:「也,也不是相處自如,我和狡齧君相處起來也很尷尬——呸!我是說我有什麼不敢面對你的?咱倆這不就好好面對面坐著嗎?」

  話才說完就被恭彌一眼看了過來,少年的眼神尚且沒有那份時間沉澱後的深邃,但上挑的鳳眼中卻有著遠超同齡的鋒利。

  想到十年後的她,塞拉才猛然發覺,她一直把恭彌當小孩子看,實際上他本身就是性格中攻擊性很強的人呢。

  至於十年後的那睥睨世人的風采,其實現在就早有端倪,只是她一直只願意看他作為自己弟弟那一面而已。

  塞拉臉上的冷汗都慢慢溢出來了,堅持了十秒,終於崩不住了,就跟剛才恭彌的樣子一樣,狼狽的別過頭去。

  心裡的小人揪著自己狂扇耳光——

  【讓你躲,讓你躲,讓你躲!躲個毛啊?躲了不就顯得自己心虛了嗎?關鍵是你心裡本來就虛,還怎麼撐排場?】

  塞拉被自己的羞恥心扇得節節敗退,雲雀恭彌見狀卻滿意了。

  從來都是他被牽著鼻子走,怎麼做都無法讓她正視自己的想法,那傢伙不會平等的看待他說的話,只會當做小孩子不成熟的占有欲。

  一直以來都無可奈何,望而興嘆,這是雲雀恭彌整個人生中最無力的事。

  但十年戰的意外讓他認清了很多,也在她固有的認知中敲出了一條裂縫。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這條縫隙中不斷的開鑿,直到瞧見裡面透出的光。

  可惡的是她那說走就走的能力,但現在看來,這反倒是她逃避的鐵證。

  塞拉只覺得現在整個房間的氣氛很危險——當然,危險的不是她,是恭彌。

  她連忙走上前,把人從床上拉起來,這才注意他居然沒有穿並盛中學的舊款校服。

  也是簡單的私服,深色的長褲,潔白的襯衣,因為天氣入秋的原因,罩了一件針織背心,很居家的裝束。

  卻讓塞拉看著哪兒哪兒都舒服。

  搖了搖頭,邊把人往上拉邊道:「我要睡覺了,有什麼事下次再說吧。」

  「為什麼?」雲雀順勢靠近她,貼著她的耳邊輕聲道:「你以前不是喜歡拉著我睡覺嗎?」

  「既然沒什麼,那就不用強調性別意識吧?還是說塞拉其實心裡已經清楚,只是在裝傻?」

  塞拉就沒見過讓她這麼左右為難,輕不得重不得的傢伙。

  她都快哭了:「不是,你自己是男孩子,自己注意就行了,我說出來多尷尬?你別跟我胡攪蠻纏啊,上次爸媽的話你也聽見了,要讓他們誤會,得大義滅親抽死我。」

  「那就沒辦法了!」雲雀似是嘆息了一聲。

  塞拉心裡一咯噔:「什麼意思?」

  不妙的預感逐漸攀升,直到最大值,理智上想說服自己,肯定是這傢伙小小年紀不學好,玩心理戰術,可就是整個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就聽恭彌接著道:「你早晚得向伯父伯母交代的。」

  「因為,十年後的你,已經對十年後的我做了不得不負責的事。」

  塞拉聞言鬆了口氣,隨即又好氣又好笑的捏了捏恭彌的臉。

  「你呀你,學什麼不好?怎麼和十年後的自己亂學撒謊呢?上次的事你忘了?戳穿了尷尬的是誰?」

  「這次還來這套?散了吧散了吧!在你眼裡我到底得多蠢才會上第二次當,再撒這麼不走心的謊,我可生氣了啊?」

  她以為這麼說恭彌會有所收斂,誰知對方卻漫不經心的掏出一個u盤。

  「鑑於十年後的我說的話你恐怕不會信,不過你自己總是能信任的人吧?讓她告訴你吧。」

  她因為長期不在家所以房間裡沒有電腦,不過十年後的黑科技,這個小小的u盤是自帶投影播放設備的,倍兒方便。

  點擊一個小小的按鈕,對準牆上,畫面便出來了。

  只見視頻里一張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她之前見過的十年後的恭彌,另一個和她長著一張臉,但是塞拉怎麼看怎麼覺得她現在一臉衰樣——

  對,就是銀時那傢伙自己知道闖了兜不上的大禍時那種生無可戀的憂鬱眼神。

  整個視頻有近十秒沒人說話,塞拉還以為暫停了。

  就見十年後的恭彌戳了戳十年後的她,然後那傢伙才回過神一樣,看向鏡頭。

  那衰敗罪惡的眼神,仿佛透過時空傳遞給了她。

  「那啥,十年前的我,昨天晚上我一個沒抗住——但這也不能怪我是吧?本來好好的,都是你上次的誤會給了恭彌聯想的空間,那我也不想的——」

  話沒說話,旁邊的十年後恭彌看向她,她就立馬把自己不情不願那副作態吞了回去。

  又乾脆光棍道:「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領證吧!你也別想著收拾我,你,你抓不到我,就這樣了。」

  塞拉看完,整個人都變灰了,然後機械般的轉過頭,看著恭彌——

  「她,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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