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耳釘


  「松陽陽跟那個胡秀傑去店裡了。思兔閱讀sto55.COM」仲辰說,說完又頓了頓,「啊不是,是跟那個胡主任。」

  簡子星在暗地裡使勁踹了他一腳。

  「剛有點口誤。」仲辰只好又乾巴巴找補,抬眼瞟老馬一眼,撇撇嘴,「大半夜讓你嚇一跳,都忘了胡主任叫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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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馬長嘆一聲,「知道了,我給她打電話。你倆大半夜不回去睡覺吃什麼冰淇淋,趕緊回去!」

  「好嘞!」

  仲辰拽了簡子星胳膊一把,扭頭就走,逃離尷尬現場。

  倆人背後發毛嗖嗖嗖往宿舍那邊去,沒走幾米,老馬又忽然在後頭喊。

  「仲辰。」他在夜色中招手,「反正都碰上了,你過來一下,老師跟你說兩句話。」

  「說什麼話啊。」仲辰聳了聳肩,「多冷啊大晚上的,我凍死了,有話明兒再說不行嗎?」

  「吃冰棍也沒見你冷。」老馬皺眉,「趕緊的,跟我過來,三兩句話就完事了。」

  「去吧。」簡子星推他一下,「估計要問咱倆的事,你實話實說就行。」

  仲辰嘆一口氣,扥了扥睡衣領口,只能跟著往犄角旮旯去。

  確實冷,尤其是吃了一根半冰棍之後。

  他一邊走一邊看著自己哈出的白氣,走兩步一回頭,簡子星正抱著肩膀站在寒風裡吃剩下的半根冰棍。

  臉色比冰棍還冷,估計這筆帳又要記到他頭上了。

  仲辰想到這沒忍住嘿嘿樂了兩聲。

  「幸福嗎。」老馬忽然問。

  「哈?」仲辰嚇一跳,緊接著嘶一聲,「不是,您這麼大歲數能別和我探討跟男朋友幸不幸福的問題嗎,不覺得特別瘮得慌?」

  「收斂點吧,兩位。」老馬一臉無奈,「我問你,七百分,真是你實力?」

  仲辰撇了下嘴,「那當然不是。」

  老馬:「嗯?」

  「都說了作文分不公平,沒記住嗎?我正常得再提二十分。」

  仲辰邊說邊把手揣進睡褲兜里,兜有點淺,他揣了一會感覺不怎麼帥,於是又拿出懶洋洋往身子兩邊一垂,一臉的百無聊賴。

  老馬眼神複雜又迷惑地盯著他看半天,而後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手,在仲辰肩膀上捏了捏。

  「老師能不能問問為什麼,有這本事,高考還考成那樣,還來復讀?」

  「不能。」仲辰別開頭去,對著夜色下簡子星的側影打了個哈欠。

  「你就當胡秀傑說我的那樣吧,我有病。」他說道。

  老馬審視著他,「那現在病好了?」

  「好了。」仲辰笑眯眯地側過臉,食指在自己耳朵上指了指。

  「這個小耳釘治好了我的病。」他挑挑眉,吹一聲口哨,轉身擺手道:「今日採訪到此結束,七百零一分的亞軍大學霸仲辰同學要回去睡覺了。」

  「自主招生!」老馬在後頭喊。

  「看見了。」仲辰懶散散地,「報唄,回頭別忘了把表格給我。」

  簡子星等得眼睛都要閉上了,仲辰一過來他就轉身往宿舍樓走。某人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枕過來,在他耳邊吹了兩口氣。

  「煩。」簡子星半閉著眼往旁邊掙了掙,「找你說什麼?」

  「讚美我的成績。」仲辰趴在他耳朵邊說,「老馬讓我跟你道歉,命令我明早請你吃早飯。」

  簡子星狐疑看他一眼,「他管這麼多?」

  「操心唄。」仲辰誇張地嘆一聲,「反正我是已經答應他明早請你吃糖餅小米粥大包子了,你就說吃不吃吧。」

  「吃屁。」簡子星懨懨地揪了下睡衣領口,「趕緊回去睡覺。」

  宿舍沒人,張僖和高昂都去劉逸那屋一起商量松陽陽家的事了。仲辰懶得參與,結果那伙人竟然還給他撥電話,掛一遍再撥一遍,直到他接為止。

  仲辰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無奈:「我是不是太久沒收拾過你們了。」

  「陽陽水深火熱,你怎能做無情無義之人!」李乾坤一腔正氣,「我們剛才想到陽陽可能會被對方反報復,正在商討怎麼營救。辰哥,你繩子最多能綁幾個?能綁十二個嗎?」

  簡子星冷漠地眯眼躺在床上咔咔咔擰魔方,仿佛手上擰的是李乾坤的腦袋。

  仲辰看他一眼,舉起電話說,「剛好只夠綁你們六個。」

  「別帶我。」劉逸在另一頭無奈道:「我是被逼著和他們商討大計的,媽的智障。」

  電話另一頭又吵起來,仲辰煩得實在沒招了,把耳機插上,然後連耳機帶手機一起丟到腳底下去。

  「星星。」他壓低聲問,「你還冷嗎?」

  「有點。」簡子星在被子裡踹了兩下,「腳底下涼,你不冷?」

  「我也有點。」仲辰說,「冰棍雖然好吃,但感覺有點浪大了。」

  簡子星滿心無語,正要把壓在身子底下的毯子給他丟過去,就感到頭頂一陣風,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往裡使勁推了一把,一邊肩膀撞在牆上,另一邊跟一副大骨頭架磕在一起,渾身生疼。

  鐵床架嗡嗡響,簡子星看著把自己擠進旮旯的某人,瞪眼:「你有毛病?」

  「暖和暖和。」仲辰強行擠進他被窩,手搭在他身上一通狂搓,「熱乎!通筋活絡!血液循環你懂嗎?」

  「死字兒你懂嗎?」簡子星瞪眼,朝他那邊床腳瞟了一眼。

  「我把咱們這邊靜音了,放心吧,不會死。」仲辰嘿嘿樂,「就貼著躺一小會。」

  被子底下兩個大男生,基本是貼在一塊,仲辰一條胳膊還在床欄杆外頭晃悠。

  「男朋友,星星男朋友。」他攥著簡子星的手,「我要參加自主招生,你去陪我嗎?」

  「Q大自招和明年全國總決賽是同一周,我們正好一起。」簡子星說。

  「你知道?」仲辰一下子摁著枕頭撐起來,「你是不是偷偷查了?」

  「放屁呢。」簡子星撇了下嘴,「這還用查?知道Q大什麼時候自招是我們七百多分學霸的基本素養。」

  仲辰:「咱們?」

  簡子星心煩道:「沒你。」

  他翻個身轉過去,聽某人貼在自己背後嘿嘿地樂,過一會忽然想起什麼,又翻過身來。

  仲辰就在幾厘米外瞅著他。

  「我記得你在貼吧上跟我辯論過一道物理題。」簡子星微微眯眼,「有電機轉速那道綜合題,有印象嗎?」

  「有啊。」仲辰提到這就有點憂傷,枕著自己一條胳膊望著天,「我他媽物理就沒贏過你。」

  簡子星聞言勾勾唇角,又問,「但那題你的解法也超綱了,你自學過大物?」

  「學過點吧,電動力學也翻過。」仲辰嘟囔,「但沒什麼興趣。」

  「那,機器人,能看懂?」

  「能看懂一點。」仲辰說,「就是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上帝視角,能看出每個機器人的缺點,但有時候不知道該怎麼改。比如江湖咱蟹哥,我感覺下一場對線陳敬那台分解者,主要癥結是靠近不了。分解者渾身高武,十幾枚轉軸刀片不是玩的,專門砍的就是小蟹鉗子關節里嵌著的電線。」

  簡子星嘆氣,「軸承銜接處的線纜我暫時沒法完全藏好,動作牽拉總會暴露出來一點,這就是小蟹唯一的軟肋。」

  「蟹哥無鉗無一切。」仲辰用鼻子拱了拱簡子星的頭髮,覺得癢,又往後讓幾公分,「你得想辦法在對方刀片距離外發動攻擊。就上次去你家拆家時那副全副武裝勁就行,但後搖有點重,設計上還要大動刀。」

  簡子星點點頭。

  仲辰說的和他想得一樣。要想打敗分解者就必須給小蟹上全武裝,但那套全武裝重心設計有問題,一旦平衡重心就會牽一髮動全身,想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簡子星深吸氣,還沒來得及嘆出,仲辰就湊過來在他臉頰上啃了一口。

  「幹什麼。」他瞪眼。

  「不服你也啃回來。」仲辰在被子底下用腳碰了碰他。

  簡子星冷笑一聲,扭頭就在仲辰鎖骨上磕了個牙印,狠狠地,臨鬆口還用牙齒磨了磨那塊薄薄的皮膚。

  「不服。」他眯了眯眼瞅著那塊紅說。

  仲辰嘶一聲,一隻手鎖過來摁著他肩膀,「佩奇真的很囂張啊……」

  兩個大男生,一言不合就能在床上打起來。

  簡子星心裡覺得這種在一米寬的上鋪床上踹來擋去的行為非常幼稚,但真打起來了卻樂此不疲。一拳一擋地見招拆招,聽著兩個床架一起嗡嗡地響,視線里只有某人。

  仲辰半個身子都被他從床上踹下去了,又單手拉著欄杆一個引體向上翻了回來。

  他發力時,整條手臂上的肌肉都繃起,青筋在皮膚下凸顯輪廓,散發著澎湃的少年感。

  簡子星眯了眯眼,「咱倆到底誰囂張?」

  「那就要各憑本事了。」仲辰說著挑眉,在他枕頭上使勁拍了兩下,「少俠,期末考見,88!」

  「8屁。手下敗將閉嘴。」簡子星冷漠地目送他回到自己那邊床上。

  仲辰老姿勢囂張地砸回自己那邊床板,順手拉起被子呼啦一下卷在身上,被子涼涼的,剛折騰出來那點熱乎氣又沒了。

  手機被被子帶起來,砸在小腿上,他隨手一撈,發現那伙智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掛掉了電話。

  門忽然被敲了敲。

  「辰哥。」張僖的聲音響起,「你倆睡了嗎?」

  「還沒呢,門沒鎖。」仲辰坐起來看了一眼門鎖,「直接進來。」

  宿舍門緊接著就被推開了,木門軸承生鏽,每次一開門都嘎吱一聲。

  今天這聲嘎吱莫名有些拘謹,簡子星原本躺在床上刷機械論壇,看了一會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撐起來往底下看去。

  高昂和張僖兩臉嚴肅,嚴肅中還透著點迷茫,見他看過來,高昂抬頭與他對視。

  「?」

  簡子星挑眉,「怎麼了?陽陽的事情解決了?」

  高昂嘴角抽了抽,「子……」

  「子星大佬。」張僖接過話茬,「陽陽剛才打過電話了,說家裡店被砸得其實不嚴重,人也沒什麼事,現在警察和對家老闆都在,正調解著,讓我們放心。」

  「哦,這不挺好的嗎。」簡子星聞言把手機收回枕頭底下,「那你們能消停了吧?睡覺吧,都上床。」

  「嗯,好。」松陽陽連忙點頭,轉身把披在睡衣外頭的夾克往凳子上一扔,拉了拉高昂袖子。

  簡子星看他倆嘀嘀咕咕不知說什麼,問道:「到底怎麼了?」

  「沒事沒事。」張僖有些僵硬地笑,「嗐,我看高昂今天有點魂不守舍的,估計有病了,等會我給他找點退燒藥。」

  「你他媽才有病呢。」高昂不滿嘟囔,甩開他的手換了睡衣爬上梯子。

  簡子星了解高昂,直腸子一個,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收不住也裝不了別的。

  他嘆一口氣坐起來,「到底怎麼了,你和僖僖吵架了?」

  「我倆沒吵架。」高昂深吸一口氣,忽然伸手往仲辰那個方向一指,又指回來朝著簡子星,「是你倆。」

  屋裡微妙地安靜了幾秒,張僖也不說話了,沉默地爬上床,和高昂一起貼牆坐著。

  仲辰看過來,「什麼情況?我倆怎麼了?」

  「就你倆。」高昂停頓,艱難地咽一口吐沫,聲音有些心虛地放低道:「你倆干架了,就剛才,保不齊是仲辰到你床上去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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