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班的炎炎烈日


  跑過去的這會功夫,葉斯把可能找簡明澤麻煩的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思兔sto55.com

  最有可能的是尹建人,上次簡明澤一句話翻轉局勢,尹建人很可能直接把仇記到簡明澤身上。但剛才人堆里並沒有他,而且看校服明明是已經離校上一屆高三的款式,所以葉斯猜測也可能是別的喜歡沈霏的男生找來的人。

  一開始他壓根沒往那方面想。但那些人身上的社會痞子氣太重,真要是上一屆高三的混混,上學的時候都不肯穿校服,就更沒理由穿著校服跑回來拍照。

  食堂旁邊有個三層灰色調的小土樓,是英中幾十年前剛建校時的樓,早都要拆了,但掛著施工牌子一直都沒動。樓後面的牆體上爬著藤蔓,底下是英中少見的泥土地,特別髒亂,還是個監控死角。

  理論上來說,這應該是個情侶接吻干點什麼的地方,但實際上,葉斯印象里每次偶爾路過看到的都是抽菸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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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過兩個彎,面前就是那條逼仄的通道,一眼就能望到裡面。

  葉斯眯了眯眼,一共有八個人,小簡被堵在裡面。剛才那對情侶里的男的估計是這夥人的老大,正點了根煙含在嘴裡,沖小簡嘟嘟囔囔說著什麼。

  宋義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葉斯伸手攔住。

  「等一會。」葉斯看他一眼,比個噓的手勢。

  他想再看看,至少得搞明白是誰、為什麼想要搞小簡。

  叼煙男眯縫著浮腫的眼皮,抖抖菸灰,一張嘴是一副難聽的公鴨嗓。

  「你就是那個連腎都快沒了的陽痿男啊,就你這樣的,搞校花?」

  簡明澤目光在那群人身上逐一掃過,然後落回到叼煙男身上,儘量平靜地說,「我有腎,不陽痿,聽不懂搞校花是什麼意思。」

  「哥他說他不懂搞校花是什麼意思。」一個男的樂了兩聲,給旁邊遞個眼神,一圈人都笑了。

  不需要跑到這幫人面前,葉斯也能想像到那一對對不懷好意的眼神,帶著猥瑣和世人皆與我合污的粗鄙的自信。這種渣子他見的不少,想到就覺得很煩。

  「聽不懂搞校花是什麼意思是吧。」叼煙男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吐出一口混亂的煙圈,上前去一把推在簡明澤肩膀上,「那我幫你回憶回憶是怎麼搞的。」

  簡明澤身體很弱,被推一下往後退了兩步,叼煙男跟上來兜手照著他腦袋又是一巴掌。

  啪一聲脆響,平時打在誰身上葉斯都不會覺得太嚴重,但簡明澤不行。一個已經開始準備換腎的人,在葉斯心中就是個玻璃娃娃,走路都不能太顛簸的那種。

  葉斯拍了兩下手,在狹小的空間裡帶出回音來,裡頭圍著的人同時回過頭。

  大多數人看到他後都皺眉迷茫,但有兩個挑了挑眉毛,其中一個就是叼煙男。

  葉斯心裡估計的沒錯,是英中的人找外頭的混混來辦事兒。但既然有特意跟這群混混的老大提過他,那十有**就是尹建人,不想再招惹到他身上來惹出更多麻煩。

  葉斯揚聲說道:「各位,跑到英中這種學校來欺負一個老實學習的孩子,過分了吧。」

  他語氣平靜,走過那一群人,有幾個皺眉似乎不太願意讓地方,但估計是看到他身後宋義一臉殺氣,和袖子擼起來露出的膀子,才勉強放他過去了。

  宋義的膀子肌肉塊練得特別大,雖然葉斯感覺打起架來仍然有點廢,但威懾幾個業餘小混混還是夠的。

  簡明澤看到葉斯明顯鬆了口氣,但轉瞬又皺眉,小聲說,「你別牽扯進來了。」

  葉斯沒回答,強行擠在簡明澤和叼煙男中間,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盯了他一會,「尹建樹找你來的?是拿錢的,還是他在你們那還有人情?」

  叼煙男挑了挑眉,又把菸頭塞回齜著黃牙的嘴裡,「干你屁事。」

  葉斯眼中划過一抹嫌惡,偏了下頭又轉回來,「拿錢的話我們私下把這件事結了。要是人情就比較麻煩,你不可能輕易放手,就要鬧大。」

  叼煙男笑了笑,無所謂的樣子,「你想怎麼鬧大?」

  「你是這個學校的老大吧。」女生里有個板寸頭的盯著葉斯,「這屁人的閒事你也管?」

  宋義罵了一聲操,「你他媽說誰是屁人呢!」

  葉斯看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別急,又轉過身平靜地對那個板寸頭女生解釋道:「我不是老大,只是個普通的學生。他也不是屁人,也是普通的學生,跟你們這種人惹不到一塊去。」

  葉斯餘光里捕捉到宋義驚訝的眼神,但什麼也沒解釋。

  老馬上次說,拳頭不是解決事情的正確方法。雖然他並沒有要做聽老師話好好向上乖寶寶的意思,但他覺得還是有點道理。這一年對他至關重要,不到緊要關頭實在沒必要惹麻煩,而且他也不想看老馬失望。

  老馬總是對他笑呵呵的,哪怕是剛開學那時候,在最後一考場,也從來沒用別的老師看垃圾那種眼神看過他。

  葉斯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聽見預備鈴響,然後皺眉道:「不管怎麼說,今天他我先帶走了。你要是有不滿,下次直接來找我,或者直接讓尹健人自己來找我。我叫葉斯,三年四班。」

  他說完這話,視線穿過前邊幾個混子,突然發現剛才過來那條路上多了一道身影。

  何修單肩背著書包路過,看到這邊皺了皺眉,把書包摘下隨手扔在牆根那,十指交錯在一起活動了一下手腕。

  葉斯驀地有點想笑。

  神奇的同桌反應。他現在遇事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何修則反過來了,看見摩擦就想上來一起干架。

  「這位同學。」大姐頭冷笑一聲,「我們不是學生,不看你臉色,這人你帶不走。」

  「我要非帶他走呢?」葉斯皺眉看著她,「尹建人讓你們幹什麼,也無非就是打一頓恐嚇幾句,幾百塊錢的活犯得著這麼上心嗎?」

  何修朝這邊走過來了,葉斯有點煩,他不想讓何修跟這種人打交道,想趕緊把事結了,然後回去該上課上課,該打遊戲打遊戲。

  順便看看昨晚摟一起睡覺的尷尬還有沒有緩解下來的可能性。

  簡明澤看了葉斯一眼,葉斯點點頭,示意他跟宋義先走。結果倆人還沒邁腿,一開始那個叼煙男突然說,「那你呢,一個學校的老大,對著個渾身是病不久後快死在手術台上的插班東西,犯得著這麼上心嗎?」

  葉斯臉上原本算是平和的表情瞬間鋒利起來,他猛地回過頭盯著那個人,「你再說一遍。」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一伙人湊近,提著嗓子喊開。

  「幹什麼!」

  「說你麻痹說!給你們幾個小兔崽子臉了是吧?」

  宋義也火了,擋住小簡一把推在叼煙男身上,「誰死在手術台上,放你媽的屁呢!」

  叼煙男一拳砸上宋義胳膊,「少跟爺動手動腳的,就你們這些小渣子我見得多了。」

  他說著上前一步,跟周身如同冷凝的葉斯對視,片刻後說道:「尹和我交過底,我知道我不能真把這小子打出什麼好歹來。畢竟半隻腳踏在棺材裡的東西,真打出問題來我也晦氣。」

  宋義震驚地看了簡明澤一眼,簡明澤沒吭聲,而是偏過頭,看著牆上爛綠色的葉子發呆。

  「閉上你的狗嘴。」葉斯惱羞成怒地一把提起男的衣領,拳頭攥得骨節突起,「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你們這種健康的人渣。健康給了你們還不如拿去給流浪貓狗。」

  「呵。」叼煙男不在乎地笑,「對啊,但我們這種人有未來啊,我們混日子欺負良人是社會垃圾,但我們能有酒有肉有女人混到九十多歲。像你要護的這人,還他媽什麼學習的學生,就他這齣兒能活到高考嗎?出生就被閻王在生死簿上打紅叉的人了,多吃一口飯那都叫浪費社會資……」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拳頭突然出現在他臉旁邊,葉斯眼前一花,發現何修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帶著一身修羅戾氣,仿佛得了胡秀傑衣缽。

  沉悶且重的一拳直接砸在那個男人的側臉上,男的話說一半翻滾倒地。不需要多大動靜,只聽那沉悶的著肉聲和手指骨節撞擊上顴骨的動靜,葉斯就能知道這一拳的份量。

  他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即將噴薄的怒火被這一拳壓了回去。他揣在褲兜里的手抖著,放下了剛才氣急時攥在手心裡的一把小刀。

  何修一拳把男的打倒,一群人都圍上來。他沒立刻接著動手,而是右手向後在葉斯胳膊上握了一把,轉頭在他耳邊說道:「別生氣,別衝動,我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臉頰幾乎是擦過的,那股呼吸噴在葉斯耳垂上,很癢。

  葉斯猛地吸一口氣,感覺剛才怒氣上涌被擠沒了的理智回來一點兒。他手心裡全是汗,一把掏出小刀撇開了就指出去。

  小刀不大,但也不小,是伸縮可以削水果的那種。平時葉斯只要去串哥那吃串就會帶著,因為串哥家的木籤子總削不乾淨,總有木刺,他喜歡隨身帶把刀邊削木刺邊吃。

  昨天一伙人要吃燒烤,葉斯就揣了這把小刀,也就陰差陽錯帶出來了。

  剛才那一瞬間,聽到叼煙男說那些可怕的話時,葉斯只感覺到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從身體內狂涌而出,理智和冷靜,還有老馬的那些話,在那股火面前被轟得連渣子都不剩。他氣得發抖,只想拿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再看看他敢不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但這會冷靜下來了,就覺得前心後背都是汗,刀一旦架到脖子上,這事兒性質就變了。

  好在還有何修。

  何修這次沒攔他,於是葉斯用刀指著那伙人,咬牙道:「我不想把事情搞大,到這個程度你們目的該達到了,告訴尹健人我會去找他,滾。」

  宋義扯著嗓門吼道:「再不滾我喊保安了啊!我們英中的保安無孔不入!……來人啊!保安大哥!大哥!」

  「操。」地上那個叼煙男腳蹬著土爬起來,狠狠地指了葉斯一下,「我記住你們了。」

  「我也記住你了。」葉斯盯著他,兩個猩紅的眼眶襯得眸子裡一股鋒利的狠勁兒,「也記住你說的話了,你等著。」

  等人都走遠,宋義才透口氣,「哎操直接打一架完了!講那麼多理幹什麼啊。又不是女生干架,就他媽打嘴炮。葉斯你現在都被學神給……葉斯?」

  宋義用胳膊肘撞葉斯的時候發現葉斯在發抖,不是那種細微的神經紊亂,而是整個人抖得很厲害,垂著頭,頭髮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出情緒。只能看見汗水順著發尖甩到地上,四周突然變得很靜謐,只有葉斯的喘息聲。

  「怎麼了。」宋義一下子嚴肅下來,伸手握住葉斯肩膀,「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早上沒吃第二輪呢就跑出來,低血糖了?」

  「你先走。」何修皺眉拉了宋義一下,把他從葉斯身邊拉開,又看一眼小簡,「你倆先回去上課,第一節數學,幫我和葉斯跟老馬請假。」

  宋義抬了下眉,「不是學神你現在有點占有欲爆棚啊,我和葉斯認識的時候你還沒……」

  「義哥你先走。」葉斯低著頭說,抬手在宋義身上搡了下,「回去說,先帶小簡上課去。」

  「啊……」宋義嘴皮子動了動,半截話頭卡死在嗓子眼裡了,「行吧那……哎先走就先走唄還他媽義哥……你別說義哥還挺好聽的。」

  一直沒說話的簡明澤被宋義逗得扯了扯嘴角,好像松下口氣,走的時候又擔心地回頭看葉斯一眼,葉斯臉色很白,沖他擺了擺手。

  兩人走了,這個僻靜的死角里就連最後的動靜都沒有了,只有深深淺淺交錯在一起的兩道呼吸聲。

  葉斯的呼吸聲越來越短促,隨後他慢慢躬下背,雙手撐在膝蓋上,感覺有汗水滴落。

  「為什麼會這樣。」葉斯在腦海里問沙雕,「我的心臟病不是暫時被封印住了嗎,我現在又心悸了……」

  「放鬆,深呼吸,把你的思緒排空。」沙雕飛快說,「封印了你的先天性心臟病,但即便健康人情緒大起大落還是會給心臟帶來負擔。剛才那傢伙踩在你腦袋裡繃著的那根弦上了,你要讓自己快點冷靜下來,冷靜下來歇一歇就好了。」

  葉斯沒有再回應,他閉上眼努力喘著氣,放空思緒。

  一隻手突然搭上他的頭,很輕柔,在他頭上摸了摸而後又順到後背,從上到下那麼一下一下地緩緩捋著。

  何修蹲下來拆開一塊巧克力餵到他嘴邊,「低血糖加動肝火,肯定很難受,把這個含著。」

  葉斯嘴唇都在發抖,抖著把那塊巧克力抿進嘴裡,甜味立刻化開,兩秒鐘後他感覺到心跳好像穩了一點,那股眩暈感沒了,他動了動手指,拉住了何修的衣服。

  系統沒騙他,確實不是真正的心悸,心悸只是個連帶反應。

  「那個人碰到你的不能提了嗎。」何修的聲音很平靜,胳膊攬著葉斯,緩緩讓他站起來,然後說道:「把他放的屁忘了,渣子就是渣子,為了渣子一番話而胡思亂想很不值得。」

  雖然只彎了一會的腰,但站直身子的那一瞬間還是有種恍然。陽光直喇喇地晃在頭頂,乾熱刺眼。葉斯看著扳住自己兩邊肩膀的何修,何修眼白很白,所以才顯得眼珠格外漆黑,和他對視時煩亂的心會靜下去一些。

  葉斯盯著何修看了一會,突然把頭低下,腦門壓在何修的肩膀上。

  「同桌,抱一會。」葉斯悶聲說,又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我心裡好煩。」

  何修沒吭聲,在他後腦勺上又揉了兩把,然後捋了捋他的背。

  「你閉上眼。」何修平靜說。

  葉斯喉嚨里嗯了一聲,閉上眼,「做什麼。」

  「想像一下你那顆撲撲跳動的小心臟。」何修的語氣很輕,「一顆紅通通的小心臟,下面吊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是個竹籃,竹籃里有兩塊拳頭那麼大的秤砣。」

  葉斯閉上眼,何修說的話幾乎有畫面感了。神奇的是他的心跳隨著何修的話放緩,但一下一下跳得比剛才重,好像真被兩塊死沉的秤砣墜著一樣。

  何修摸著他的後腦勺,「現在,你伸手輕巧地把繩子取下來,把那一籃秤砣提在手上。現在全部的重量都在你手上。」

  過了好一會,葉斯嗯了一聲,「在手上了。」

  何修猛地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肩膀一摁,「現在分給我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手指尖好像真的突然一輕,葉斯一下子抬起頭,有點茫然地看著何修。

  何修笑著說,「你現在沒事了,沒有東西壓著你,你可以放鬆地喘兩口氣,曬曬太陽。」

  讓他一提醒,葉斯才恍然意識到後背已經被上午的陽光烤的暖乎乎的,一陣風吹過,人透過氣來。

  「現在重新抱一下吧。」何修笑著擁過來,抱著他,又上上下下用力搓了搓他的背。

  葉斯愣了好一會,過了不知多久才猛然回過神。

  「靠啊。」他舔了下有些發乾的嘴唇,「你在哪學的這些?」

  「沒有學。感覺你心事很重,想辦法幫你排解一下。」何修說,又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幼稚?」

  「是很幼稚。」葉斯點頭,等何修難為情地偏過頭去又立刻勾著他肩膀說,「但我好多了,真的,奇效。」

  何修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葉斯揉了揉他肩膀,也突然樂了,「反正我心裡的秤砣現在你肩膀上了。」

  「是啊,壓死我了。」何修嘆了口氣。

  「啊……真是……」葉斯忍不住又低頭一通樂,樂完了下意識地緊了緊圈著何修脖子的手臂,勾起嘴角。

  「不想立刻去上課。」葉斯揉揉肚子,「逃都逃了,出校門補個早飯吧,你吃過了嗎?」

  何修吃過了,但他面不改色地也跟著揉揉肚子,「沒有,我餓的快死了。」

  「那正好。」葉斯提起興致,「咱們去吃個煎餅吧。」

  「可以。」何修點頭,「再來一碗紅豆粥。」

  葉斯嘶了一聲,揚起手,何修跟他擊了下掌心。

  倆人往能翻牆那地方晃,葉斯原地屈腿往上一蹦,雙手勾住圍牆頂上,人掛在上面往上翻。他的t恤被扥了起來,露出一截緊實的腰,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獨屬於少年的光澤。

  葉斯很快就翻了過去,等何修翻過來,他突然想起什麼,笑眯眯地沖何修喊,「嘿!」

  「哈!」何修又忍不住樂了,「你真挺有毛病的。」

  「那你不也回了嗎。」葉斯瞪眼。

  「都有毛病,誰都不差。」何修笑著推了他肩膀一下,看葉斯淺淺地勾著嘴角在路上一蹦一蹦走,突然很想攬住他。

  好像一直都是葉斯掛著他,他很少去摟葉斯。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好意思,而且有點心虛。

  但今天他不大想忍著了,而且也沒平時那麼心虛,今天……就比較不一樣。

  何修抬手勾住葉斯另一側肩膀,葉斯偏過頭看他一眼,沒說什麼,而是掏出了手機。

  平時葉斯玩手機基本都是一個手,但今天他兩手握著手機,打開瀏覽器刷了刷,又點開朋友圈,明明是早飯時看過的東西,又看了一遍。

  他有點迷之緊張,何修隨手一搭,他總不能摟回去,不然就變成現實版的哥倆好了。但不摟回去手就沒地方放,有些侷促。

  「學神攬著校霸。」何修突然笑著說,為了掩飾住自己的緊張,也趁機活動一下扳著葉斯肩膀的手指,「神奇啊。」

  葉斯點頭,雙手攥緊自己的手機,「是啊,英中特色。」

  校門外有一家綠豆煎餅,老闆比較懶惰,不經常出攤,所以能不能吃上完全隨緣。

  很幸運,今天兩人隨到緣了。老闆把熬好的綠豆麵糊舀一勺倒在巨大的爐盤上,然後用一個帶把的小木條一樣的東西飛快旋轉著把麵糊攤開,轉了兩圈就轉成一張又薄又大的餅,散發出令人愉悅的綠豆和小麥混雜在一起的香味。

  葉斯深吸一口氣,感覺很有食慾,有些期待地看老闆在餅上刷醬。

  「你擔心的事。」何修突然看著他低聲說,「不會發生的。」

  「嗯?」葉斯心裡一顫,抬頭看他,「說什麼?」

  何修還攬著他沒撒手,收回視線看著那張巨大的煎餅低聲道:「不管你在擔心什麼,都不會發生。你很健康,即使以後的事有無數種可能,但都能一直走下去的。」

  何修把胳膊放下,又突然攥了一下葉斯的手,攥得很用力,但只攥了一秒就撒開。

  「記得我說過嗎,未來一定會有的。我們……可以一起。」

  葉斯愣了愣,賣煎餅的老闆突然大嗓門問道:「你倆吃辣嗎?」

  「吃辣!」葉斯飛快回,然後又回頭看著何修。

  何修說完那句話就沒有動靜了,專心致志地看著老闆做煎餅,像是什麼都沒說過。

  葉斯深吸一口氣,猛地回攥了一把他的手,比他剛才更飛快撒開,點頭,「我們必須一起。」

  兩人近乎同步瞪著老闆一人忙活,過了好一會,何修往葉斯那邊偏過頭看著他。

  葉斯耳朵尖紅了,耳垂紅嘟嘟的,在陽光下紅得都要透明了。

  作者有話要說:夕陽西下,作者眺望了一下蛋舍大門口並排坐著的雙蛋,喊道:開飯了!回家了!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佛蛋發了條簡訊過來。

  我們有小煎餅吃,今天不回去吃晚飯了,勿念。

  作者無奈:那早點回來啊,太陽都下山了。

  是敲鍵盤的找我們嗎?慘蛋放下啃了一半的小煎餅湊過來,她說什麼?

  沒什麼。佛蛋收起手機,日常操心。

  這樣啊。慘蛋晃著身子看太陽下山,佛蛋,你的煎餅啥味?

  bbq風味。佛蛋說,和你的甜辣味不太一樣。

  慘蛋眼睛一亮,我能嘗嘗嗎?

  佛蛋把煎餅完整的一邊伸過去,讓慘蛋咬了一口。

  我覺得你這個更好吃誒,我的太甜了。慘蛋說著把自己咬出一個月牙的煎餅遞到佛蛋嘴邊,你嘗嘗。

  佛蛋頓了頓,蛋殼又浮起兩坨可疑的紅暈,低頭就著慘蛋的月牙咬了一大口。

  是不是有點太甜了?慘蛋問。

  嗯。佛蛋紅著蛋殼說,太甜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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