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班的炎炎烈日
大概是因為少了周日晚自習的鋪墊,禮拜一早上教室里人仰馬翻。思兔閱讀520官網每周回家一次的住校生背著大包小包直接來教室,東西全都堆在走道上,一眼望去和火車硬座車廂有一拼。
沈霏收作業時每走一步都要跨越點兒障礙,十分艱難。
「葉神你倆交作業。」沈霏站在葉斯桌子旁邊,眼神掃過後面簡明澤,小聲問,「不是不能吃鹹的嗎?」
簡明澤把茶葉蛋咬掉一半,剩下一半扔回塑膠袋裡,笑笑,「沒那麼絕對,我嘴裡實在沒味,太難受了。」
沈霏點點頭,葉斯把自己跟何修的作業寫好名放她手裡那一沓卷子上,沈霏低頭看一眼,感慨道:「葉神的作業越來越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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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現在卷子都做三遍,第一遍自己掐著正常考試約莫七八成的時間快速做,第二遍查教材補漏,順便琢磨一下別的解法,第三遍則參考何修的答案,把自己想不到的解題思路補充上去。
其實一開始這麼幹很浪費時間,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大概是何修往他腦袋裡灌基礎知識灌得差不多了,量變積累出一點點質變,他發現自己這種操作越來越嫻熟。
第一遍的試卷填寫率越來越高,以前何修卷子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解法他只能偶爾看懂一兩道,現在基本都能看懂,除了極其刁鑽的要靠百度。
沈霏低頭清點這一組的卷子,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說道:「我媽說自主招生快要開始報了。」
周圍的人聞言都停下手頭動作,葉斯也抬起頭。只有何修沒什麼反應,依舊專心致志地盯著遊戲機。
小人被巨龍兩爪子拍得血條閃爍,何修迅速找到一塊大石頭,趴在石頭後面打開行囊一通狂吃。
「自主招生不是明年三月嗎?」許杉月眼神困惑,「上一屆是高三下學期才開始提的吧?」
沈霏嗯了聲,「但上一屆準備不充分,好幾個沖頂尖高校的最後都沒拿到加分,今年學校想提前圈定名額,給要推那幾個大學的同學每周末補課。」
葉斯看一眼何修,發現何修仍然沒有反應。
「我能參加自主招生嗎?」他在腦海里戳沙雕,「假如能拿到英中推薦名額的話。」
「可以。」沙雕的回答很果斷,「但就和高考規則一樣,自主招生考場上系統buff會暫停,你只能憑藉自己的真本事考試。而且系統任務是高考錄取top2,也就是說,如果你獲得其他學校的推免和加分也是沒用的,必須是前兩所。」
葉斯點點頭。
「咱班應該至少有一半都在補課範圍內。」沈霏說,「最終推免名額會按照這學期末考試排名順次往下給,但期末考試之前,大家都是種子選手,所以待遇是一樣的。」
「能補課真的太好了。」張山蓋如釋重負地嘆口氣,「無論對自招有沒有幫助,我早都覺得咱們該補課,實驗、六中、二十七、他們早都開始周末補課了。」
沈霏聞言搖搖頭,「也不能這麼說,我媽說那根弦也不能繃得太早,萬一沒堅持到高考就開始狀態下滑就糟了。」
「你們看何修。」溫晨小聲說,「沒見他繃過弦。」
「松的都要耷拉地上了。」葉斯嘆口氣,手按著何修肩膀蹭了蹭,「同桌別玩了,今天物理要講那道電磁綜合的曠世大題。」
「我會聽的。」何修緊張地看著屏幕,「我感覺我要拿到勇者之心了。」
葉斯:「……」你上周就是這麼說的。
葉斯聽課聽一半突然又出了個神。
如果何修真是重生的,那看漫畫打遊戲種種行徑就很合理。畢竟本來就是學神,而且人家大概率已經走過一輪高三,更沒什麼可虛的。
但不合理的就反而是跟學習沾邊兒的行為,比如無比認真地在考前複習知識點,每天的作業都寫得非常細緻,甚至會記錄作文構思的過程。
葉斯突然想起什麼,手伸進書桌堂掏出一大把卷子來。
何修平時上下學懶得背書包,作業就塞他這,老師批完的卷子發下來也不看,從葉斯手上交上去又發回葉斯手裡,時間一長就都攢一起了。
葉斯按照時間順序大概排列了一下,從第一張往後翻。
差不多剛開學那陣,何修的作業卷很空白,大題一般就畫幾條波浪線代表過程,最後出現一個突兀的計算結果。
然後突然有一天,作業卷上開始出現過程,密密麻麻填滿幾乎所有空白,一直延續到今天。
這中間也有變化,比如最開始何修會列出幾乎每一步計算,最近則在步驟上比較精簡,多出的空白處他會寫各種不同的解法。
仿佛……循序漸進……
「你上課又溜號了。」沙雕在他腦海里不滿地吐槽,「說好的這周要開始死亡學習模式了呢。」
葉斯沒回答沙雕的問題,而是猶豫著問道:「何修……知道我是重生的嗎?」
沙雕停頓兩秒,換上公事公辦的語氣,「第一,我不能回答你昨晚關於何修是不是重生的問題。第二,假設何修是重生的,他也同樣沒有資格獲知你是不是重生的。」
「但他可以猜。」葉斯立刻說,「其實我學習方面的漏洞很多,而且他一直都不抓,我就放下心越來越暴露。之前我以為是他本來就對別人的事遲鈍,但萬一不是呢?萬一他一直看破不說破,只是想要幫我學習呢?」
「哇。」沙雕毫無感情地感慨,「那真是太感人了,我要是你,我就以身相許。」
「滾。」葉斯皺眉,「相許個屁。」
「你這人有點沒心肝。」沙雕驚訝道:「假如你猜中了全部真相,這麼可歌可泣,你都不願意以身相許?」
「他他媽的是個直男。」葉斯突然有點怒了,「我他媽也是直男,除了會對他升旗以外!」
沙雕頓了頓,「你知道自己說的話毫無邏輯吧?」
葉斯突然有點喪氣,「嗯……」
「那就好。」沙雕鬆了口氣,「不然我會以為昨晚你扮演的殭屍吃掉了自己的腦子。」
「閉嘴啊。」葉斯感到無限惆悵。
沙雕又不甘心地小聲誇讚了一句,「昨晚,精妙絕倫的表演。」
葉斯,「……」
晚自習的時候老馬進來說了自主招生的事,但跟沈霏透出的情報不太一樣。英中給了分班考學年前八十的人全部進入補課的資格,也就是說,四班全班都能參加。
「這件事希望大家自己慎重把握,回去也和家長商量一下。」老馬嚴肅道:「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自主招生,我們自招的補課幾乎和高考範圍沒有重合,所以對有些同學可能是浪費時間。」
底下嘰嘰喳喳小聲議論開,簡明澤和羅翰商量了幾句,兩個人暫定都要報名。葉斯扭頭看了眼左邊,沈霏和許杉月也已經達成一致。
「想要參加的同學可以先站起來讓我看一眼大致人數,這不代表你們最終決定,不用緊張。」老馬說。
教室里一下子站起來差不多一半的人,葉斯一眼掃過去,基本都是分班考前二十的。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站起來。
何修放下遊戲機看他一眼,發現他沒動,於是低頭繼續玩遊戲了。
「何修。」老馬嘆氣,「你得起來吧。」
何修用胳膊肘撞撞葉斯,「你要參加嗎。」
葉斯嘶了一聲,「要不先報名吧,期末看情況不行再退。」
何修點點頭,放下遊戲機站起來,葉斯也跟著他一起站起來。
宣布自招補課這件事只是個十分鐘不到的小插曲,但激起不小水花。晚自習的時候葉斯都能感覺班級里很多人心不靜,報名的在躁動,沒報名的也一副壓力山大的樣子。
回宿舍的路上何修突然開口道:「關於自招……」
「嗯?」葉斯心裡一緊,「怎麼了?」
何修平靜地看著他,「你有想參加的學校嗎?」
葉斯略微猶豫,還是點頭說,「就……前兩所吧,如果能拿到推薦資格就參加,拿不到就……別的學校就不去了。」
他說完這話覺得有點荒唐,無論何修看沒看穿他真實水平,以他現在的名次都不可能拿到前兩所的推薦。
他突然覺得很羞愧,還有點沮喪,偏過頭看著旁邊高低錯落的灌木。
何修點頭,「明白了。那這次期末我們要考進學年前十五。」
葉斯一愣,猛然回頭看他,何修認真地解釋道:「上一屆拿到前兩所自招推薦資格的有十六人,所以期末考進前十五就比較安全。」
葉斯搖搖頭,他不是為了這個數字驚訝,「我們?」
「對啊。」何修嘆氣,目光從葉斯垂在身側的手上掠過,頓了頓,「就是咱倆,這次期末要考進前十五。」
「你又不會有問題……」葉斯下意識說。
「你也不會有問題。」何修勾起唇角,「分班考不是三十嗎,這次期中應該還會往前進,如果這次能進前二十,期末的勝算就很大了。」
葉斯茫然點頭,不知該說什麼。
但即便拿到資格也只是第一步,期末考他有系統幫忙,但真到了那兩所學校的自招考場上,他就得完全孤軍奮戰。
「真正的自招要到三四月份。」何修突然抬手攬了一下葉斯的肩膀,又很快放開,說道:「一步一步走,一直向前看就好了。再遠,也總有走到的那天。」
葉斯愣了好一會,而後輕輕地點點頭。
何修視線從他的手上飄開,喉結動了動,又低聲說,「今晚我得好好複習,你跟我一起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何修總往他手這邊看,葉斯竟感覺這傢伙是想拉一下自己的手。
瘋了吧。葉斯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呢,對著筆直筆直的同桌也能升旗。
發著愣,葉斯就落後了何修兩步。何修一隻手隨意地揣在褲兜里,另一手垂在身側。月光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葉斯看著那道影子有些出神,餘光里是何修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五指自然地微微蜷縮,手指修長秀氣。
何修停下腳步回過頭,葉斯突然覺得心跳又砰砰砰快起來,趕緊咳嗽一聲小跑過去。
「困得走神了。」葉斯欲蓋彌彰地大聲打了個哈欠。
何修勾勾嘴角,「等會泡紅茶給你喝,剛好從家帶了點茶葉。」
或許是距離高考倒計時的百位數字從3掉到2,也或許是自招給大家心裡帶來了一點波動,今晚宿舍自習室的人很多。
葉斯推門一進去,被裡面整齊的幾排腦袋嚇一跳,站在門口半天才在角落裡找到兩個空座,剛好是對著的。
他跟何修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下,何修旁邊的女生不經意一抬頭,看見何修後愣了好一會,然後有些僵硬地低頭繼續寫題。
下筆比之前快不少,就差在頭頂寫上「壓力山大」四個字。
葉斯突然有點想笑,扯了扯嘴角而後才掏出自己的物理卷子寫了起來。
何修坐在他對面掏出一小疊白紙,一本書也沒拿,神色淡定地刷刷刷寫著什麼。葉斯抬了幾次頭,發現有文字有公式也有圖例,這個神奇的哥又開始默寫知識點了。
十二點熄燈鈴響,葉斯剛好做完一套物理卷,自習室稀稀拉拉走了一大半人,還剩一小半。
何修突然停下筆,輕輕敲敲葉斯手腕。
葉斯抬頭,「嗯?」
何修指了一下裡面。
裡面是個小的討論區,一般交流問題會去那裡,自己安靜學習就坐在外面。
葉斯有點不明所以地放下東西跟何修往裡走,推開裡頭的門,裡面還有十來個人,分成四小撮,正在討論題。
何修找了個沒人用的小圓桌,順手把帶軲轆的小白板也拉過來,說道:「我剛梳理了物理最後一道電磁結合大題的常見出題方式和答題思路,我說一遍,你給我查漏補缺,行嗎?」
電磁結合的物理大題是葉斯最近最頭痛的部分。這種題非常綜合,很難拆解,經常看到一道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不知從何下手。
葉斯還沒來得及點頭,就見那四撮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對何修露出了餓漢午夜看串兒的表情。
何修拔開馬克筆,從容地在白板頂上順次寫下一排公式。
「電磁結合大題要從定理應用邏輯出發,要先搞清楚是電生磁還是磁生電。比如常見牛頓第二定律結合電磁感應現象里常考的三個定則、兩個定律、一個特例。其中三個定則有……」
葉斯慌亂中趕緊扯過一張紙在底下記了起來,何修每句話信息量都很大,要一直跟著腦袋使勁轉,但他語速不快,跟起來並不會特別吃力,對於剛好想學這塊知識的人來說簡直暢爽。
何修有條不紊地分析著可能出現的幾種題型,分別討論,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剛好寫滿一白板,葉斯也剛好在a4紙上寫下最後一行,長出一口氣。
爽。
通透。
他一回頭嚇了一跳,突然發現自己身邊圍著坐了十來個朋友,全都聚精會神地看著黑板。
蒜頭小王八學神課堂開課啦。
孩子學習老不好,多半是要廢了。
葉斯不知怎的突然想到這條GG,按著自己腦門嘿嘿嘿傻樂好一氣。
何修的表情有些無奈,似乎也沒想到會招來一大幫人,莫名其妙開了個午夜小課堂。
他頓了頓,看向葉斯,「你覺得我的複習有遺漏嗎?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十來個人同時扭頭盯著葉斯,求知若渴臉。
葉斯呃了一聲,按壓下心虛嚴肅點頭,「我覺得非常全面,沒什麼要補充。」
人群中有人嘆口氣,「學神真的強,這是我聽過的最強梳理,沒有之一。」
「兩本書濃縮成二十分鐘,還沒有遺漏,我只有一句牛逼不知當講不當講。」另一人說。
一個女生小聲說,「當講,我還能加一句666。」
何修沒說話,大家似乎也習慣他一直沉默,也沒人指望他能回應什麼,紛紛說了謝謝學神之後就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何修突然開口,周圍人又停下動作。
何修看了葉斯一眼,轉過身去一邊擦白板一邊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沒有兩本書濃縮成二十分鐘的好事,能聽懂能跟上,是因為已經有了相當的知識基礎。不虛。」
四周人笑著應和了幾句,葉斯沒吭聲,安靜地從背後看著何修。
伴隨著擦黑板動作,薄薄的校服襯衫下肩胛骨的輪廓起起伏伏,讓人漸漸地看著出了神。
葉斯突然覺得,剛才那句話何修似乎是在刻意跟他說,只是借著大家的感慨找了一個合適的契機罷了。
似乎是,何修的鼓勵,告訴他他可以。
葉斯低頭緩緩扣上筆蓋,又把整理的筆記捋了捋。
何修放下黑板擦轉過來,聲音有些困意,「回去睡覺吧,一點多了。」
葉斯點點頭,站起來後又揚眉笑道:「今天複習效率很高。」
「我也覺得。」何修似乎真的困了,走過來的時候不經意地就和葉斯挨在一起,倆人的胳膊幾乎疊在一塊,葉斯忍不住偷偷蹭了下,很小幅度,可以被歸結為無意識的那種。
「明晚我梳理下化學吧,你給我挑挑錯。」葉斯深吸一口氣,下了決心似的,「我想系統梳理一遍有機。」
「好啊。」何修困得都要睜不開眼,「快回去,我今晚還有任務要做。」
「什麼任務?」葉斯愣了下。
「我感覺我快要拿到勇者之心了。」何修嘆氣,「這回一定是在龍洞裡,不可能在別的地方。」
葉斯:「……」
學習打擾你打遊戲了。
原本只是隨便感慨一句,但接下來幾天,葉斯是認真懷疑考前複習嚴重影響了何修的遊戲進度。
平時晚上坐在床上打遊戲的時間被拿來學習,何修只好在白天更加兇猛地玩,現在連去食堂的路上都低頭看著遊戲機,排隊時也不撒手。
葉斯真擔心何修好好一孩子被遊戲給毀了,但又特別好奇,到底什麼勇者之心那麼值錢。
等到禮拜三中午排隊打飯的時候,他終於沒忍住,清清嗓子說道:「考試這兩天別玩了吧。」
「嗯。」何修仍然是那句話,「我感覺我馬上就要拿到了,就今晚,肯定今晚就肝出來了。」
葉斯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他突然感覺自己生日禮物送錯方向,如果用彩紙給何修疊一個什麼勇者之心,估計何修會感動哭。
而且還很省力。
蛋殼燈被他藏進一個黑色的禮盒裡,鎖在柜子深處,打算禮拜五晚上十二點送給何修。
宋義他們幾個也都招呼過了,禮拜五考完試,晚上十二點一過就開浪。
葉斯吁了口氣,看著前面攢動的人頭勾起唇角,「好期待這個周末啊。」
「我也期待。」何修隨口說,「周末之前我肯定拿到……」
「勇者之心。」葉斯翻了個白眼。
何修點點頭,「對。」
勇者之心是這個遊戲最重要的一件裝備,拿到它才能順利煉出極品□□,不然後面幾個高難度地圖就很難過,就不大可能救出公主了。
葉斯公主在等你!
葉斯公主在等你啊!
何修突然很有壓力地吸了口氣,「你幫我排一下,我找個人少的地方先把這個守洞怪殺掉。」
葉斯一臉無語,看著何修低頭扎進人堆半天后嘆了口氣。
第二天要考試,晚上葉斯十二點就準時上床了。
頭頂那傢伙還在聚精會神地玩著遊戲,葉斯忍了一會,小聲說,「同桌。」
「嗯?」何修盯著屏幕。
「睡覺吧,我怕你明天考場上睡過去。」葉斯擔憂地說道。
何修頓了頓,那頭的亮光突然熄滅了。
「好的。」何修說,「你也早點休息吧,不打擾你。」
葉斯鬆了口氣翻身閉上眼,過一會又突然覺得不對勁,悄沒聲地抬頭往頭頂上瞅了一眼。
何修的被子蒙過頭頂,棉被下透過一層微弱的光。
屏住呼吸,能聽見被子下極輕微的按鍵聲。
葉斯,「……」
「不要管他了。」沙雕突然在腦海里小聲感慨,「學習是你的戰場,那個遊戲是他的戰場,男人啊,總是有自己想要全力衝刺的東西。」
葉斯心裡的聲音毫無感情,「請不要把沉迷遊戲說得那麼偉大,謝謝。」
沙雕沒再說話,葉斯翻了幾個身,沒過多一會也睡了過去。
何修打遊戲其實影響不到他,相反,何修發出的所有動靜對他而言都有鎮定的作用,甚至能平復考試之前那股壓抑的緊張。
第二天早上起床鈴剛一響,葉斯就感覺何修拍了拍他這邊的枕頭。
「嗯?怎麼了?」葉斯茫然地從床上爬起來,卻見何修一雙黑眼仁亮亮的,跟眼瞼下的一抹青對比鮮明。
何修把遊戲機往他眼前一伸,屏幕上赫然一顆跳動的紅色寶石一樣的心。
「這是勇者之心?」葉斯愣住,隨即驚喜挑眉,「你拿到啦?」
「拿到了。」何修有些拘謹地忍住喜悅笑意,「給你看一眼,期中考試一定能考好。」
「什麼毛病。」葉斯忍不住樂了,樂完又覺得有點感動,搓了搓何修胳膊,「就為這個啊,期中考試前讓我看一眼這東西?」
「也不完全是。」何修勾起嘴角,「這顆勇者之心,平均遊戲時長要在三百小時才可能拿到,但我只用了一百九十多個小時。」
葉斯頓了頓,低頭慢慢吞吞爬下床,突然小聲說,「同桌,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啊。」
何修笑了笑,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但他過一會還是把話說了,「其實就想說,我之前沒怎麼玩過遊戲的,但這個遊戲還是玩得比別人好,因為功夫不負有心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葉斯點點頭,「嗯。知道了。」
何修深吸一口氣,主動過來輕輕擁抱了葉斯一下,「好好考啊。」
葉斯笑,「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我肯定把分拿滿,你看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要考試了。佛蛋站在灶台上滿臉彷徨。
作者摁摁佛蛋的頭,怕慘蛋考不好?
沒在怕。佛蛋看作者一眼,認真說,我對慘蛋很有信心,慘蛋是個聰明蛋呢。
作者笑,那你焦慮什麼呢。
佛蛋扭頭看了眼蛋舍考場,蚊子聲哼哼:考完試我好像就要過生日了。
作者勾了下嘴角又飛快恢復正常,嗯。
佛蛋嘆口氣,你說慘蛋知道我生日嗎?
這很難說。作者嚴肅看著他,取決於你在慘蛋心裡的重要程度。
我也這麼想。佛蛋擔憂地看著灶台,猶豫著,我覺得至少……他不會完全忘記吧。
作者沒吭聲,按了下咖啡機的按鈕。
過了一會佛蛋又小聲說,我只想要聽一句生日快樂就滿足了。
嗯。作者忍著笑繼續煮咖啡。
佛蛋繞著咖啡機滾了幾圈,突然又崩潰地嘆口氣:不,我想要禮物,我想要慘蛋給我準備一個小小的禮物啊。
快考試去吧。作者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考完試再說!
知道了。佛蛋有些低落地轉身往考場走,低聲自言自語,蛋舍門口摘的蔥花也行,只要有一個小小小小的禮物就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