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琥珀里的時間
九月好像就是一轉眼的功夫,月初那幾天還熱得天天往身上潑涼水,不知什麼時候天就涼了下來,大家開始默默換厚睡衣,晚上也不再瀟灑地蹬被子。思兔閱讀М
等意識到夏日已盡,校園裡已經添了一層薄薄的落葉。
「十一是法定節日,整整七天假,高三也得放。」老馬站在講台上說,「但我相信各科作業足夠讓大家感受到老師們沉甸甸的誠意了。」
底下一片鬨笑。羅翰舉起厚厚的一沓卷子本想在空中揮一揮,結果手一滑沒拿住,直接在空中來了一出天女散花,噼里啪啦全砸在自己頭上。
班級里差點掀翻天花板,老馬也沒忍住,在講台上樂了十來秒,而後才揮揮手說道:「行了,安靜一會。」
「我跟你們各科老師溝通過了,這次作業沒有嚴格的檢查標準,大家可以優先挑選薄弱題型去做,不必太完成任務。」老馬說著,神情逐漸認真起來,「看一眼黑板右上角,距離高考還有249天。還記得不久前吧?剛剛從3字頭殺到2字頭的時候。」
「好快。」齊玥小聲感慨。
教室突然就安靜了,大家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笑不出來.jpg。
「越到後面,學習的策略和方法就越重要。高考選拔的永遠不是搬磚型人才,耐力和傻學是兩碼事。」老馬微笑著說,「其實我更希望大家能利用這七天假期,既做到查漏補缺,又能放鬆身心,好好地喘口氣。在這之後就沒有長假了,過年那幾天你們未必能好好放鬆,親戚來去一問,肯定煩得要死。」
教室里一片苦笑,老馬揮揮手,「反正,七天假期,盡情玩盡情學,期待返校後看到你們一張張神采飛揚油光鋥亮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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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簡是不是快出院了?」何修低聲問葉斯。
葉斯點頭,「四號下午,可以去接他。哎對了,他什麼時候手術來著?」
「前天剛出方案。」何修掏出手機翻聊天記錄,「出院後在學校待到月底,十一月上旬正式入院準備,十二月初手術,一月最後一次術後大複查,然後……」
「然後如果沒有意外,就可以回他自己學校,好好學習好好養身體,準備參加高考。」葉斯嘶了一聲,「媽呀,我聽著都緊張,好像要上手術台的是我。」
「別胡思亂想。」何修在他胳膊上摸了摸,「你還是緊張一下期末吧,前十五的隨機性很大。」
葉斯聞言有些壓力,呼出一口氣,「我知道。」
何修的遊戲比賽也在四號,但他賽前得回家,是明天一大早的客車票。
「我爸明天回來。」葉斯一個肩膀背著書包懶洋洋地往校門口走,「今晚就咱倆。宵夜想吃什麼?」
「都可以。」何修說,「你住校前都怎麼吃?」
「外賣吧。」葉斯費勁地回憶道:「一般就叫份炒飯,偶爾點兩個烤串。」
何修聞言嘆氣,「別外賣了,回去我做飯,看看你家冰箱還有什麼。」
「你會做飯啊?」葉斯一愣,「會做什麼?」
「番茄炒蛋,簡單的湯,還有一些燒菜,最複雜做過紅燒排骨。」何修說,「反正就是家常菜,但肯定比外賣要健康。」
「好啊。」葉斯聞言眼睛放光,其實何修說的這些沒有能讓人驚艷的菜,但他就是覺得特來勁,恨不得現在就回家吃上兩碗大米飯。
「你想逛一發深夜超市嗎?」葉斯突然興奮地蹦了一下,「我家附近超市營業到十一點,現在還有將近半個小時。」
何修當機立斷,「走。」
倆人立刻跑了起來,一點校草包袱都沒有,像兩個瘋跑的小學生。葉斯跑到校門口眼疾手快攔了一輛車,一路風馳電掣,沒用上五分鐘就到了超市門口。
「拿車!」葉斯喊,何修拽過一輛小車,把書包放了進去。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就關門了。」
「我們知道!」葉斯說,掄起自己書包也甩進車裡,拍了何修的肩膀一下,「妙蛙!出發!」
之前從沒覺得超市的燈光有這麼亮,bgm這麼溫馨歡快。
何修推著車,葉斯在旁邊雙手插兜一蹦一蹦地往前跳著走。
「要不就吃這個。」葉斯隨手從貨架上拿起一盒部隊鍋底料,咻地一聲飛進車裡,「部隊鍋!」
「可以。」何修點頭,「那就多買點涮菜和肉。」
「妥!」葉斯說著,噼里啪啦又往車裡扔了好幾罐午餐肉,小車繞到另一排貨架,零食區,於是葉斯又一邊在前邊蹦一邊往車裡扔,沒一會,薯片果凍牛肉乾就堆滿了一車。
何修沒說什麼,默默在車裡分區,把倆人書包貼著放在一角,然後怕壓的放一起,不怕壓的放一起,安排得明明白白。
「洗頭髮的好像快沒了。」葉斯突然想起來,轉身又開始往化妝品那邊蹦,「來一個!來你平時用的那種桃子的!」
何修忍不住笑,「皮卡丘是蹦著走的嗎?」
「我今晚是開心的皮卡丘,就是蹦著走的。」葉斯尖著嗓子叫道:「向桃子香波!出發!」
「你等等我。」何修笑得手發軟,加了一把勁才把輪子有些卡頓的車推過去。
桃子香波第二件半價,葉斯一口氣買了兩大瓶,看到可愛的懶蛋蛋牙刷又隨手買了一套,全都扔進車裡。
「還有十分鐘。」何修看了眼手機,「留五分鐘結帳,我們去生鮮區看看。」
「沒問題!」葉斯大手往前方一揮,自己卻悠哉地跳著轉個身,拐進旁邊貨架,遠遠地怪聲叫道:「分工!皮卡丘,向啤酒紅酒桃子酒!出發!」
何修笑得連道都不想走了,恨不得坐在車上笑一個小時。
他推著車默默走到葉斯消失的貨架口——皮卡丘非常敬業,在沒有人看的地方仍然勤勤懇懇地雙腿蹦著走,就差在腦袋上支兩個小耳朵。
何修忍不住掏出手機在背後拍了一張,忘了關聲音,咔嚓一聲,特別突兀。
「皮卡丘發現敵情!」葉斯猛地從貨架上抽出一瓶紅酒,轉過身對著何修,「噠噠噠!噠噠噠!噠……操。」
葉斯受不了了,笑得發抖,趁著手軟玩脫之前趕緊把酒塞了回去,扶著貨架說,「我可真他媽是個**。」
超市這會已經沒人了,葉斯笑夠後隨手抽了幾瓶酒放在車裡,兩人又一起掃了半車的肥牛、各種丸子、蔬菜豆腐什麼的,買了滿滿一車推著往收銀台走。
結帳時收銀小姐看著他們一樣的校服問道:「你們是剛放學吧?」
「對。」葉斯隨手把已經掃過碼的一根棒棒糖拆開放進嘴裡,「猜猜我們是哪個學校的。」
「英華。」收銀小姐笑著指了下他領口,「你們校徽。」
「對哦。」葉斯低頭看了眼,嘿嘿樂出了聲,「我傻了。」
「你們學校的男生都長這麼帥嗎?」收銀小姐把最後一件掃過去,然後抻開一個大塑膠袋快手快腳地往裡面碼,笑著說,「之前我路過英中也沒見過這麼多帥哥啊。」
「當然不是。」葉斯一把勾住何修脖子,「我倆都是校草級別。」
「噢。」收銀小姐笑得更開心了。
東西裝了巨大兩袋,何修本來要一個人拎,但葉斯不肯,最後倆人一人拎一個,葉斯手上那個稍微輕一點,走道仍然是兩步一躥。
「到家我就要把剛才買的蛋糕卷吃了。」葉斯舔著嘴唇說,「那麼大一坨奶油,我去,看著就很甜。」
「好啊。」何修下意識伸手隔著袋子摸了摸,摸到那個蛋糕盒的輪廓,「回去幫你切開,再開一瓶酸奶。」
「真幸福。」葉斯長嘆一聲,「今晚就咱倆,沒有我爸,也沒有溫晨他們。靠,想瘋狂吃瘋狂喝酒,或者學習也行,幹什麼都行,就是感覺今晚不能太快結束。」
何修點點頭,走到家樓下,趁著葉斯找單元門鑰匙低聲道:「今天能不被打擾地親一下吧。」
葉斯臉騰地一紅,磨蹭半天才把門打開,嘟囔說,「之前也沒人打擾啊,是咱倆總匆匆忙忙的。」
「咱倆太不專業了。」何修立刻說。
葉斯點點頭,「是有點。哎,但我覺得這種東西得練,得磨合,你知道吧?等磨合多了,你要那什麼我之前我就會默契地停在原地,就不會像之前似的總是你剛湊過來我就剛好轉頭這種……」
葉斯話還沒說完,何修突然靠近過來。走廊聲控燈明晃晃地亮著,雖然沒人,但逼仄的空間還是有點刺激。
嘴唇上一熱,然後何修飛快又退開,「比如這樣。」
葉斯緩慢點點頭,眼神迷茫,「對……這樣就……還行。所以……還是要練習的。」
倆人進屋換了鞋,何修直接開始準備部隊鍋,葉斯則把洗漱用品挑出來拿到浴室去。
他還給何修找了一套睡衣,特意挑了套白的,還有毛巾、浴巾、剛買的懶蛋蛋牙刷、洗澡拖鞋……
「蛋糕給你切好放在盤子裡了。」何修在廚房喊,「酸奶要喝哪種?」
「草莓的!」葉斯喊了一聲,「毛巾什麼的我都找出來了啊。」
「行。你放沙發上吧。」何修在廚房隨口應道。
沙發?
葉斯手上動作一頓。
沙發啊……
之前何修來家裡住的那次是他住沙發何修住床,還有一次是倆人都喝大了摟在地毯上睡了一宿,那次當然不能算。
那麼……
葉斯嘶了一聲,把毛巾往洗手台上一扔,抓著那套睡衣就腆著臉出去了。
何修正收拾冰箱,這次買的東西有點多,需要挪一挪才能都安置好。
葉斯走到桌邊,隨手用叉子從皮卡丘的小碟子裡叉了一大塊蛋糕填進嘴裡,一邊吮著奶油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睡沙發啊?」
何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過半天才說,「主要我覺得睡一起……現在好像不太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的。」葉斯立刻說,「好同桌睡一起,多正常啊,你說呢?」
「倒也是。」何修紅著臉對冰箱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了。」葉斯長呼一口氣,轉眼又笑開,把睡衣往桌子上一扔,「那你穿這套,白噠!你肯定喜歡!」
何修輕輕嗯了一聲。
何修準備部隊鍋,葉斯先去沖了個澡。他特意沒關臥室門,浴室門也留了條小縫,這樣關水搓香波的時候還能依稀聽到何修弄東西的聲音,沒過一會又隱約覺得聞到了部隊鍋的香味,感覺很神奇。
「你說萬一我要是考上了前兩所。」葉斯在腦海里問沙雕,「和學神一起上大學了,我倆以後是不是就能一直這麼過日子?」
「是吧。」沙雕在他腦海里打了個哈欠,「期待嗎?」
「特別期待。」葉斯認真地說,無意識攥拳,「其實我有挺多事想跟學神一起做,等考完試之後就可以計劃起來了。」
葉斯洗澡很快,打一遍沐浴液,頭髮洗一洗就完事,擦乾身上的水就穿著睡褲和小背心往外跑。
部隊鍋已經煮的差不多了,放在茶几上咕嘟咕嘟冒泡泡。整個屋子裡都瀰漫著那股熱烘烘的香味,讓人一下子就感覺餓了。
「來吃。」何修招招手,「剛買的東西每樣都煮了點,還下了拉麵。」
葉斯一屁股坐沙發上,何修碗筷都給他擺好了,碗裡盛著兩勺湯,裡面有肥牛丸子什麼的。
葉斯吹兩口就往嘴裡送,夾到什麼吃什麼,每樣都好吃。
「你慢一點。」何修坐在旁邊止不住地樂,「你這樣讓我覺得英中學校食堂有問題,把學生餓壞了。」
葉斯沒工夫說話,看著金燦燦一鍋里咕嘟咕嘟顫抖著的小牛肉小豆腐小年糕,燙得嘶嘶哈哈,含糊不清地說道:「好次。」
何修笑著坐在葉斯旁邊,看葉斯盤腿坐在沙發上,上身穿著黑背心,背心貼在身上,隱隱能看出肌肉若隱若現的輪廓。
「葉卡丘。」何修低聲說,「晚上真要一起睡啊。」
「啊。」葉斯差點把舌頭給咬了,囫圇咽下嘴裡的豆腐,燙得差點一個白眼翻過去,愣著瞪了他半天才說道:「對啊,你慫?」
「沒有。」何修立刻說,頓了頓才嘆口氣,「就是覺得……」
葉斯等了半天,也沒等何修覺得出什麼來。他把筷子放下,家裡突然很安靜,就只有部隊鍋冒泡的聲音。
咕嘟咕嘟。
「咳。」葉斯往後仰了一下,抻著背心扇扇風,「沒事,真沒事。哎你聽我說,咱倆天天頭對頭睡了這麼長時間,肯定沒事。」
「嗯。」何修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過一會,葉斯突然觸電似的屁股一抬往離他遠的地方挪了一塊,沙發上忽悠一下,挨著他的熱度一下子沒了。
「咳咳。」葉斯開始無比不自然地咳嗽,「咳咳,我剛才吃豆腐燙死了我擦,燙得我現在坐都坐不安生……」
「葉斯。」何修突然喊了他一聲,葉斯半截話卡在嗓子眼,一下子就沒了音。
客廳里又詭異地安靜了幾秒鐘。
小火鍋:咕嘟咕嘟咕嘟。
葉斯感受著自己頭皮過電一樣地發麻,緩緩「啊?」了一聲。
何修沒吭聲,過一會葉斯突然往起竄了一下,「靠了,你咽吐沫聲也太大了吧,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吃了老子?」
何修聞言扭頭看著他,有些一言難盡的眼神,「是你,剛才是你自己咽吐沫,咕咚一聲。」
「啊?」葉斯露出迷茫的表情,「是我……嗎?」
家裡沒開空調,旁邊還燒著一小鍋,葉斯熱得坐也坐不住。他一抬屁股想要站起來找空調遙控器,但起身那一瞬間,腦海里不知道怎麼轉的,突然就把心一橫,又使勁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下去的一瞬間,葉斯就伸手去抓何修,幾乎就是同時,何修一下子擠了過來,倆人瞬間就疊在了一起。
葉斯整個人被壓在底下,差點沒上來氣,使勁推了何修兩把才算是給自己爭取到喘氣的空間,猛喘兩口之後罵了一句靠,「你他媽屬狗的啊?」
「是。」何修說。
「……」葉斯一愣,跟視線上方那個一臉複雜的學神對瞪片刻後,突然笑得咳了出來,差點把何修從身上給推下去。
沙發崩潰地慘叫兩聲,何修低聲說,「你注意點,你家沙發好像不太結實。」
「操,你家沙發才不結實呢。」葉斯使勁抓著他肩膀,「回頭上你家沙發上干一架去試試,看你家沙發什麼反應。」
「這是在干架嗎?」何修認真地看著他。
「差不多吧。」葉斯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臉皮已經厚的沒地方放了,「我先幫……」
「我來。」何修飛快說。
……
……
十二點半,全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就只有貼在一起的倆人有些錯落的呼吸聲。
葉斯有點躁,伸手把何修從他身上推開,自個斜著身子一半搭在沙發靠背上,另一半占著大半側沙發。何修半個身子在剩下小半側沙發上,還有半個身子在空中斜掛下去,靠一條腿支著地勉強保持平衡。
過好半天,葉斯才深吸一口氣,罵了一句靠。
「你還好嗎。」何修低聲問。
葉斯沒吭聲,頭皮又開始發炸。
按理來說,十七八歲的大小伙,早和自己右手和諧相處多年,不能說是沒見過大世面。
他嘶了一聲,不信邪地抓起何修的手,在眼前使勁看了看。
「靠。」何修沒忍住樂出了聲,而後「哎——」了一聲,腿沒撐住直接從沙發上滑了下去,身子把茶几支出去半米,自己七仰八歪地倒在地毯上,一隻手還被葉斯拎在眼前。
「放開我。」何修一邊笑著一邊說,「讓我把鍋閉了,要燒乾了。」
葉斯一把鬆開手,搶先抬手在電磁爐上按了兩下,火鍋終於安靜下來。
何修在地上仰著躺了一會才緩緩坐起身,「還吃嗎?」
「吃個屁。」葉斯說,餘光瞟了一眼茶几上的鍋碗瓢盆和紙巾……「趕緊都他媽扔了去,扔到樓底下去。」
何修笑得停不下來,一邊咳嗽一邊去廚房拿了個垃圾袋,把幾乎幹了的鍋底倒進去,然後又快手快腳地收拾桌上的紙巾。
他剛把垃圾袋系了個口,葉斯就從沙發上鯉魚打挺彈了起來,深吸一口氣,「我下去扔。」
「我去吧,你歇著。」何修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葉斯從後邊直接幾步衝過來,跟斷球似的直接把垃圾袋搶過去,一把推開防盜門,「我去!我出去吹吹風!」
何修看著他頭頂倔強炸開的一綹毛,止不住又開始笑,笑了半天才關門回頭去把碗筷撿了。
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就一個小煮鍋,一個碗,一雙筷子,兩分鐘就刷完。何修收拾利索後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葉斯拎著垃圾袋正慢慢悠悠往不遠處那個大垃圾桶走呢。
他想了想,給葉斯發了條信息,「我洗澡。」
葉斯出門也帶著手機,很快就淡定地回復了一個「嗯」字。
浴室其實還沒完全乾,但何修腦子有點懵,一直到站在水龍頭底下沖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葉斯剛在這洗完澡。
小小的空間裡瀰漫著熟悉的桃子味,何修深吸一口氣,在熱水下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和頸椎。
喜歡一個人是件非常神奇的事,就像……明明是差不多性質,自己那麼幹了幾年也沒什麼感覺,但換成葉斯就簡直能把他人都廢了。
何修猛地在熱水下甩了甩頭,有幾滴水珠甩進耳朵里,有些空洞的耳鳴總算打斷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回來了啊。」葉斯在外頭叫道:「外頭都收拾差不多了,我把客廳燈關了。」
何修連忙關掉水龍頭,「好。我快洗完了,你困就先睡覺吧。」
葉斯在外頭嘀咕了兩句聽不清的話,而後又提高嗓門喊道:「我一點都不困,你洗你的吧。」
何修飛快打了一遍浴液,又洗了個頭,幾分鐘後帶著一身和葉斯一樣的桃子味從淋浴間跨出來,順手抄起葉斯給他準備的毛巾把頭髮擦了。
浴室里又濕又熱。何修猶豫一會後只穿了葉斯給他準備的睡褲,上身穿件跟葉斯一樣的黑背心,然後拿著睡衣輕輕推開了浴室的門。
「葉卡丘,我穿這個行嗎。」何修小聲問,一邊緩緩從門後邊走出來。
床上:「呼……」
「……」
何修默默看著騎被子睡的傢伙,喉結動了動,半天后把睡衣隨手搭在一旁的凳子上。
「哎。」何修用氣聲叫他,有些糾結,「葉卡丘?」
「呼……」
「葉斯。」這回稍微出了點聲,帶著些無奈,「五分鐘前還說自己一點都不困呢。」
葉斯突然抬手在自己臉上抓了一下,睡夢中下手沒輕沒重的,明顯是抓狠了,使勁皺皺眉,然後又抬手揉了兩下,翻個身換一個方向繼續騎著被子呼。
何修驀然有點想笑。
他剛才想起一個皮卡丘瘋狂揉臉的表情包,跟葉斯還挺像的。
本想晚上躺床上再說兩句話,雖然也不知道說什麼,但就想安安靜靜地呆一塊說會話。
或者什麼也不說,發會呆也行,折摺紙巾上的小耳朵也行。
但葉斯就這麼睡著了,沒心沒肺的。
何修有些惆悵地嘆口氣,關掉臥室的燈,也摸索著上了床。
窗簾只拉了一層紗,月光透進來灑在床上。他跟葉斯之間至少隔了有兩捺的距離,但他不敢再往前湊。葉斯頭髮上身上都散發著桃子香波的味道,太香太香了,他怕自己稍微靠近一點就忍不住把頭埋過去吸。
有點丟人。
「葉卡丘。」何修又忍不住用氣聲叫了一聲,而後聲音又壓了壓,「你就這麼扔下你男朋友一個人睡了。」
沒反應。
何修只得嘆口氣,翻身想拿手機再堅持打一會遊戲,但光一下子亮起來,他又立刻下意識給關上了,害怕打擾到葉斯。
葉斯現在每天也就睡五六個小時,剩下時間除了吃飯上廁所之外都撲在學習里,人都明顯瘦了一圈。
吃了那麼多夜草,也一點沒肥。
何修又嘆了口氣。
剛才打那啥的激動勁也沒了,滿滿的就只剩下心疼。
葉斯迷迷糊糊中突然吭了一聲,原本是背對他騎著被子的,突然一個翻身騎了回來,手一抬,啪一下就抽在他胳膊上。
何修:「……」
葉斯手摸著何修滑溜溜的胳膊,上下左右搓了搓,嘀咕一句,「什麼玩意。」
何修:「……」
過了幾秒鐘,葉斯忽然吸了吸鼻子,迷瞪著睜開眼。他眯縫著眼睛看了何修一會,嗓門挺大地問道:「男朋友?」
何修連忙嗯了聲,手在他後背捋了捋,「你做夢了嗎。」
「什麼玩意。」葉斯又大聲重複一遍,皺眉嘟囔了幾句人類無法聽懂的皮卡丘語言,然後胳膊伸了伸,「來抱啊。」
「嗯……」何修頭皮開始酥酥地發麻,半夢半醒的葉卡丘殺傷力大概是之前的十倍,百萬伏特那麼大,他腦子還沒轉過來,身子就過去了。
兩人的距離從兩捺縮小到半撇,何修伸胳膊摟著葉斯,手搭在他後背上,小聲說,「接著睡吧。」
「行。」葉斯閉上眼,迷糊的時候說話聲大,脆生生的。
「蛋糕卷好吃。」葉斯閉著眼睛大聲說,「巨無敵香甜」,舔了下唇角。
何修看了他一會,沒忍住湊上去在他嘴唇上貼了一下。
這次沒用牙齒碰,他紅著臉含了含葉斯的嘴唇,然後又飛快退了回來,低聲喘了兩口氣。
葉斯閉眼哼哼了兩聲,「對,就是這個味。」
作者有話要說:一人兩蛋吃部隊鍋。
慘蛋,吃肉。佛蛋夾起一筷子肥牛放進皮卡丘小碗。
好哦。慘蛋吃掉後夾起一筷子年糕放進妙蛙小碗,佛蛋,吃年糕。
我吃。佛蛋忙不迭點頭,吃掉年糕後又夾一筷子蝦球,慘蛋吃蝦!
慘蛋:佛蛋吃牛腩!
佛蛋:慘蛋吃午餐肉!
慘蛋:佛蛋吃魚豆腐!
敲鍵盤的突然起立,一手一個蛋抓起來,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倆下鍋里?
你這人太可怕了吧。慘蛋尖叫一聲,你怎麼這麼暴躁!
別怕。佛蛋平靜說,以前我也經常情緒不穩定,偶爾也會突然煩躁。
是嗎?慘蛋震驚,什麼時候?
佛蛋頓了頓,小聲說,就……你沒來蛋窩之前。
慘蛋蛋殼一紅,小小聲說,咳,別這麼說,怪讓蛋不好意思的。
我真鬆手了。敲鍵盤的面無表情說,你倆去我肚子裡不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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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蛋:看!飛機!
佛蛋:看。飛機。
慘蛋:評論區阿姨們嚴肅點!
佛蛋:嗯,讓敲鍵盤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