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3


  葉斯從來不怕老師,高中不怕,大學也沒有怕的道理。但他的硬骨頭只對兇狠型老師生效,對那些一見面就熱情地上來摸摸頭噓寒問暖的老師毫無作用。

  就算當年,三年和胡秀傑針鋒相對毫無懼意,但自從胡秀傑開始對他關懷備至,他一見她隔老遠就自動拐彎。

  出了食堂,何修問,「你們招生辦老師還沒放過你?」

  葉斯有些氣悶地嗯了聲,「不知道又要作什麼妖。上次想拿我去拍照,印在明年自招宣傳冊上……瘋了吧……」

  何修聞言嘴角動了動,葉斯又說,「你給我把笑憋回去啊,敢笑出來收拾你。」

  「哈。」何修在他話音剛落就沒忍住笑出了聲,被葉斯裝模作樣在身上撞了一下,又忍不住樂著說,「可惜沒早一年把你印上去,不然我自招真報b大了。」

  「你滾。」葉斯笑著發怒。

  午飯食堂沒吃飽,倆人在學校的小蛋糕店裡掃蕩了一圈。下午的細胞生物學,葉斯一邊狂啃麵包一邊飛快做筆記。

  高三瘋狂用眼,葉斯現在看屏幕時間一久就會眼酸。上大學他就配了一副平光眼鏡,金色的細框,戴在臉上硬是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勁壓下來幾分,有些斯文。但他平時不戴,只有上用投影儀的課才會戴。

  何修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畫圖。偶爾葉斯聽課累了會偷偷瞟他一眼,看何修手裡的鉛筆在紙上快速勾勒。大概是在練習什么子模塊,看不太出來畫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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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修是一個很容易鑽進去的人。才正式上課沒幾天,他室友們還沉浸在大一基礎的高數中,何修就已經開始每天瘋狂畫圖了。

  葉斯沒見何修好好學習過,覺得新鮮,所以閒著沒事總愛瞟他。

  何修鉛筆側著,勾畫描摹線條的動作輕輕頓了下,而後輕聲說,「老師在看你。」

  「你少來。」葉斯嘁了一聲,「你眼睛長在頭頂上了?」

  話音剛落,講台上的老師忽然聲音一沉,「葉斯,我剛才在說什麼?」

  靠了……

  葉斯憤恨地收回視線,餘光里何修一邊繼續畫圖一邊輕輕翹起唇角,葉斯站起來說,「細胞受體信號網絡。」

  還好分出一隻耳朵一直在聽課。

  教授點點頭,「別老看著旁邊同學發呆,坐下吧。」

  教授繼續講課,轉過去看著投影儀,底下的人卻開始竊竊私語低笑不止。

  葉斯耳朵根燒得像兩團小火苗,在底下蹬了何修一腳,「怎麼看到的!」

  何修嘆了口氣,「沒感覺到剛才周圍氣氛突變麼。」

  「有嗎?我怎麼感覺不到。」葉斯皺眉。

  何修低聲說,「大概是高三打了一年遊戲積累出來的第六感。」

  葉斯:「……」

  何修繼續畫圖,接下來的半節課,葉斯卻忍不住一直溜號。

  初秋將至未至的時候,每天都是天藍如洗的好天氣。坐在教室窗邊往外看,能看到外面生機盎然的植物和人群。

  何修說要去故宮看建築,去蘇州看園林,還要在寒假去一次日本,明年春假重新看一次布達拉宮,暑假再和系裡的同學們一起去羅馬,還要帶上他。

  入門建築,必然得親眼去觀量世界,再從各型各色的作品中汲取一丁點的小火苗。何修說起那些計劃時,眼睛特別亮,好看得不像話。

  葉斯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著窗外的樹葉,餘光里是何修安靜畫圖的側臉。

  教授講完一個知識點轉過頭,發現葉斯竟然還在看著旁邊的人發呆,頓時不樂意了,「葉斯,你要是再看別的同學發呆,你以後就別來上我的課了。」

  四周一片壓低的笑聲,葉斯猛地回過神,尷尬地說了聲對不起,趕緊拔開筆帽慌張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等教授重新開始講課,葉斯平復下心神,才發現自己剛才慌亂中寫了一串「何修何修何修何」。

  他撒開筆,茫然地瞪了紙面一會後忽然又覺得有點好笑。

  有些人啊,看起來刷刷刷記著筆記,其實是在默寫男朋友的名字一百遍。

  嘖。

  胳膊忽然被輕輕撞了下,何修遞過來一張便利貼,貼在他筆記上。

  鉛筆素稿的樓體,六層,六芒星形狀,樓頂有細細密密的光源標註。葉斯正要問這什麼,忽然愣了愣,「漢堡大樓?」

  「bingo。」何修低聲笑起來,又把便利貼收回去,「給你看個初步構想,第一版正式線稿五年內交付。」

  「有點兒久,何大建築師。」葉斯看了眼黑板,一邊抄著筆記一邊勾起唇角說,「限你一年內交付初稿。」

  「得令。」何修笑著說。

  葉斯下午晚上連著三節課,最後一節課下課已經八點半了。

  校園裡夜色四垂,晚風有些悶熱,醫學院教學樓附近都是嗖嗖來去的單車。

  「哎,葉斯今晚回去不?」室友騎車路過,停下回頭喊了一嗓子。

  「我不回。」葉斯擺擺手,「你們宵夜不用帶我。」

  「哦了,周一見。」那人在空中比了一個ok手勢,騎著車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周末兩天都不回去嗎?」何修看著葉斯眼睛很認真問。

  葉斯蹦了一下沉甸甸地往他身上一掛,「少來。」

  何修笑著往離家近的那個校門方向走,「周末兩天獨寵妙蛙一人啊。」

  「就寵你這個蒜頭王八。」葉斯哼著說,又揉了揉肚子,「校門外買點兒烤串帶回去吧,餓了。」

  這條街上有無數小吃攤,燒烤火鍋小龍蝦,天色一暗,整條街才剛剛活過來。

  葉斯掛在何修肩膀上玩手機,何修叮囑烤串的老闆,「多放辣。」

  「多點兩串腰子。」葉斯一邊刷著論壇一邊嘟囔,「補補。」

  何修似乎有些耳根泛紅,又被夜色粉飾掉,他平靜地點頭對老闆說,「嗯,再加兩串羊腰吧。」

  老闆一邊爽朗地笑一邊從蓋著塑料布的狄托盤裡抓了兩串羊腰放到烤架上,一邊撒調料一邊說,「我們家的羊腰特別新鮮,你們這麼大的小夥子就得多吃……」

  葉斯聞言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盯著何修紅透的耳朵根,對著他頸窩一通樂。

  小出租屋在老居民樓里,沒有電梯,步行上六樓後用一個扁平泛黃的鑰匙擰開門。

  野橘蹲在門的里側舔著爪子。

  「爸爸回來了。」葉斯說著彎腰抱貓,野橘作勢要躲,然而非常敷衍,最終只在葉斯手裡掙扎了一下。

  「你身上有貓罐頭味。」葉斯放棄了親貓的想法,只在她白花花的肚皮上吸了兩口。

  「有奶香味嗎?」何修一邊嘩啦啦地弄著燒烤袋子一邊問。

  葉斯實話實說,「我現在滿鼻子都是孜然味,快點吃飯吧。」

  野橘彷佛能聽懂,抬起爪子拍在葉斯鼻子上,一點兒都不含糊。

  「再打你爸爸。」葉斯放開她,一邊進旁邊浴室洗手一邊嘟囔,「再打你爸爸就把你送回英中,讓你天天跟保安相依為命。」

  兩人其實沒在一起生活過太久,高考後零零碎碎幾天,還是在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裡。

  但換成陳舊樸素的小出租房,他們卻仍然十分默契。

  何修理燒烤袋子的功夫葉斯餵了貓,打開電視,調到故宮系列紀錄片。他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但何修最近看得入迷,他就願意陪著一起看。

  但大多數情況下,何修坐在沙發上一邊吃燒烤一邊看電視。他躺在何修身上,一邊吃燒烤一邊玩手機。

  野橘就比較隨意了,在兩人身上隨便挑一塊地趴著,不踹絕對不下去,踹下去了還會執著地爬回來。

  何修端燒烤到茶几上,又回身去冰箱裡拿喝的。葉斯一手拿著肥牛,一手拿著手機,等在那。

  「我馬上。」何修說著抱起滿懷冰涼的易拉罐,小跑回來放在桌子上,然後坐進沙發,「來吧。」

  葉斯熟練地往他身上一靠,咬一口牛肉,用臉解鎖了手機。

  一個多月了,每個周五晚上都是這麼度過的。

  日子太舒心,舒心到葉斯都有些飄飄然。有時候啤酒喝多了暈暈乎乎的,他就跟何修在這張只容納三人坐的沙發上啃個沒完,小出租屋裡黑燈瞎火,電視上若明若暗的光晃著,全世界都是彼此錯亂的呼吸聲。

  吃完燒烤已經快十二點,何修進去洗澡,葉斯出門扔垃圾。

  家裡吃完飯的垃圾都會拎出去扔,一是怕招蟲,二是怕野橘偷偷去扒。

  小野貓不像從小嬌滴滴的寵物貓挑剔,扒垃圾箱是常有的事,估計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把習慣改過來。

  扔完垃圾,葉斯在小區里轉了一圈,全當消食,路上遇到了兩個黑燈瞎火執著跳舞的大媽,差點嚇出個好歹。

  他算著時間差不多就回去,進家門剛好看見何修裹著浴巾從裡面出來。

  濕漉漉的水汽,何修還是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你洗。」

  「嗯。」葉斯麻利地在進門的地方就脫了衣服,衣服褲子掛起來,果條條地晃進浴室。

  「那個。」何修站在門口,喉結動了動,又忍不住笑起來,「洗髮水快沒了,你把剩下那點都用了,明天我們買新的。」

  「知道了。」葉斯把牙膏擠在牙刷上,挑眉,「還不走?」

  「走。」何修嘆了口氣,按著擦頭髮的毛巾,垂下來遮住眼,他趿拉著拖鞋往裡屋走,低聲自言自語似地說道:「我就是跟你說這件事。」

  葉斯一邊刷牙一邊樂,泡沫流的到處都是。

  熱水衝下來,密閉的小空間裡霧氣迅速瀰漫。嘩啦啦的水聲中,葉斯恍惚間還能聽見何修逗野橘玩的聲音。

  他在水流衝擊中用力舒了口氣,忽然忍不住在腦海里輕輕叫沙雕的名字。

  高考出來以後,他再沒叫出來過沙雕。嘗試過無數次,後來也叫過人家正兒八經的代號「sd」,但均無反應。

  這讓他覺得格外恍惚,過去與現在,真實與虛幻,一切的邊界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高考上岸任務完成,沙雕就走了。

  但是連一聲告別都不說的麼。

  葉斯嘆口氣,瞄了眼角落裡的洗髮水瓶子,然後一邊在水流下弓腰沖頭髮一邊又習慣性地在腦海里喊了聲沙雕的名字。

  「來了!」一個風風火火的聲音忽然劃入腦海。

  葉斯一個激靈,差點把水灌進耳朵里,狼狽地在花灑下直起身子,「sd?」

  「就叫沙雕吧,聽你喊我大名挺不習慣的。」沙雕說,「不好意思,你高考出來後我在結帳,系統世界裡史無前例的一筆大單,光結算就算了你們世界時間一個多月,然後我又沉迷戀愛,所以……」

  「等等,等等等等。」葉斯抬手把水關了,「戀愛?」

  「就是之前那個一夜暴富的女系統。」沙雕幸福地壓低聲音,「我前一陣終於和她表白了!」

  葉斯:「……」

  明明之前提起人家全是嫌棄。

  沙雕還在嘖嘖感慨,「果然啊,當我比她有錢百倍時,就是這麼容易被接受。哎,也不一定,肯定還是我長得帥,你是沒見過我的代碼本體,那叫一個颯……」

  「打住。」葉斯扶額,「所以我的任務……」

  「任務完成了啊。」沙雕說,「你不是活蹦亂跳的麼,前一陣你們新生入學體檢了吧,心臟好著呢吧?」

  「嗯。」

  「那不就結了。」沙雕笑起來,「葉斯,你挺不錯的,真的。我挑你沒挑錯,我們回過頭評估時一致認為,你超過了所有系統的預期。」

  葉斯聞言沒有說話,片刻後,他抬手又打開了花灑,如常洗著澡。

  洗完出來擦頭髮時,葉斯忍不住又問,「那你以後……」

  「大多數時候,我可能沒工夫顧你了,我還要有新的項目。」沙雕說,「但你使勁喊我也許我會出來,閒嘮嗑嘛,跨越時空的嘮嗑,媽的浪漫死了。」

  葉斯無語,抬手抹去鏡面上蒙著的水霧,看著自己清晰的輪廓映出來,那雙黑眸和剛重生時彷佛也沒什麼兩樣。

  片刻後,鏡子上再次漫起霧氣,輪廓不見,葉斯輕輕舒了口氣,「好。」

  「謝謝。」葉斯說。

  「你洗完了嗎?」何修走過來,站在浴室門外。

  透過毛玻璃,葉斯隱隱看見人影的輪廓,野橘掛在何修肩膀上,搶了他的地方。

  何修,「我聽水聲停了。你洗完了嗎?」

  「洗完了。」葉斯說,「等我擦個頭髮。」

  凌晨一點,整個居民區都安靜下來,兩人躺在床上,拉好分隔臥室和客廳的拉門,野橘在外面用爪子嘩嘩地撓著。

  葉斯挺起腰吻住何修的嘴唇,何修摟著他,兩人的呼吸貼得很近。

  其實直到這種時候,葉斯仍然常常會覺得不真實。

  大概他和野橘一樣,也需要一段長長的時日,來習慣這種真正落實下來、有所牽掛的生活。

  「喵!」野橘拍門撓門無效後,惱怒地吼了一聲,「嗷——!」

  何修側過臉,一邊捏著葉斯的後背一邊溫柔地隔著門哄她,「喵——」

  葉斯從那種虛幻模糊的意識中一下子被拉回現實,沒忍住笑出了聲。

  「別笑。」何修有些窘迫,低下頭又在他眉毛上吻了吻,嘀咕道:「不覺得我現在學她叫已經有進步了嗎?」

  「嗯。」葉斯喉結動了動,「有很大的進步。」

  ……

  ……

  ……

  第二天上午十點。

  葉斯坐在招生辦公室的沙發里,不拘束地打了一聲長長的哈欠。

  「清醒點,大禮拜六有什麼好睏的?」薛老師坐在辦公桌後瞪眼。

  葉斯嘆口氣,「老師,您自己聽聽自己說的話。禮拜六不困禮拜幾困?」

  「我看你禮拜幾都困。」薛老師瞪眼,拍了下桌子,「過來看,這樣行不行。」

  葉斯嘆口氣,撐起身子,「來了。」

  薛老師電腦上是明年自招宣傳冊的封面和扉頁設計圖。

  也是跟招生辦這些老師摸熟了葉斯才知道,每年三月份的自招,一月開始報名填表,但高校的宣傳物料是提前一年九月就開始籌備的。

  報考時只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學府的高冷,卻沒想到它背後的誠心。

  學校與學生,是一場雙方都全力以赴苦苦追求的碰面。

  葉斯眯著眼睛讀最醒目的那一行標語,「春風初見,b大等你。」

  「這會兒看有點不應景啊。」葉斯懶洋洋地笑,「現在都快入秋了,哪來的春風。」

  薛老師瞪眼,「能別關注這些沒用的嗎?這不是明年三月發嗎?我讓你幫我看看,把你那一欄放在這裡行不行。」

  老頭子手指著的是扉頁右下角,一個直角三角形的留白區域。

  上面已經寫了「葉斯」的名字,下邊是之前薛老師強行從葉斯那裡逼要出來的一句贈言,葉斯選了和留給英中一樣的那句話。

  名字上面有一塊留白,贈言下邊也有一塊留白。

  「照片就這張吧。」葉斯在手機相冊里掃了兩下,把剛才挑的照片給薛老師看,「這張行嗎?」

  照片是在青藏高原上拍的,葉斯穿著一身衝鋒衣,兩頰有些不自然地發紅,在明晃晃的陽光下眯著眼笑。

  「挺好的,青春。」薛老師立刻點頭,「那就這張吧,回頭你給我發過來。」

  葉斯嘆口氣,「行吧,那就完事了?我走了?」

  「等等。」薛老師叫住他,指著屏幕上最後一塊空白,「這裡,信息需要你補上。」

  「什麼信息?」葉斯愣了愣,那是一塊長條形狀的留白。

  薛老師說道:「是這樣,我和小劉老師記得,當初自招面試時你說,你高一高二成績很穩定,高三出現了動盪?」

  葉斯眉心一跳,「……對。怎麼了?」

  「把你上高中以來的成績,連同最後高考的成績,一起拉出來,做一個折線圖,放在這。」薛老師笑得很慈祥,「每年來自招的小孩都是精英,但總有心態不好發揮失常的。給他們一點鼓勵,在高三這種特殊時期有波動很正常。只要你是從一而終的好,無論自招加不加分、加多少分,高考都能上岸。」

  葉斯逐漸失去了表情。

  「那個。」葉斯咳嗽一聲,「這個……沒必要吧?」

  「有必要,這是招生辦一致決定的。」薛老師笑,「我知道回憶具體分數有點困難,我們就以排名來,比如你高一高二四個學期期中期末考試都是第2名,比如2、2、2、2……哎!到了高三考試多了,開始出現波動,比如第一次考10,然後繼續2,50,8……這樣,最後高考到2。然後在高考這裡我們拉一個小箭頭,寫上你的729分……」

  薛老師抓著一隻筆在白紙上勾畫著自己的美夢,葉斯站在旁邊心疼地看著他蒼老的側臉。

  薛老師忙活完後把筆給葉斯,「你來。高處是小數啊,比如最高這條線就是排名1。」

  葉斯沉默了一瞬,「那排名倒數第一呢?」

  「倒數第一?」薛老師頓了頓,「這個無所謂,就算在x軸上吧。」

  「哦。」葉斯筆尖頓了頓,跳過前八個點,從第九個點開始畫,學年第49,是摸底考的名次。

  然後下一個點往上走,學年30,分班考的名次。再下一個點回落,37,是期中考……

  「哎等會等會。」薛老師撥開他胳膊,「你這幹什麼呢?高一高二空著?」

  葉斯深沉地停頓了一秒鐘,「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飛快把最後幾個名次畫出來,然後筆啪地往桌上一拍,「老師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貓還沒喂,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葉斯掉頭就走,不顧薛老師在後頭喊,一陣風似的刮出了辦公室。

  一直跑到樓外頭他才停下,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忽然笑出了聲。

  手機忽然響起來,薛老師的電話,葉斯喘著氣接起,「嗯?」

  薛老師聲音茫然,「不是吧,你這什麼情況?」

  「一直倒數第一的情況啊。」葉斯直起腰,看著遠處坐在長凳上隨手寫生等他的何修,於是慢慢往那邊走。

  薛老師在話筒里使勁吸氣,吸到彷佛心臟病犯了,過半天后才問道:「認真的?」

  「認真的。」葉斯輕輕說,勾起唇角,又說道:「老師你可能沒見過我這樣的,算是把當年自招沒做完的自我介紹補一下吧。我叫葉斯,英華中學高三四班的學生。高三之前我一直穩定保持全校倒數第一,高三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遠處何修聽到熟悉的聲音,抬起頭,葉斯便沖他揮了下手,繼續對著手機輕聲說,「我的高三曾經小小退步一次,但一直在努力攀升。從真實水平三百分左右開始追趕,一模701,二模712,高考729。我的志向是b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專業。」

  葉斯站在何修旁邊勾住他脖子,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很榮幸正式加入b大。」

  作者有話要說:

  視頻響了n聲後,竟然撥通了。

  佛蛋睡眼惺忪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敲鍵盤的一個激靈,你竟然接了我的電話?!

  唔……佛蛋把手機往旁邊歪了歪,看,你的慘蛋。

  鏡頭裡慘蛋睡得放飛自我,嫦娥奔月,小被子掛在身上。

  敲鍵盤的嘆氣,把手機轉回來,我看他一個不省人事的蛋有什麼意思?

  我也好睏……佛蛋一邊低聲嘟囔一邊把手機轉了回來。

  敲鍵盤的深吸一口氣,你們兩個,失聯一周了啊。

  不是故意的。佛蛋閉著眼睛哼哼,蛋舍里任務很重,周末回來連個覺都沒睡醒就接你電話了。

  敲鍵盤的瞪眼,你的意思是我不懂事了?

  佛蛋頓了頓,又睜開眼睛,勉強安慰道:也不是,你不要太自責。

  敲鍵盤的:……

  什麼時候回家看看啊?敲鍵盤的問,聲音低了低,又說,新蛋還沒來,我一個人在家怪沒意思的。

  佛蛋聞言勾起唇角,我們十一回家,快啦,不到一個月啦。

  真的?敲鍵盤的瞬間興奮。

  真的。佛蛋坐起來,又說,對了,回家機票還需要報銷一下哈,全價票每個蛋往返五千六……

  敲鍵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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