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誠意
下午三點二十分。
京都市,伏見稻荷大社。
白乃推開神殿的大門,走進書房,跪到三狐狸神面前。
「報……報告神明大人,有……有個神求見!」
「白乃,你怎麼慌慌張張的?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什麼神要來求見?」
三狐狸神放下手上的古籍,伸了伸懶腰,用很不耐煩的眼神看著白乃。
須佐之男逃離高天原一事,已經傳到了她的耳朵,還要求她協助逮捕須佐之男。
雖然說是協助逮捕,可須佐之男畢竟是天照大神的弟弟,實力不容小覷。另外明天就是新年,是高天原使者帶禮蒞臨伏見稻荷大社的美好日子了,發生這樣的事情,還是讓她頭疼不已。
「門外來了一個男人,他自稱是須佐之男的神官,不過我看他的衣衫襤褸,臉上不知道積了多久的灰,更像是乞丐……」
「……須佐之男的神官?你確定?」
據三狐狸神所知,在須佐之男被高天原通緝之後,所有的神官要麼投案自首,要麼被逮捕,連家都被抄了。雖然不知道為何天照大神做得這麼絕情,但現在的須佐之男應該是孤身寡人才對。
「呃……不確定,但他就是這麼說的,這個人隱藏得很深,不是普通人,應該是個高手……」
「我明白了,這位須佐之男的神官,他現在在哪?」
「他說什麼都不肯進來,我只好讓他在門外候著……」
「白乃,帶路吧。」
「好的!神明大人。」
因為換衣服麻煩,三狐狸神沒有換衣服和髮飾,只是帶上弓箭,便跟著白乃出了門,一路上引來了許多參拜客目光的注意。
伏見稻荷大社門外,確有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正在門前等候,一眼望去,沒有在附近發現須佐之男的身影。
「嗯……須佐之男的神官呢?所謂的神官,不會指的是你這個付喪神吧?」
就是付喪神。
在一神一仆面前的,是柏木啟,但他沒有攜帶武器。
這個付喪神,也算得上是三狐狸神的老對手了,敵人的關係最早可追溯到百鬼夜行時期。
「柏木啟?你越獄傷人的帳,還沒和你算清楚,現在倒好,你是要自己送上門來嗎?」
三狐狸神一邊說著,半閉著眼舉起長弓,搭上一支稻荷箭矢,就這麼對準了柏木啟。
「唉,三狐狸神,你說你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整天喊著打打殺殺,那多不好?今天我來,是帶了誠意的。」
「是嗎?你最好能拿出你所謂的『誠意』,不然我的箭,會洞穿你的心臟——反正你現在也不是人,是妖怪。」
「須佐之男不是落難了嗎?我們擔心拿不下他,便拖住了他,還請三狐狸神能夠幫忙,一起殺了他,拿他的頭顱向高天原領賞。」
柏木啟越說越激動,他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自己。
如果能得到高天原的賞識,或許就能擺脫這個妖怪的身份,成為一個神明。
聽了柏木啟的言語,三狐狸神不再用弓箭對準他,轉身看著在一旁的白乃,詢問道:
「白乃,你怎麼看這個妖怪?」
「回上神大人的話,白乃認為,在須佐之男這件事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妨相信他一次?這樣的一個喪家之犬,諒他也不敢戲弄神明大人您。」
「……」
在確定出發後,柏木啟便說出了須佐之男藏身的地點,而後白乃便前往花園稻荷神社請雪下悠樹出手。至於三狐狸神,為了避免須佐之男畏罪潛逃,決定先行前往。
東京都,新宿區,櫻花拉麵館。
臨近新年,許多店鋪都已經停止營業,唯有這家拉麵館獨樹一幟,還在敞開大門做生意。
飯點已過,拉麵館內的客人,依舊絡繹不絕。
其中一位靠窗的位置,一男一女正圍著餐桌。男的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寬檐帽和墨鏡,活脫脫一個可疑分子的模樣。
「小姐,你確定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看看這些店員,時不時盯著我們這邊看,搞得好像我們是可疑分子似的。」
開口的,就是須佐之男。
若保留原本的體型,想要藏起來的話,是不現實的,於是他化作常人大小,衣服也全部更換,認為這樣便能逃離高天原追捕。
「先生,您看起來,不就是個可疑分子嗎?」
看著狼吞虎咽吃著拉麵的須佐之男,彼岸花沒好氣地笑了一下,心裡開始為自己盤算。
須佐之男,算得上是「虛」的老朋友了,曾經就聯合起來,企圖扼殺雪下悠樹和真白,結局自然是失敗了。
雖然「虛」不復存在,但他們仍有能夠找到「虛」人員的方式,比如可以通過高天原的各個據點聯絡。
狂骨等人,目前是暫時聯繫不上。
而彼岸花一心想要找到須佐之男,好報答才津千柚的再造之恩,碰巧在高天原的據點尋到了鬼鬼祟祟的須佐之男。
兩人一拍即合。
櫻花拉麵館很安全的說法,這個不是空穴來風的。
在這八百萬神靈的世界中,店開了這麼久,只被某乳臭未乾的小女孩鬧了一次,可見店長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小姐,我給你說啊,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現在表面上是落難,但實際上,你可知道這其中的陰謀嗎?」
可能出於做賊心虛,須佐之男的聲音很小,擔心彼岸花聽不見,他不得不伸長了脖子。
「這件事還能有什麼陰謀?你不過就是個喪家之犬罷了,搞不好還會連累我。」
彼岸花一邊說著,腿不停地抖動,又看了一眼窗外。她在等,等柏木啟帶三狐狸神來抓須佐之男。
「瞧你這話說的,我們不是好戰友嗎?你聽我說,這件事本身就有蹊蹺,我很久都沒見著我姐姐了,再說,我姐姐怎麼可能會逮捕我?依我看,這是愛花假傳我姐姐的命令,她想造反!」
「你看你,說得跟真的一樣。」
彼岸花朝須佐之男投去不屑的眼光,她可不認為能從這個男人身上撈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