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原來當神這麼難
卑彌呼雙手抱胸，抬起臉凝視著雪下悠樹的雙眸，沉默了許久。
「在人類眼中，神是外觀有別於他們，又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卑彌呼又微微仰起頭，注視著天花板，「神可以賜予人類智慧，滿足人類的願望，保障人類的生活。神這個字眼，在人類的心中仿佛是至高無上的，可謂神聖不可褻瀆。」
似乎，卑彌呼要開始自述了？
鑑於此，雪下悠樹伸出手，從桌上拿到了一個橘子，剝皮吃了起來。
「我就是神道的至高神，至少，所有人類都是這麼認為的。」卑彌呼的眼神，有些迷離，「在鬧饑荒的年代，人們向我祈求食物。雖然我無法憑空變出山珍海味，但我可以遠去遙遠的深山，擊殺山豬和野兔，帶回來給人類食用。」
「在遲遲不降雨的日子裡，人類向我祈求甘雨。雖然我無法打井無法呼風喚雨，但我可以遠去千里之外的河流，為了取水來回奔波，裝到人類的水井裡。」
說到這裡，卑彌呼的眼神，似乎有些乾澀，她費勁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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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滿足了人們的願望，無論男女老少，他們都會跪在我面前，感激我拯救了他們。其實，我挺喜歡這種被需要，被感激的感覺，即便我為它奔命，可能這就是神吧？」
卑彌呼抬起頭，凝視著面前正在吃橘子的男人，開始沉默。
當然，這個男人也沒有發言，只是抬起頭，和她眼神對視，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原來當神這麼難。」
這就是神，最開始的神。
所謂神，不過是比人類更強大一些，更有一些手段的存在罷了。
相比於人類的地球，高天原就是地球之外，而高天原上的神，可以歸類為「外星人」。
「至今為止，我滿足了大部分的願望，在一次又一次的頓悟之中，變得強大。」卑彌呼翻了翻手心手背，「到現在，我可以真正翻手覆雲雨。」
似乎是為了假戲真做，在卑彌呼翻手心手背的時候，迷你的雷雨，在她手下短暫浮現。
「原來，想要當個天照大神也是很不容易，我還以為，天照大神是與生俱來的。」
雪下悠樹嘆了一口氣，他這樣的話，是有一定依據的。
別人都說天照大神是太陽的神格化，按照太陽的設定，這應該是個不用奮鬥的富婆。
「可事實並非如此，剛開始，我只能算是個……」卑彌呼把頭扭到一邊，「是個妖怪。」
「你？妖怪？」
雪下悠樹頓時就來了興趣。
神道的至高神，竟然本身是個妖怪？
不過也說得過去，神明和妖怪都被統稱為神靈，這是有原因的。
對於人類來說，神明和妖怪都是一樣的存在，即異於常人的「怪物」。
他們的不同之處就是，一個害人，一個拯救人類罷了。
「嗯，這麼說可能也不合適？我原本是一位公主，在偶然中獲得了奇蹟的力量。起初，人類把我稱之為『巫女』，是神明在人間的代言人。」
「等等，巫女？妖怪？神明？這太混亂了吧？」
「前面我說過，只是滿足了大部分人，而不是所有人的願望吧？」
「哦，是有這麼說過。」
雪下悠樹點了點頭。
「那還不是因為他們的要求太無理，要求我賜予財富，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卑彌呼眉頭皺起，似乎有些生氣，「再說了，不勞而獲是非常可恥的！」
「被拒絕後，他們心生嫉妒，剝奪了我巫女這個名號，把我妖魔化為『妖怪』，對我進行追殺。」卑彌呼越說越氣，「之後，我逃亡到他們敵對的城邦，受到了熱情的對待，並把我供奉為『神明』。」
說著，卑彌呼拿起一根筷子，並像反握長刀那樣反握在手中。
「？」
雪下悠樹眉毛擰成一團，「狸貓的末路？」
「看來你還挺有見識？」卑彌呼嘴角上揚，「沒錯，我就是那個僅靠樹枝，就能打破幻境的巫女了。」
「你等等，我好像記得，那個巫女是有上神的？」
聽卑彌呼這麼一說，雪下悠樹加重了疑惑。
在傳說中，那個巫女遭遇了修煉千年的狸貓，並且，幻化成該巫女的上神，準備對巫女下毒手。
而從卑彌呼的說法中，她是沒有上神的。
「巫女當然有上神，沒有上神才是奇怪的事情吧？但我的上神——究竟在哪裡呢？！」
卑彌呼的話，帶著一些自嘲，仿佛在否定這些傳言，話才剛說完，她就把筷子投擲出去。
「biu！」
筷子發出的閃光，只是曇花一現，讓雪下悠樹都沒有反應過來，便消失了。
許久，都沒有任何反應。
「？」
雪下悠樹歪著頭，朝卑彌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所以，下面呢？」
「下面沒有了，因為我收刀了。」卑彌呼攤開手心，朝雪下悠樹展示了在手中的筷子，「畢竟，我還不想把這棟大樓弄壞。」
「……好吧。」
聽了卑彌呼的一席話，雪下悠樹茅塞頓開。
說實話，他還挺敬仰這個巫女的，畢竟作為人，生命是極為有限的，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卻不能改變自己會老死的命運。
豈不是很遺憾？
殊不知，這位遠古時期的巫女，卻已經成為不值得第幾代天照大神了。
就像是歌見彌雨繼承了三狐狸神的神社那樣，巫女繼承天照大神的位置，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眼前的卑彌呼，可能是成千上萬歲了，但她的容顏和身材，卻像十八歲的女孩一樣，煥發著青春的活力。
「我介紹完了，以後你可別說，你不了解我。」卑彌呼靠到椅子上，伸出手，也摸到了一個橘子，「該你了。」
「我？我有什麼好說的？」
「比如說，說說你穿越之前的生活。」
「……你怕是當神當太久了，對凡人的生活有什麼特別的期待？」
雪下悠樹皺起眉頭，在穿越之前，他只是70億人之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了。
比卑彌呼這樣努力的神，還要枯燥無聊。
至少，前者可以刷怪升級。
凡人卻只能為了生活忙碌，為了家人，為了孩子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