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葦名災變，採藥人，山鬼
沿著通往崩落峽谷的羊腸小道通行，崎嶇的山路難走，那也是必然的，但是卻並不影響二人的前進速度。
然而當雅昭二人來到了距離崩落峽谷不遠處的地域時，卻碰到了意外情況。
天上明月高懸，周圍環境靜謐陰森，本來應該是無人之地，卻隱約可見一個若隱若現的影子在角落裡晃動。
「什麼人？」
雅昭目光一凝，率先察覺到了動靜。
嵐也順著注意力看了過去，草叢中有些影子左搖右晃，看上去像是野獸一樣，但是他們二人心裡頭都明白，在這種地方平日裡是不會有野獸出沒的，因為白蛇對於尋常野獸的威懾力，遠遠超出想像。
野獸扎堆的地方，除了偏遠的山區，就只有菩薩谷那群煩人的猴子了。
在這裡出沒的最大可能性，便是蛇眼一族的人了，畢竟這裡接近他們的地盤。
但是蛇眼一族碰到了他們二人，也完全沒有理由去躲躲藏藏的，對方的人馬應該可以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他們才對。
雖然雅昭現在的形象可能會使自己的辨識度有些下降，但是真正熟悉他的人，肯定也可以第一時間就將他分辨出來。
就算認不出他來，但旁邊這個看一眼就足以讓人銘記於心的淤加美族女武士，總不可能認錯吧？
至於葦名眾，那就更不可能了。
哪怕是雅昭已經暫時沒了頭髮，但是那些葦名武士肯定也能夠一眼就認出他來，絕對不可能會認錯人的。
嵐可能就會讓人印象模糊了，畢竟壓根就沒有亮相過幾次，跟他們碰到蛇眼一族的識別度，完全是反過來的。
以上兩種可能都有些撲朔迷離，也讓人難以確認對方的真正身份，而雅昭二人也就沒有在第一時間的就動手。
「還不打算出來麼。」
雅昭看著自己一語成箴後，角落草叢晃動兩下便又停了下來，似乎是在打探他的態度，是否是在刻意唬人。
雅昭的面色冷了下去，將手擱置在腰間的佩刀上，還刻意發出了清脆聲音，淡漠道：「看來我只有給你們一點教訓了，小心了，刀劍不長眼啊……」
噌的一聲響亮拔刀聲，妖刀村正被抽離半指長度，露出了明晃晃的光澤。
聽聞到了這道聲音，草叢中再次躁動了起來，狗尾巴草左搖右晃，沙沙作響。
「別……別動手……」
或許真的是雅昭的言語起到了威懾作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從角落草叢中傳來，緊接著，在二人的注視下，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背著竹筐的人，杵著拐棍從草叢裡走了出來。
放眼望去，這個狼狽不堪的傢伙在利刃的威逼之下，瑟瑟發抖，低眉順眼，看向二人的眼神全是驚懼，眼裡有的只是刀刃，就連淤加美族女武士的魅力都失去吸引力。
或許也是明白，眼前的美色再好，也不屬於他，更無福享受……
「武士大人，請不要動手，我是沒有威脅的，我只有一把採藥的鐮刀……」
採藥人面色悽苦，抽出別在腰間的鐮刀，一眼看去，刃牙都快生鏽了，握柄處還有五指印記，似乎是因為緊張到手心出了汗，遺留在上面的，清晰可見。
武士大人……
真是有段時間沒聽到別人這麼稱呼自己了。
雅昭面露沉思，卻也並沒有貿然收起刀具，上下打量了一眼採藥人，詢問一句，「平民？」
「是的，大人，我只是個平民。」
採藥人聽到這句話，連忙點頭哈腰。
「哪個村子的？」
雅昭又問了一句。
「落岩村。」
村民立即進行回答，又唯唯諾諾道：「我還有其他的同伴，但暫時跟他們分開了。」
「這麼晚了，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嵐面露疑惑之色，看著對方這副樣子，特別像是碰到了災荒之年，拋棄了家鄉，到處逃難一樣。
而當初葦名發生過這種動盪的，還是在碰到了內府首次入侵，與二次入侵之時，雖然最後的戰鬥，以葦名前陣子戰勝了內府而落幕，但不可否認的便是，這兩個時期的戰亂禍事，都直接導致無辜平民無家可歸，流離失所。
難道又有禍事發生了？
葦名剛剛戰勝了內府，讓對方損兵折將，就連巨將田村也都戰死沙場了，誰還有膽子敢來挑釁他們？哪個不怕死的？
但真要說起來，敢正面剛葦名的，整個戰國那除了內府，也就沒有別人了。
他們別不是一次跨越了二十年吧？
雅昭一想到這個可能，人就麻了。
「你手無縛雞之力，就不怕碰到山中野獸，丟了小命麼？」
嵐此時還在盤問對方，又說了一句，「還不細細說來。」
聽到她的質問，採藥人苦澀的一笑，「大人有所不知，並非是小人冒著生命危險，還不是因為前陣子從氏族中流傳出了一種怪病，對於外界的傳播性極強，一旦染上，就會病發，不少人一不小心也都因此得了失心病以及異化症，輕者瘋瘋癲癲，重者會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現在葦名各地的民眾也都岌岌可危，氏族的貴人們對此無可奈何，也求到了主城去，葦名的醫師道玄大人，為了解決這個病症，也想出了以各種草藥去進行中和，沒成想這種疾病異常棘手，一時之間，主城的藥量儲備也消耗過大了！」
「為了彌補空缺，主城的武士大人們便發出了一則通告，徵召鄉勇村夫進山中採藥，可以獲得不菲的報酬，而且葦名的大人們還承諾給採藥的鄉勇擔保醫治的費用。」
採藥人無奈的一笑，「我年紀雖然大了，腿腳也不方便，但是為了能夠賺些金錢去補貼家用，也為了能夠爭取到擔保醫治的名額，所以才會冒死進入山中，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被感染病症……但是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到了兩位大人，我還以為是什麼野獸呢，真是太好了……」
對方長舒了一口氣。
沒有戰爭麼，那真是太好了……
雅昭暗地裡也鬆了口氣。
他就說嘛，時間流速再怎麼誇張，也沒可能一睜眼就是二十年後了……他的徒弟小永貞也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嗯？怎麼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不不不，他必不可能有這種感覺！
還是又軟又糯的小永貞抱起來揉捏的手感舒服，而且一眨眼對方就變大了，他也總感覺彆扭，少了什麼參與感……
更何況還有蝶！
對方怕不是會積攢無數的怨氣！
因為二十年後，阿蝶姑娘明顯會變成蝴蝶婆婆！
這種災難沒有發生真是太好了！
不過那個失心病跟異化症又是什麼鬼東西？而且還是在氏族裡傳出來的。
瘟疫？戰國特有的病毒菌？
雅昭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記得原本歷史裡可沒有發生過什麼群體疾病，唯一有的一次大規模病症，還是淤加美族女武士的巴跟龍胤之子的丈所帶來的龍咳。
那也是道玄唯一一次懸壺救世失敗，而且也在龍咳瘟疫發生不久後，便去世了。
時間根本對不上，他們擊退內府可比原本歷史裡還早了兩三年呢，而且從頭到尾他也都沒聽說過有道玄的師弟過來投奔，道玄也更沒有師侄，哪怕是蝴蝶效應，龍胤主僕二人組也沒可能現在就下山，還在葦名傳播出了龍咳的災難。
採藥人看著二人並無惡意，表面上疑似是葦名的人，但卻又好像不太明白葦名的局勢發展……
他咬了咬牙，又說道：「我們村里不少人也都是組團進入山裡的，還有隔壁的幾個村子，甚至是整個葦名，現在也都深陷水火之中。」
「兩位大人對此要事不知，真的是葦名的人麼？」
話外之意就是，葦名都發生這種規模的災難了，你們都不知道，根本不像是本地人，怕不是外面來的奸細！
孤男寡女，男的光著膀子還沒頭髮。
女人的確是很漂亮……
但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危險！
被質疑了身份，雅昭也無話可說。
這個村民似乎沒什麼見識，連他這個葦名的二把手都不認識。
快走開，你個假粉絲！！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處，但是換來的卻是疏遠，沒辦法，我攤牌了！
雅昭剛打算直接跟對方攤牌，說出自己的身份，下一刻，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陣躁動，還有呼喊聲，隱約能夠聽到喊破音的尖叫聲。
採藥人也是面色劇變，回頭望去，驚懼道：「糟了！是山鬼！！」
「啥！？」
雅昭有點懵了，什麼玩意兒？
嵐也是一臉的茫然，感覺完全聽不懂的樣子！
他們僅僅只是離開了幾天時間，外面的世界竟然就大變樣了麼？
山鬼又是哪裡跑出來的新品種？這裡不是崩落峽谷麼？蛇眼一族呢？
「那是一群經常阻撓我們採藥的傢伙，外表長得很像人，但渾身上下卻又纏著繃帶，根本看不清楚長相……」
採藥人語速極快的解釋了一通，也不去想雅昭二人是不是隱藏的威脅了，繼續說道：「他們每次都會出現在我們即將采完藥離開的那段時間，憑空出現，把我們的草藥奪走，雖然外表長得奇形怪狀，但是卻不會傷人，僅僅只是搶了東西就走，來無影去無蹤，跟山里成了精的猴子一樣，所以大家都統一叫它們山鬼！」
驚慌失措道：「糟了，我們的藥又要被搶走了，怎麼辦啊……」
急得都快哭了，一副好委屈的樣子。
雅昭感覺自己聽得更懵了，回頭跟嵐對視了一眼，進行意念交流，思量道：『聽對方的描述，好像是蛇眼族人啊……』
『嗯，有繃帶這麼明顯的特徵，沒錯了！』
嵐點了點頭，真相大白了。
什麼山鬼，那明明就是蛇眼族人！
但是問題又來了，蛇眼族人閒的沒事幹，為什麼要搶採藥人的草藥呢？
沒有傷人，應該是顧忌雅昭的存在，以及雙方之前訂下的協議，但是搶東西又是為了什麼？玩兒？依舊具備嚴重的領地意識？
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感覺自己跟這個世界脫軌了。
「武士大人，您能幫幫我們麼？」
病急亂投醫，採藥人慌亂之後，無濟於事，最新將目光放在了二人身上，充滿了期盼。
「去看看吧，中間可能是有什麼誤會。」
雅昭沉吟過後，便做出了抉擇。
沒有去正面回應採藥人，直接動身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嵐緊隨其後，也跟了過去。
只不過她的身法看上去有些特殊。
「飛飛飛……飛了！！」
採藥人望著突然間飄起來的嵐，目瞪口呆。
下一秒又突然打了個哆嗦，因為他定睛一看，發現那個女人好像沒有影子啊……
看了一眼四周，不可置信道：「難道我見鬼了麼！？」
他突然想起了有關于禁地的傳說。
怪不得沒人來這裡，原來真的不正常！又是山鬼又是亡魂的！！
真的好可怕啊！！！
……
雅昭與嵐飛奔而來，掠過坎坷不平的山路，來到了目的地。
放眼望去，也看到了一夥被繃帶人包圍著靠近，癱軟在地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採藥人。
其中一個女人哭天喊地的，手裡死死拽著竹筐，跟蛇眼族人進行著拉鋸戰，裡面的草藥撒了一地，哭泣道：「不要！求求你了！這是救命用的！嗚嗚嗚……」
一邊哭，一邊用力拽著竹筐。
對面的蛇眼族人跟其角力，也有點沒想到這個從外面看起來身材薄弱的女人，力氣竟然這麼大？
他逐漸有些不耐煩了，眼神也透漏出了凶光。
「住手！！」
恰逢此時，冷喝聲傳來。
一股令人感覺壓迫的氣勢臨身，氣浪吹起，風吹草動，壓彎了嫩葉，蛇眼族人也感覺腦子一蒙，思緒停滯，等再次反應過來，也好似置身在寒冬臘月里一樣！
冰冷刺骨！！！
回頭望去，看著出現的一男一女。
男的站在地上，女的飄在空中……
蛇眼族人擦了擦眼睛，驚愕不已，「難道是……」
坐在地上的女人又發出了一聲尖叫。
一伙人被嚇了一跳，回頭望去，就看到這個女人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雅昭，漲紅了臉，激動道：「是雅昭大人！！！」
「……！！！」
採藥人頓時大驚失色。
蛇眼一族錯愕過後，也莫名露出了鬆懈的樣子。
而雅昭對此也有些意外，回過神，看向那個女人的眼神也變得柔和。
這黑燈瞎火的都能認出來他？
真愛粉，無疑了！！
「誰？」
後方遲遲趕來的採藥人，聽到了聲音，一臉的茫然，依舊沉浸在撞鬼氛圍中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