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糖葫蘆


  第47章糖葫蘆

  寧芮星低頭在宿舍群里發了條安全到家,剛走到門口,鐵門便被人從裡面打開,一抬頭就對上她媽媽驚喜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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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晚上和你說,我還以為你明早回來呢。」

  寧媽媽一天工作下來,等晚上看完電視,正想著順便倒完垃圾再去睡,誰知道開門就遇上了自家女兒。

  「唔,」寧芮星支支吾吾地應了聲,急忙將自己手裡拿著的禮物盒往身後藏了藏,模糊著語氣說道,「正好和朋友在外面過生日,距離家裡很近,就回家了。」

  她說著,邊佯裝無意地轉身看了眼剛剛江嶼離開的方向,確認看不到江嶼的身影,又在心裡盤算著她媽媽發現江嶼的可能性,得出根本不會遇上的結論,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寧媽媽看到寧芮星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腦門上都寫著「有事」兩個字,順著她的目光所及之處,孤疑地看向濃濃夜色,只能看到隨風搖曳的樹影和昏黃路燈,忍不住開口,「寶貝你看什麼呢?」

  「沒有沒有,」寧芮星擺擺手,跟著她媽媽走進家門,就聽她又說道,「對了,和你一起過生日的朋友呢,怎麼沒邀請來我們家玩呢?」

  寧芮星呼吸一窒,邀請江嶼到他們家來,還,還不是時候吧。

  「與與,」見寧芮星發著呆,寧媽媽叫了她幾聲,見她回過神來了,才又開口,「你想什麼呢心不在焉的?」

  寧芮星不自在地低垂著眉眼,她能說她剛剛想到其他別的事情嗎?

  當著媽媽的面搖搖頭,糯糯地解釋,「就,就都是本地的,就各回各家了。」

  寧芮星一向乖巧聽話,寧媽媽沒看出什麼怪異的地方,也不疑有他,「那下次有機會一定要邀請和你玩的比較好的朋友來我們家玩玩,媽媽正好可以給你的朋友們做頓好吃的,都吃學校的飯菜,人都瘦了一圈了。」

  說著,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寧芮星的臉,邊比劃著名,「暑假好不容易給養肥了點,去學校又給瘦了。」

  「瘦了挺好的,再說了媽,什麼叫養肥我又不是豬。」

  寧芮星忍不住辯駁道,換了雙室內拖鞋往裡面走,看到空無一人的客廳,開口問道,「爸睡了」

  「你爸一向早睡,和懶豬一樣,每次在家吃完不等消食就睡,」寧芮星被她媽媽的形容搞得一笑,只是笑容還沒維持幾秒,就聽寧媽媽又說,「你還真是你爸的小豬崽,一回家就問他。」

  「也是媽媽的。」

  寧芮星笑嘻嘻地說道,邊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泛起了濕潤。

  見寧芮星滿臉疲倦,寧媽媽不禁有些心疼,「快上去洗個澡早點睡覺,明天媽媽起床給你做好吃的。」

  「好的,謝謝媽。」

  寧芮星正想上樓,誰知道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

  她心下當即一咯噔,以為她媽媽發現了什麼,轉頭心虛地看了一眼她媽媽的臉色,僵硬地問道,「怎麼了媽?」

  寧媽媽正好走到沙發旁拿起自己的手機,低頭查看消息,倒是沒發現寧芮星的不自然,「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點心?」

  「不用不用,」寧芮星重重鬆了一口氣,「我今天有點累了,等會洗完澡就去睡覺,媽媽你也早點睡,晚安。」

  「嗯,晚安。」

  等洗完澡,寧芮星檢查完自己關好了門,拉緊了窗簾,以至於室內的光不會往外泄出去,這才拿出江嶼送的禮物盒。

  長方形式的禮盒,包裝得很是精美,淡雅的白色花紋縈繞在表面,還用一條絲絨的細帶綁成了一朵漂亮的蝴蝶結,很是好看。

  寧芮星扯開了絲帶,而後打開盒子,露出了裡面放置的禮物,呼吸忍不住一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手鍊。

  但相對於她來說,又不是條簡單的手鍊。

  外包裝的logo顯示出自大牌的手筆,只是看著明顯就是定製,切割成星星樣式串成一條手鍊,在燈光的折射作用下,含在星星裡面的鑽石散發出了細碎的光芒。

  寧芮星看了一兩秒,拿起手鍊,咔噠一聲便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手鍊很好看。

  寧芮星給江嶼發去了這樣一條消息,實在是耐不住疲倦,等不到他回消息,便沉沉地睡去了。

  江嶼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剛走出浴室,手機就傳來消息的提示音,看到寧芮星發來的消息時,唇角往上揚了揚。

  「你喜歡就好。」

  ……

  等寧芮星有時間給江嶼發消息,已經是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了。

  今天一大早,她便被寧媽媽叫醒去逛街,順便還帶上寧父做苦力,買東買西的,等一家人吃完飯回家,已經是差不多晚上九點的時間了。

  客廳的電視在放著探訪城市巷子深處的美食,寧芮星抬頭看了一眼,只能看到一閃而過的紅艷艷的糖葫蘆,繼續低頭和江嶼聊著天。

  寧父一向早睡,寧芮星又陪著媽媽看了會電視,吃了點飯後水果,這才上樓離開。

  寧芮星和江嶼聊天的同時,又刷了會新聞,心裡卻好像總是記掛著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一顆心被吊著不上不下的。

  嘴巴好像有點癢,有點想吃糖。

  看著和江嶼的聊天頁面,鬼使神差的,寧芮星敲了幾行字過去。

  「剛剛和我媽媽看美食節目,突然有點想吃糖葫蘆了,之前走街串巷都能看得到賣糖葫蘆的老人家,可惜現在城市發展,很少在街頭能找得到賣糖葫蘆的了。」

  「嗯。」

  寧芮星等會好幾分鐘,才見江嶼慢悠悠地發來一個單音節字眼。

  她默默地數了下自己說話的字數,還有江嶼那一眼可見的一個字,心裡兀自地生出了一股悶氣。

  將手機丟在一邊,靠在床頭翻閱著雜誌,不曾注意放在床邊的手機屏幕發出亮光,小幅度地震動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寧芮星終於翻完自己今天剛買的文學雜誌,悶頭窩進被窩裡,拿起手機一看,竟是有十幾通未接電話和消息。

  全都來自於江嶼。

  寧芮星一驚,點開社交軟體,最新的一條消息已是半個小時之前。

  沒有半點猶豫,寧芮星給江嶼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人接通了,周圍的環境太過安靜,似乎還能聽到簌簌的風聲,寧芮星壓低聲音叫著他的名字,「江嶼,你……」

  你什麼,寧芮星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心裡甚至隱隱有種預感,這個時間點,該不會江嶼還在她家樓下吧?

  果不其然,江嶼下一句的話驗證了她的猜想,「我在樓下等你,你下來。」

  電話被掛斷,寧芮星怔了一兩秒,反應過來後急忙翻身下床,甚至都顧不得換掉睡衣,趕著時間披了件外套。

  也不知道江嶼在樓下等了多久,自己是不能讓他再多等些時間了。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多鐘,寧芮星一打開房間,小心翼翼地探著腦袋,只見走廊和樓梯一片漆黑,偶爾有稀疏的月光從廚房的窗台投射進來,倒是沒有聽到客廳傳來的動靜聲,想必她父母都已經睡下了,這讓寧芮星小小地鬆了一口氣。

  寧芮星也不敢開燈照路,怕動靜聲太大了把父母吵醒,只好打開手機附帶的手電筒,扶住扶梯,放慢動作和放輕聲音,一步一腳地慢慢下樓。

  好不容易走出了門口,寧芮星才敢小跑出聲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工噴泉不遠處的江嶼。

  夜色朦朧,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黯淡的顏色在他的身上卻是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矜貴,像是一個人形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他微微低著頭,手機折射出的光線在他的臉部鋪開了蒼白的光輝,五官模糊而英俊,看得寧芮星不由得一愣。

  她對於這張臉,每見一次,就會有多一次的悸動。

  何況,兩人明明不久前才剛見面,距離不到二十四小時。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江嶼抬眼,轉頭直直地對上了她的視線。

  沒等寧芮星有動作,江嶼便抬腳走到了她的面前,上下地看了她一眼,皺眉低聲道,「怎麼穿得這麼少?」

  「不冷的,這睡衣很厚。」

  知道江嶼是怕自己冷著了,急忙出口解釋,仰頭看著他,有些不解,「你怎麼過來了?」

  其實她心裡是有點氣的,畢竟相比之下,江嶼的那個單字節,讓她覺得自己不受到重視了,可轉念一想,江嶼在樓下等了自己不知道多久,便沒了氣。

  相反,還有些心疼和愧疚。

  一開始,她有看到他打來的電話,卻是故意沒接,才讓江嶼等了這麼久。

  看向江嶼的眼神不禁帶上了幾分心虛。

  「不是說想吃糖葫蘆?」

  大概是好久沒開口講話了,江嶼的嗓子有點癢,嗓音很是沙啞,忍不住低咳了一聲。

  寧芮星一怔,倒是沒想到江嶼過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張了張嘴,有些茫然,更多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所以他過來,是想要帶自己去吃糖葫蘆嗎?

  可,這是大晚上啊,哪怕是走街串巷,怕是也找不出一串糖葫蘆。

  寧芮星正胡思亂想著,就見江嶼朝她伸出了左手。

  修長白皙的指骨根根,與之相襯的,是手上紅艷艷的山楂果實。

  大小差不多的山植果被竹籤串成一串,外面裹著晶瑩透明的糖稀,煞是誘人。

  人工噴泉發出叮叮咚咚的交織水聲,外圍圈的彩燈一圈圈地亮起,又回歸黯淡,再隨著水聲亮起,細碎的晚風吹開了表面的水波紋路,也吹開了竹籤上最上方的透明薄膜。

  寧芮星伸手接過江嶼手中的糖葫蘆,手指不小心擦過了他的手背,留下一股溫熱的觸感。

  她低頭看著紅艷艷的山楂果,心裡甜甜的,又有種酸酸澀澀的感覺,眼睛甚至乾燥得,都泛出了點疼意。

  寧芮星吸了吸鼻子,忍住眼中要差不住奔涌的情緒。

  「一串就夠了嗎?」

  「嗯?」

  她有些聽不明白江嶼的意思。

  寧芮星低頭看著自己穿著棉拖的雙腳,有些不敢抬頭直視著江嶼,她怕一對上江嶼的眼睛,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心底的愧疚占了大部分的比重。

  江嶼伸出了自剛剛收起手機,便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

  寧芮星低著頭的視野中,出現了被人緊緊地收攏在手掌中,只向外露出花骨朵的小紅花,只是這花有點特殊,由各式各樣的紅艷艷的糖葫蘆組合而成。

  她一愣,錯愕地抬眼看向江嶼,原本昏黃路燈下模糊的五官更加地模糊,多了一絲水霧的朦朧。

  寧芮星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哭了。

  情緒一上來,怎麼都克制不了。

  江嶼低低嘆了一口氣,抬手就將人抱進懷裡,嗓音低啞,含著明顯的心疼,「哭什麼,我買這些來可不是讓你哭的。」

  「我,你剛剛回消息的反應那樣冷淡……」寧芮星抽噎著,斷斷續續說著話,「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腦海里一片白茫,她顛三倒四地說著話,「我只是想著不要接你的電話了,誰知道你會過來,讓你在樓下等這麼久……」

  一想到她剛剛誤會了江嶼,還讓他吹著冷風在樓下等這麼久,寧芮星心裡更愧疚了。

  毛衣還算厚,但畢竟透風,江嶼甚至都感覺到寧芮星的淚水透了進來,很燙,將他的心都燙了一下,他輕輕地開口,「其實我剛來,沒有等多久。」

  她說得無頭無尾的,但江嶼好歹是從一大段話提煉出讓寧芮星情緒崩潰的點,急忙開口安撫。

  她在這樣哭下去,他都覺得自己今晚是不是就不應該過來了。

  「才,才不是……」寧芮星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地抹了一把眼睛,滿手水意她也不管,「你剛剛一個多小時就給我發了定位了……」

  江嶼一怔,差點忘了還有這茬。

  不過他也沒想到,到這個時候,寧芮星的心思卻是比平常的敏感。

  江嶼倒是沒有再給寧芮星爭辯時間這個問題,將她摟得更緊了,附耳低聲道,「那我等你這麼久,有沒有什麼補償?」

  既然她心生愧疚,那他就只能讓她儘可能地補償他,這樣她的心裡才會跟著好受些。

  「什,什麼補償?」

  寧芮星察覺不到江嶼在轉移著話題,一聽能夠補償江嶼,全身心都跟著注意起來。

  見江嶼不說話,明顯在思索著什麼要求,寧芮星剛想說些什麼,像是一瞬間想到了什麼,江嶼微微皺著的眉頭便鬆開了。

  「明天下午東城區有場草地音樂節,我剛好有票,你陪我去看。」

  他正愁她一回家,兩人都沒有什麼機會能見面,誰知道她倒是送來了機會。

  「只有這個嗎?」

  寧芮星吸吸鼻子,怔怔地問道。

  江嶼低聲嗯了一句,算是肯定。

  聽到只有這一個要求,寧芮星便有些急了,「可你等了這麼久,還有這糖葫蘆……」

  他不僅等她,還是因為買了她想要的糖葫蘆,寧芮星頓時有些過意不去。

  「那不一樣,」他輕聲說道,「你補償的是我等你的時間,所以明天你陪我去看音樂節。」

  「而糖葫蘆,」江嶼低頭,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落下淡淡的輕笑聲,夾雜著笑意,「是你想要的。」

  寧芮星一臉茫然,剛想開口問有什麼不一樣,江嶼便跟著開口解答。

  「小公主的事情,我怎樣都是心甘情願的。」

  等進了門,寧芮星的一顆心還是顫動得厲害。

  滿腦子都在重複著江嶼剛剛說的話。

  她低著頭,走過客廳,也沒注意到廚房門口站著道身影。

  剛踩上第一節樓梯,身後突然的出聲,將寧芮星嚇了一跳。

  要不是及時扶住扶梯,怕是差點就從樓梯上滾下去。

  從聲音她辨別出了是誰,僵硬地轉身,不太敢抬頭去看寧母,啞著嗓子怔怔道,「媽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啊?」

  「剛剛睡前忘記喝水了,就又下樓喝水,」寧母說著,不解地問道,「你剛剛做什麼去了?」

  「我剛剛出門倒垃圾了。」

  寧芮星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

  「是嗎?」

  寧母孤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寧芮星,「穿著睡衣出去倒垃圾還說得過去,怎麼倒一趟垃圾,手裡還拿著那麼多糖葫蘆?」

  寧母說著,就見寧芮星將拿著糖葫蘆的手往後縮了縮,支吾著回答,「就剛好看到有人在賣糖葫蘆,我就順便買了幾根。」

  寧母點點頭,寧芮星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就見她媽媽笑眯眯地看著她,「與與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了?」

  「啊?」

  寧芮星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問到這個問題,想著她媽媽該不會剛剛看到了她和江嶼站在一起了吧?

  只是這樣想著,臉上表情一頓,紅雲遍布,內心驚懼交織,還是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媽你說什麼,怎,怎麼可能?」

  她說這句話是毫無底氣的,不僅有自己否認的緊張,還有和寧母談起戀愛這件事情的羞怯。

  見寧母看著自己不說話,寧芮星怕被她看出點什麼,急急忙忙地說道,「媽那我就上去了,你喝完水早點睡。」

  說完,也不等寧母有所反應,便小步地跑上樓。

  等關上門,寧芮星才重重地松下了一口氣。

  拿起手機便和江嶼說起了這件事情。

  想到他現在應該在開車,應該回不了自己的消息,撕開一串糖葫蘆的薄膜,咬了一口。

  唔,還真是甜。

  寧芮星感嘆了句。

  右下方有個小紅點的提示,應該是誰發了照片,她正閒得無聊,便點開了朋友圈。

  之前由於部門工作的需要,社交軟體上需要加一些學生會各部門的部長和主席團,以便傳達工作,何況還是同部門出來的,寧芮星陸陸續續地去添加了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周皓髮的照片。

  應該是私下聚會。

  寧芮星對別人的事情沒有太多的好奇心,只是粗粗掃了幾張大圖一眼,點了個贊,便往下刷朋友圈。

  剛往下拉,她頓了頓,又返回了上面,點開了其中一張圖片。

  照片左下角,坐在沙發上被無意中給拍進去的人,赫然就是剛剛才和她見面的江嶼。

  昏暗的環境下,他的一張臉仍是清晰可辨,一眼就吸引人注意。

  寧芮星看了一眼左下方的定位,整個人跟著愣了愣。

  那個地方,在這座城市靠北的地方。

  她家,正好是在市區最南邊的別墅區。

  所以剛剛江嶼,是繞了城市的一南一北,給她送來了糖葫蘆?

  寧芮星想著,心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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