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嫁給我


  第61章嫁給我

  轉眼又是一年過去,寧芮星也即將要與自己的大學生活告別了。

  他們學校雖是綜合性大學,而不是專門培養師範生的學校,但師範專業也是在全國數一數二的,是以寧芮星根本不需要再考研進修,一畢業出來便能去自己先前實習的學校教學上課。

  等畢業典禮一結束,寧芮星從禮堂走出來,下意識地就尋找起江嶼的身影。

  說好今天她畢業,他要過來的,剛剛給他發消息打電話也沒回,這樣一想,寧芮星又有些遲疑了起來。

  該不會江嶼根本沒過來吧?

  知道他的確是很忙,但畢業這種大事,還是能希望有他陪在身邊。

  寧芮星有些失落地沿著禮堂一路走著。

  萊音她們去拍照了,早知道她剛剛就跟著去,省得現在自己一個人,走在偌大的校園裡,怪尷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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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芮星不用抬頭看都知道路過的好幾個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穿著學士服,又是單獨一個人,怎麼看都有些怪異。

  一路低頭走著,就感覺到前方一陣陣的騷動,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聚集了一大波的人,黑壓壓一片,整條校道造成了小面積的擁堵。

  寧芮星皺了皺眉,聽著前面傳來的一波波此起彼伏的吸氣談論聲,輕易也能聯想到應該是有人在表白或者求婚。

  她對這些他人的熱鬧向來不感興趣,腳步一頓,就想往一旁的小道上走,剛好能避開人群。

  如同受到了什麼指引,人群中慢慢地從中間往兩旁散開,幾乎是一抬眼,寧芮星一下子就看到從人群中慢慢向她走來的男人,和他的視線對視上。

  西裝革履的男人,素來無波無瀾的眼底,再看向她的時候,才會露出幾分真誠的笑意。

  褪去了在生意上的強硬和冷清,偶爾還能尋到幾分久違的少年感。

  寧芮星看著前方的一幕,不免有些不明所以的。

  江嶼是從人群中走出來了,可人群在下一秒又自動合上了,不多時就聽到前方傳來的一聲聲鼓動和吶喊。

  仔細一聽,依稀還能聽到幾個字眼,「在一起」「答應他」什麼的。

  等江嶼走近了,牽起她的手的時候,寧芮星才一臉疑惑地問出口,「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剛剛,」江嶼說著,就這樣握著寧芮星的手,從褲帶里掏出精美的戒指盒,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鑽戒,「我打算當著眾人的面對你求婚的。」

  求婚的話就這樣被他輕輕鬆鬆地說了出來,寧芮星低眉看著鑽戒,怔了幾秒,才澀澀地開口,「那你這是……」

  「後來我想了想,求婚是我和你,我們兩個的事情,沒必要讓大家都看著,我希望讓你能夠心無旁騖地考慮清楚,是否真的願意嫁給我,而不是受到他人的壓力逼迫,那樣不僅有些譁眾取寵的意味,你也不喜歡。」

  「正好,精心布置的轉手讓周皓借用了。」

  「周皓?」

  寧芮星知道他是江嶼的舍友,抬眼看了前方不遠處的動靜,剛想說些什麼,江嶼低頭靠近,輕聲說了句,「別管其他人的事情了。」

  「嗯?」

  預知到了接下去事情的走向,寧芮星不免也有些緊張起來,低頭躲避江嶼炙熱的注視。

  江嶼的手從她的手腕往下,執起她的五指,冰冷的戒指圈觸碰到了她微涼的指尖,江嶼卻是沒有直接套進去,看著她輕聲問道:「與與,請問你願意嫁給我,成為江太太嗎?」

  這幾年,兩人早已經是非同尋常的親密,但有些事情,哪怕清楚地知曉結果,江嶼還是想聽寧芮星親口說出來。

  男人唇齒間呼出的熱氣撲在她的臉頰上,往耳根上走,酥酥麻麻的一陣,他的嗓音低啞,又含著明顯的期待,與少見的緊繃。

  看得出來,江嶼在這件事情上,本身也有點緊張。

  原來不只是她在緊張。

  寧芮星的心,因為意識在這點,赫然一軟。

  她垂眸,看向靠近自己指尖,在陽光下閃著光的鑽戒,朝江嶼彎唇笑了笑,「好。」

  寧芮星是有點私心的。

  我願意三個字,一輩子她就只會說那一次。

  在她和江嶼的婚禮。

  如同她這輩子,就認定了江嶼這個人。

  一生只這一次。

  ……

  江嶼求婚的第二天,寧芮星便帶著江嶼回了趟家。

  先前父母早就知道她談了戀愛,也和江嶼在視頻中見過,只是每當江嶼提出要上門拜訪的時候,寧芮星總是有各種理由阻止著他。

  周旋在自家父母和江嶼的身邊。

  那個時候,她下意識地覺得還不到將江嶼帶回家的時候。

  現在,一切都木已成舟,是時候帶著江嶼見家長了。

  視頻里見江嶼長得一表人才的,關鍵是看自家女兒那樣子,明顯是真心喜歡的,愛屋及烏,寧父寧母對江嶼那是說不出的滿意。

  餐桌上,寧芮星坐在一旁,看到江嶼碗裡盛得小山堆似的滿滿的,偏偏她媽媽還一個勁地給江嶼夾著菜,招呼著他多吃點。

  反觀她這邊,無人問津。

  寧芮星覺得自己有些可憐,倒像是江嶼是他們的親兒子一樣,自己是個不受寵的小媳婦。

  江嶼倒是注意到了寧芮星哀怨的眼神,動手給她夾了些魚肉,將魚刺給挑出來了,才放到了她的碗裡。

  寧父寧母看著江嶼的動作,相視一笑,對江嶼也更加的滿意。

  女兒喜歡的,又是個會疼人的,他們倒是也能放心下來了。

  寧芮星受傷的小心靈因為江嶼的舉動,稍微得到了些許的治癒,可到了晚上,她覺得自己被父母賣得更加徹底了。

  寧父寧母招呼著江嶼今晚在家裡住下,加上江嶼明天要作為傑出校友去一中做演講,學校距離寧芮星家裡很近,她便也提出讓江嶼留下來。

  可她的本意是讓江嶼住客房的,誰知道她媽媽直接一把將江嶼推進了她的房間裡。

  還從外面落鎖了。

  落鎖了!

  她媽媽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寧芮星剛洗完澡出來,看了一眼站著的江嶼,坐到自己的床邊,伸出手,有些尷尬地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去洗澡嗎?」

  兩人坦誠相見是坦誠相見過了,再怎麼親密也親密過了,可這是在她家,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房間突然多出了一個人,還是和她最為親密的江嶼,寧芮星全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江嶼看了眼滿臉緋紅著的人,知道她大概又是害羞了,嘴角噙著一抹笑,低低地嗯了一聲。

  聽著浴室傳來的水流聲,寧芮星覺得空氣悶熱異常,抬手做風扇狀扇了扇自己的臉頰,最後打開空調,才覺得好受了不少。

  晚上要和江嶼睡在她的床上,這種經歷,真的還從未體驗過。

  寧芮星胡思亂想著,眼皮隨著水聲,漸漸地有些沉重下來。

  江嶼帶著一身的水汽出來,看到的就是寧芮星已經半蜷縮著身體,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明顯是睡著了。

  他輕輕了嘆了一口氣。

  剛剛在浴室,他洗澡的時候,看著浴室里擺滿了她的東西,周圍都是她生活過的痕跡,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既然岳母給他行了個便利,江嶼自然不會傻到去拒絕。

  一想到晚上是在她的床上,江嶼覺得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倒是沒想到她居然睡著了。

  見寧芮星睡得香,江嶼自然沒忍心吵醒她,輕手輕腳地拉開被子,上床,再將她抱進懷裡。

  鼻腔滿滿的都是她身上的馨香。

  無意識的,寧芮星往江嶼的懷裡縮了縮。

  江嶼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這才也閉眼沉沉睡去。

  ……

  第二天寧芮星醒來的時候,江嶼已經不在了。

  他受邀回一中給高三學生做演講,到底是自己待過的學校,又是認識的老師們,吃飯寒暄什麼的,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寧芮星對於他們先前高中同校有些吃驚,更是詫異自己居然不知道高中有江嶼這麼一號人物。

  不過她一向只對與自己有關的人和事上心,又和江嶼差了兩年,不知道他,其實倒也不足為奇。

  何況江嶼回校見的自然都是自己的老師,她跟著過去在一旁也說不上話,寧芮星這樣一想,便拒絕了江嶼讓她和他一起去一中的邀約。

  反正他演講是在晚上,到時候等結束她再過去就好了。

  寧芮星去的時候,正好是放學的時候,學校外面都是等待的家長,和來來往往,從校園走出的,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

  走出了三三兩兩的幾個女孩,扎著高馬尾,露出飽滿的額頭,笑著打鬧聊天,馬尾甩動間,洋溢著的,都是青春的氣息。

  只是這樣一看,寧芮星都覺得自己似乎也跟著年輕了不少。

  學校的保安仍是盡職盡責地守在門口,寧芮星跟他們說明情況後,才被放了進去。

  寧芮星本想著四處逛逛,卻是接到了江嶼的電話。

  「我在學校了,我馬上就過去。」

  等掛斷電話,寧芮星才輕車熟路地往學校禮堂的方向走。

  學校沒有太大的變化,是以寧芮星還能清楚地記得去禮堂的路線。

  還沒走到禮堂,就見一群學生一蜂窩地涌了出來。

  嘰嘰喳喳的,像極了剛出籠的小麻雀,還帶著點莫名的興奮。

  寧芮星穿著人群,往禮堂裡面走的時候,不經意地就聽到了幾句話。

  「我還以為學校請的又是老大叔呢,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帥的學長!」

  老大叔和學長,多麼明顯的區別。

  寧芮星笑著搖搖頭。

  「是啊,又帥又多金,簡直是夢中情人的存在啊啊,一定要好好學習……」

  「別想了,」女生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打斷了,「學長這種明顯一看就是已經有女朋友了,說不定已經是老婆了,你沒看到他手上帶著的戒指嗎?」

  「啊啊啊怎麼這麼年輕就結婚了!」

  「不過真的完全看不出學長先前的志願是當外交官,果然優秀的人做什麼都容易。」

  寧芮星腳步一頓。

  以他的成績,足以挑選北華大學的任何專業,再不濟轉專業,輔修也行,可江嶼明明讀的就是管理啊?

  她怎麼不知道他先前想當外交官呢?

  寧芮星轉身,看向擦肩而過的人影,剛想上前問出口,餘光就看到跟在學生人群後面,從禮堂走出來的人。

  是江嶼。

  看到寧芮星,江嶼冷淡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快步走向她,「來了怎麼也不進去?」

  寧芮星心裡滿滿的疑惑,但看著江嶼身後的校領導和老師們,適當地沒有問出口,朝他笑了笑,「剛來。」

  江嶼也沒多想,帶著寧芮星和校領導們寒暄幾句。

  寧芮星也是一中出來的,幾個領導對她倒是還有點印象。

  一中素來以理科著稱,省排名前十七八個就都是一中的學生,每年的理科狀元更是從沒失手過,就是文科,哪怕是年段第一,也常常只能拿個省排名七八的位置。

  可寧芮星,卻是當年他們那屆的文科狀元,更是狂甩第二名二三十分的差距。

  要知道文科,比分向來咬的緊,一兩分足以天差地別,何況是二三十分的差距。

  文理狀元均出自一中,當年直接就拿下了個大滿貫。

  寧芮星高考寫下的滿分作文,更是被多次列印出來,派發給幾屆高三學生加以學習。

  此刻見江嶼和寧芮星在一起了,幾個老師不免也有些驚訝。

  「果然,學霸只和學霸在一起,這下子有例子激勵學生們讀書了……」

  寧芮星聞言笑了笑,倒是沒說什麼。

  江嶼想著和寧芮星在學校逛逛,便拒絕了校領導們聚聚的邀約,等周圍都安靜下來,差不多已經是晚上了。

  學生都在晚自習,學校一片靜謐的安靜。

  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操場,前面便是主席台。

  「江嶼,」寧芮星停下腳步,仰頭看向他,「我聽說,你先前是想當外交官?」

  對於寧芮星問的問題,江嶼似乎一點都不訝異,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那怎麼會……」怎麼會去讀的管理。

  「我爸媽只生了我一個。」

  江嶼言簡意賅地說著,寧芮星愣是聽出了幾分身不由己。

  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應該很痛苦吧?

  看著寧芮星皺眉的樣子,江嶼抬手撫平她的眉毛,輕輕笑了笑,「不用替我難過,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他先前,做什麼事情都輕輕鬆鬆,也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激起他的興趣,隨性地活著。

  所以當外交和管理擺在他面前讓他做選擇的時候,他遵從父母的意願選擇了管理,也仍是保持著一副優哉游哉的態度。

  反正到最後,就算他拿不了畢業證,到底也是要走上管理者的那條路的。

  直到那年回校的時候,看到了寧芮星。

  「江嶼,你開心嗎?」

  寧芮星沒有多問其他,只是問他開不開心。

  承受了旁人太多希望的人,沒有人會關心他開不開心,只是在意,他能不能。

  寧芮星不是聖人,也不關心其他的所有,她僅僅在乎的,只是江嶼本身的情緒。

  無關其他,僅僅只是他本人,而不是加了其他前綴後綴的江嶼。

  「我沒有太多的想法,我只希望你能開心,江嶼。」

  江嶼低頭看著她,「只要和你在一起,其實就挺開心的。」

  或許只是一瞬間的感覺,或許只是那一刻她的認真執拗震撼了他,又或許是她長了那樣一張容易令人心動的臉,又或者其實全是因為她。

  只是她。

  那麼恰好地出現,讓他那麼恰好地喜歡上。

  喜歡一個人,能有什麼道理呢。

  「與與,其實一直沒有告訴過你。」

  朦朧夜色中,江嶼的嗓音很低,又帶著一股奇異的溫柔,一點一滴的,盪進她的耳邊。

  「看你在主席台說話的時候,其實我就已經心動了。」

  「查寢特意檢查你的宿舍,把你招進我的部門。」

  「下雨天撐傘親近,故意讓人誤會你和我的關係。」

  「逼著你叫我江嶼學長,只是不想在你眼底,我和別人一樣,只是個沒有姓名的學長。」

  「聚會時說的不可撩,是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把自己當成是你的。」

  「給你所有的聯繫方式,是想讓你無論什麼事,都能第一時間想到我。」

  「故意換掉你的奶茶,和你間接接吻。」

  「黏糖上寫的嶼字,是想讓你吃掉我的名字,成為你永永遠遠的人。」

  ……

  寧芮星捂著嘴,早已經泣不成聲。

  那時候,她還沒對江嶼動心,也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

  此刻聽著他一臉雲淡風輕說著,可每個字眼,含著的,卻是彌足深重的感情。

  偏偏江嶼還在說。

  「你知道我得知你的小名的那瞬間,想的是什麼嗎?」

  寧芮星不知道,也說不出話,江嶼沒想著讓她回答,他輕輕地笑了笑,「我想的是,原來從一開始,我的名字就預知了,我的生命和未來,一半都是你……」

  江嶼的聲音頓住了。

  因著猛地撲進自己懷裡的人,還有唇間的吻。

  「江嶼,我愛你。」

  江嶼怔了怔,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了,卻是寧芮星第一次說起這個字眼。

  成年人的世界裡,誰都知道愛比喜歡更沉重,所以從不輕易說出口。

  江嶼抬手摟緊了寧芮星,像是要將她揉入骨血中一般。

  良久,他開了口。

  「好巧,我也是。」

  沒有寧芮星,可能會有其他的女孩。

  可一定沒有人,能如同寧芮星一樣,讓他想以最緊的十指相扣,最熾熱的擁抱,最唇齒相依的吻,去和她在一起。

  人的一生,就該義無反顧地去愛一個人。

  多麼湊巧,於是你出現了。

  點燃我身體某處的,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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