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巧合
第13章巧合
一旦重新回到老公賺得多又不回家的設定,池顏覺得未來可期。
她很會調節心態,本來就忘得差不多了,臨時被黎萍一個電話打來,心情直衝雲霄。
黎老師約她喝下午茶!
之前約了翁永昌夫妻倆到家做客沒找到機會單聊,這次黎老師主動約她,等於把機會送到了面前。
池顏選了家私密性不錯的會員制餐廳。
去的當天更是出乎意料,發現除了黎萍,連翁永昌也在。
以翁永昌的身份坐在這陪她們喝下午茶,這種三人局免不了讓人遐想。
池顏還沒坐下,黎萍就笑著跟她解釋:「老翁在附近辦事,正好順路送我過來。
喝口水,一會兒就走了。」
池顏莞爾:「我可沒嫌翁伯伯。」
她不是個喜歡由自己開局的人。
有些話就算憋在嗓子眼想問,但自己先說出了口就失了主動性。
往常都是別人提,她就順著話往下接。
別人要不提,她就想辦法往那方面引,然後再接茬。
這次見面也是如此,不過看得出翁永昌是個不喜歡繞彎子的人。
他嘬了兩口龍井,率先問池顏:「小顏,我和你父親多年朋友,看你嫁的不錯心裡也滿意。
嫁到了梁家,不知道你心裡怎麼看大池。」
此話正中池顏內心,她立即道:「我姓池,當然永遠是池家的一份子了。
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說這些話的人也不覺得可笑?」
「既然這樣。
我就開門見山了。」
翁永昌態度認真:「原先你父母的股份,和應當分給你的那部分,我在會議上提過讓你加入股東會。
不過你叔叔並不是很想提及此事,囫圇過了。」
那天在會議室外,她確實聽到池文征扯了嗓子。
翁伯伯夫妻倆沒必要合夥誆她。
池顏記得她爸爸說過,翁伯伯這個人,重情重義又公正廉明。
這麼多年只有他最能坐好公司監事的位置。
思及至此,池顏也不藏著捏著了,索性托盤而出:「之前我查分紅,自從和梁家聯姻後,叔叔連我的分紅都斷了,我才想到股份這些。
自己的東西總是要握在自己手裡的。」
她略頓:「但是翁伯伯,現在都說您退居二線,不怎麼參加公司會議。
怎麼突然想到股份這事了?」
「原本我是不想管了。」
翁永昌嘆氣,「咱們大池,搞科技出生的班底越走越偏。
你看每年研發投入是越來越少,我不想看大池走偏路。
你叔叔這個人啊……」
池文征接管大池後,活像個倒爺。
風能、地產、直播,什麼賺錢開闢哪塊業務。
最初是圈了些錢,不過近兩年越做越雜,下面不好管,反而有點砸了招牌的意思。
再回頭看大池科技,初心不再。
池顏一旦上心,記憶力非常好。
之前看過的人事檔案都記在腦子裡,近幾年加入股東會的不再是大池一如既往推崇的技術入股。
她也能看出問題來。
翁永昌先提了此事,她順口往下追問:「那翁伯伯覺得,公司里還有誰能用的?」
翁永昌來之前應該想過眾多可能,此刻絲毫沒猶豫:「關訴。」
池顏對關訴這個名字很有印象,不僅因為他年輕得與職位不符,更因為之前有過一面之緣。
那天她在會議室外的走廊與翁永昌聊天時,關訴陪著池文征最後才從會議室出來。
他年紀輕輕被叔叔破格提為副總,換句話說,他是叔叔那邊的人。
池顏略作遲疑:「他和我叔叔——」
「我知道你的擔心。」
翁永昌抬了抬手,「但你父親一定教過你,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陣營。」
翁永昌說這話的時候,仿佛穿過時光軌跡,池顏聽到自己父親常說的後半句——看你舍不捨得。
正好有段時間沒去大池了,池顏當下點頭:「我知道了。」
……
每回去大池,都要擺出無所事事的閒人樣。
池顏要去的樓層和關訴不在同層,正想著怎麼去認識一下這位關副總,老天眷顧她似的,電梯從負一樓緩緩上升。
門一開,她在電梯外,關訴在電梯內。
他穿著得體的襯衣西褲,外套隨意搭在腕上,與電梯外的池顏對上眼,稍往側邊讓開一步示意。
關訴年紀與梁硯成相仿,氣質更內斂一些。
他之前一直帶著研發團隊,掌握技術。
這幾年大池科技與核心業務長期背道而馳,或許是為了安撫技術人員的心,關訴被破格提在池文征身邊。
多了一層身居高位、卻沒管理實權副總的身份。
池顏對他的了解基於人事檔案,起碼進入大池之後的軌跡在她心裡邊門兒清。
她知道對方所有登記在冊的聯繫方式,但總得有個契機先熟悉起來。
池顏進了電梯,若無其事靠在一邊刷著手機,只在某個抬眼間,忽得詫異出聲:「我是不是見過你?」
招數老套但好用。
電梯裡只有他們二人,關訴自然記得她:「確實見過池小姐幾次。」
池顏裝作記憶模糊:「是在……」
「上次是在樓上會議室門口。」
「啊,對。
你和我叔叔在一起,我記得。」
她笑起來明眸皓齒,「他們都說叔叔身邊的有位副總年輕有為。
就是你呀。」
關訴似乎不想認下這個位置,只平淡道:「是池總高看了。」
池顏很自來熟:「我上樓找叔叔,他在嗎?」
找池文征只是個幌子。
如若關訴說在,她會在電梯抵達之前找個急事由頭臨時先走,走前演一番權衡猶豫,裝作沒辦法:我現在有點急事,要不你留下我手機號,看叔叔什麼時候忙完給我電話我再來?
如果叔叔不在樓上,那更好辦了。
今日簡直是出門黃道吉日,她諸事順遂。
關訴想了一下,答道:「池總?
池總今天應該沒在。
有個剪彩活動。」
「不在?」
池顏懶懶哦了一聲,壓住暗喜掏出手機,「那我不上去了,要不你記個我號碼。
等叔叔回來,電話叫我一聲,我有事找他當面說。」
池顏叫他給自己撥了一遍,互相存下名字。
還特意晃了晃手機:「別忘了哦。
下次請你吃飯。」
這部電梯是高管專用,使用率並不高。
平穩上行途中,倏地停在了中間休息層。
電梯門應聲而開的瞬間,池顏下意識抬眸,視線順著門外三雙鋥亮的皮鞋往上,是屬於男人筆挺修長的腿。
純手工高定西服線條感極佳,內斂中暗藏特殊。
視線往上游離,落在袖口處同色系暗紋刺繡和露出的半輪墨色錶盤上,驀地湧起熟悉感。
她愣了一下,果然對上電梯外三雙情緒不一的眸。
梁硯成、易俊和池文征。
叔叔不是不在麼?
她下意識去看關訴,關訴臉上也閃過愕然,隨即朝門外幾人頷首:「池總、硯總。」
除開易俊,池顏能察覺到剩餘四人雖然表情各一,但隱藏在表情背後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疑惑:你怎麼在這?
對池顏來說,更尷尬的莫過於她剛和關訴說找池文征有事要當面談,下一秒池文征就從天而降出現了。
這就是個幌子,她找池文征有鬼個事啊!
池顏只能期待關訴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迅速上前挽住梁硯成一臉親昵:「你怎麼和叔叔在一起?
看,被我逮到了吧。」
現在是夫妻恩愛時光,閒雜人等速速退散!
梁硯成只覺得手臂內側被人死死掐了一把,蹙了下眉。
緊接著視線往裡掃了一圈,在進入電梯的瞬間,不動聲色抽回手搭在了她腰間。
池顏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滿腦子都是你們繼續談工作,別管我、千萬別管我。
但她今天的好運似乎在遇到梁硯成的那一刻開始消失殆盡了。
電梯裡四個男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先是池文征笑著問她怎麼突然來公司了。
緊接著關訴跳過她連貫作答:「剛巧在電梯碰到池小姐,說有事找您。」
後半句是對著池顏說的:「我也不知道池總還在公司,池小姐別誤會我故意說錯就行。」
「哪有。」
池顏扯了扯嘴角勉強笑起來。
對面池文征點了下頭:「哦,小顏有事找我?
那說說,怎麼了?」
「……」
她四下觀察了每個人的臉色,「就是——」
平時腦子有多活絡,在被四個人同時盯著時就有多僵硬。
池顏閉了閉眼,妥協:「……現在人有點多。
不太好說。」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關訴是自己的人,易俊是梁硯成那邊的人,剩下三人更不用說,婚後都是一家人。
池文征剛想說都是自己人,還有什麼事兒不能說的。
就聽梁硯成突然沉下嗓音開口:「哦,是我在這不好跟叔叔告狀吧?」
池顏腦子裡那根斷了的選突然被續上。
她靈光一閃,撒開拽著梁硯成衣角的手:「我剛剛都主動拉你了,你怎麼還記仇?
再說明明是你老睡公司不理我,該你道歉才對。」
哦,原來是小夫妻倆拌嘴來告狀的。
池文征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多虧這都是一家人,你倆這事兒自己解決,叔叔可不幫忙。」
池顏依舊委屈巴巴:「……但他欺負我。」
「硯成,你太太得你哄。
不過叔叔還是說句公道話。」
池文征以長輩口氣說道:「結了婚還是得多住家陪太太。」
「好。」
梁硯成的目光落在女人漂亮的脖頸線條上,隨即轉開:「今天開始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