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查崗
第19章查崗
池顏發覺自己骨子裡是挺惡劣的。
戲弄完木頭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在回到新居之後還難得去後廳琴房彈了會兒琴。
月光輕紗般透過玻璃攏在琴面上,音符流暢悅耳,伴隨她指尖的跳動傾瀉而出。
這首曲子很短,最後一個音符彈完後,池顏有很長一段時間一直閉著眼,手指壓在琴鍵上沒松、也沒再起一曲的趨勢。
就這麼安安靜靜坐著。
她的五官生得很好看,很明目張揚的美,所有的燈光舞台都與她相配。
但這一刻,在未開燈的後廳,又好像美得不那麼有攻擊性了,柔和月光也與她融為一體。
梁硯成倚在門邊聽了很久,她不動他也不動。
仿佛這一刻的安靜平和來得極為不容易般誰都不捨得破壞。
昏暗中,池顏動了動手指,敲出一個短促的音符。
而後睜開眼:「再偷聽要收費了。」
梁硯成站直身,「嗯」了一聲:「想要什麼。」
「要珠寶啊、首飾啊、車子啊、房子啊、股份啊……」
池顏沒轉身,就這麼說一個詞敲一個音符,看他什麼時候打住她的胡說八道。
一直念到股份,都沒聽他有什麼反應,她下意識回頭想去看他。
偏頭的幅度很慢,於是有什麼擦過耳垂的觸感也像放了慢動作般被拉得無限延長。
她借著月光定睛看了會兒。
如若沒回頭,此時他大概就以俯身的動作從後把自己攬進了懷裡。
池顏沒習慣突如其來的親近,條件反射開始計算上次交流感情是什麼時候。
算著算著她就發現,最近之所以沒有這個概念,是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打破了一周一次的魔咒。
木頭也不是那個只會提前回房以表暗示的木頭了。
最近只要不是太忙,他晚上都會待在主臥。
有時候翻翻文件,有時候聽視頻報告。
兩人共處一室,於是有些事情就顯得格外順其自然。
此刻後廳也只有他們二人。
雖然沒有招呼不會有人出現,但……
池顏往後仰了一下,「別在這。」
「那在哪?」
他鬆了松領口。
夜色遮掩,男人偏淺的瞳仁顯得格外深不見底。
池顏看到他喉結輕輕滾了下,有些難以招架,竟然覺得嗓子眼躁得厲害。
她忽然後悔之前在車裡,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在臉皮方面,木頭果然比人類更勝一籌。
她咬了下腮:「我覺得,要不咱們傳統點?
也沒有這麼想要開闢新場地是吧?
而且這個窗簾——」
話沒說完,就聽啪啪兩聲,窗簾應聲緩緩閉合,把皎潔月光攔在了窗棱外。
「……」
她忘了,家裡的窗簾是聲控的。
他的呼吸落在耳邊,問:「還有什麼。」
對啊,還有什麼呢。
池顏耳後肌膚特別敏感,他說話時的氣息清清淺淺落下,在她心裡就像巨石墜入水潭,一砸一圈止不住的漣漪。
池顏慢慢閉眼,覺得自己正在妥協,忽然就不想開口了。
不知為什麼,她有點難以承受忽然沉寂的氛圍。
只晃了晃腿,「你說點什麼,太安靜了。」
安靜得我有點緊張。
衣料悉悉率率摩擦的響聲被無限放大,他啞了聲:「想聽什麼。」
不知道。
池顏還沒來得及回答,感到整個人驀然騰空,她手指自然垂落,觸到了高低不平的琴鍵。
噼里啪啦一大串音符雜音似的冒了出來。
他的鼻息更近了一些,忽然開口:「用的什麼香水,很好聞。」
池顏抿了下唇,沒說話。
同樣的香氛,留香很長的麝香和西洋杉後調。
之前喝完酒回來還被某人嫌棄地要死說她難聞,怎麼這時候變好聞了?
她輕哼出聲,不理人。
手指就這麼反撐在琴面上,深深撞一下,砸出一串音符。
迷濛中睜開眼,他衣擺亂了,胡亂散著。
襯衣西褲隨時隨地都保持著得體,好像亂了意識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池顏不耐地抻了下腿,回勾。
……
結束得很倉促。
中間好像聽到管家起夜去前廳一路關了燈,池顏緊張地沁出一層汗。
她一緊張,身體也不由地繃緊。
她洗漱完卷著毯子窩在一角,不大理人。
身後很快響起腳步聲,床榻微陷,能感受到聯動著的每個蛛絲馬跡。
最後動靜完全消失了。
池顏閉上眼,就聽有道聲音落在了身側:「最近喜歡健身?」
她閉著眼沒睜開,懶懶道:「還好吧。」
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丟人,太丟人了。
明明都聽到了走廊里有腳步聲,她不知因為緊張還是格外刺激,忍不住哼出了聲。
她竟然是這種人?
池顏死死閉著眼,幾乎把臉整個埋進了毛毯里。
然而身後擾人的聲音不斷。
他似乎輕笑了聲,說:「效果還行。」
池顏悶得更深了,瓮聲瓮氣:「困了,別煩我。」
「嗯。」
男人像是絲毫沒被她的態度惹惱,只淡淡說了句,「下次陪你去。」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緒瞬間被擊飛。
池顏猛地睜眼,緩了好幾秒才佯裝不在意似的慢慢轉過身與他相對。
他微微耷著眼,看起來斂去鋒芒,比平時柔和許多。
但池顏總覺得剛才那句陪你去暗含深意。
觀察無果,索性閉上眼,吸了吸鼻子:「年後吧。
最近好多事,懶得去了。」
「隨你。」
不像是試探,他好像真的不在意她到底怎麼回答。
只是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池顏感覺到有隻手搭在自己頸邊。
黑暗中,那人說:「你乖點。」
……
「你最好乖點」和「你乖點」,少了兩個字,但池顏聽出了本質的區別。
好像警告意味沒那麼嚴重,重要級也下降了許多。
下降到她一覺醒來就忘了。
和趙竹音約好要回臨山別墅吃飯,池顏沒叫梁硯成,自己獨自過去。
正巧池碩從學校回來,池文征也在,其樂融融一家人。
池顏表現得極為自然。
她來的路上調整足了心態,該叫人叫人絲毫不心虛,隨時準備接池文征的招。
果然池文征飯間佯裝無意開口:「小顏啊,怎麼沒見硯成一起來?」
「哦,阿硯啊。」
池顏給自己夾了塊魚肉,「他早上去公司忙去了。」
「休息天也這麼忙?
前段時間,硯成來大池那件事,你聽說沒?」
池顏點點頭,很坦誠:「我不僅知道,我還親眼看見了呢。
我聽說他匆匆忙忙回國往大池趕,像有什麼急事,我那天也去啦。」
她頓了下,「不過我去的時候他正黑著臉往外走。
所以那天到底怎麼了?
我問他他也沒說。
原本我就想著來問叔叔怎麼他了,但後來玩兒忘了。」
語氣聽起來還挺可惜。
「能怎麼?」
池文征意味不明笑了聲,「你這個老公本事大得很,叔叔可不能怎麼他。」
「哦,那是他氣叔叔了?」
池顏安慰道:「您也知道他就那個冷脾氣,和他爺爺梁老董還老吵架呢。
別往心裡去。」
那天她跑去大池的事,不可能只有關訴一個人看到。
池顏索性大大方方承認,真假摻半說出來給池文征聽。
她坦蕩蕩的樣子反而讓池文征拿不準,梁硯成這麼做到底是不是與她有關。
池文征緩和口氣,話鋒一轉:「年後忙嗎,不如學學管理,來公司幫忙。」
池顏疑惑:「我這不是已經掛了職了麼。」
「你那點兒小打小鬧給誰看。」
池文征稍作思索,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這樣吧,當初你的股份撥回給你,來參與下股東會管理。」
有那麼一瞬,池顏幾乎信了。
她緩緩眨了下眼,理性依然處於上風。
池文征說的是「你的股份」而非「你父母與你的股份」。
她那點兒就夠塞牙縫,拿著一小口無足輕重的蛋糕來試探她到底有沒有野心。
還真夠小氣的。
倘若她要了,不管池文征最後到底給不給,都坐實了她想要進入集團管理層的心。
踩那麼一遭雷最後萬一沒給,那可就更太冤枉了。
池顏滿臉寫著拒絕:「不要吧,那不是以後每次開會都要必須到場?
那我可不行,我太忙了。」
池文征笑:「忙什麼?」
「年後有好幾場秀要看,還和姐妹約了出國度假,光這就夠我滿世界奔波好幾趟了。」
她搖著頭,「不要不要,叔叔別折騰我,麻煩死了。」
她的回答極大取悅到了池文征,偏頭遞了個眼神,趙竹音立馬接上,邊說著特意為她做的鱖魚邊小心剔了肉送過來。
池顏慢條斯理接過,分了一半給邊上池碩,又說:「那叔叔記得要幫我打掩護哦,開了春那麼忙,我估計都沒時間去人事部那閒逛了。」
說罷她自言自語加了句:「反正什么小青梅小竹馬的早解決了。」
趙竹音從旁啊了一聲:「什么小青梅?」
池顏擺擺手,「也沒什麼,就老愛貼著阿硯的那許家。」
趙竹音似乎有些躊躇:「你和硯成感情還好吧?」
「好啊。」
池顏忽然就想到昨晚上的胡鬧,臉色微窘,「好的不得了。」
「哦,那就好。」
趙竹音安撫似的點了點頭,「之前喝下午茶時聽別人說,高爾夫球場有個女孩兒老纏著硯成。
我想也不會。
硯成這樣一個人。」
池顏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閒話,條件反射就做了辯駁:「嬸嬸肯定聽岔了吧。」
「嗯,估計是。
要麼就是別人搞錯了。」
趙竹音還在邊上說著。
這邊池顏已經暗暗摸出了手機,單手熟練打開聊天框。
池顏:【怎麼回事啊?
我怎麼聽說打高爾夫那兒有個女的老纏著你?
】
她想了想,覺得這麼問顯得自己過於咄咄逼人。
又加了一句:【避免負面新聞啊,你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