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廉恥


  第44章廉恥

  工作環境愈發惡劣。

  易俊幽幽怨怨看著小硯總,想說又不敢開口。

  去秘書組下達通知修改行程時,新來的副助抓耳撓腮,忍不住問:「真要去參加?

  前幾天看行程衝突剛給推了。」

  「那當天其他行程給安排到第二天下午?

  也只有那會兒還有空檔。」

  「不是啊。」

  另一道聲音提醒,「第二天下午有個和大池科技的會議。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昨天臨時排的,你忘了?」

  「哦哦對。

  謝謝哥提醒。」

  易俊看他們悉悉率率論作一團,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刻板面孔,重申:「又不是第一次臨時改安排了,怎麼這麼多問題。

  重要級,就當是重要級提前。」

  討論聲戛然而止。

  眾人肅下臉不敢再談,立馬投身於手頭的工作。

  一門之隔的辦公室里,梁硯成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條新消息,但被他設為置頂的聊天框內容依然停留在多日之前。

  那會兒她還沒搬去華江。

  轉眼這麼幾天,竟是一條信息都沒有。

  手指搭在喉結處揉了一把,等沒那麼煩躁,他才點進新來的消息。

  江源:【怎麼樣?

  你老婆氣消了沒?

  】

  他冷著臉回:【沒】

  江源:【噢喲那還挺持久。

  你按沒按我說的做啊?

  腿腳跑快點兒,上班下班殷勤著接送,總有機會的】

  梁硯成:【。

  】

  江源:【句號?

  句號是個什麼意思?

  你到底去沒去蹲人啊?

  ?

  】

  他煩躁地皺起眉:【去了,她沒理】

  梁硯成發覺這些天自己的情緒來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猛烈。

  他不知道每天在華江區那邊等的時候,她是真沒看見,還是裝作沒看見。

  車子一點點從樹影下挪到正門口。

  她每每出門回家,跑車的音浪一滾而過,連短暫的停歇都不曾有過。

  這氣也生得未免太長了吧。

  按照江源所說,女人生氣就是哄、撐不過一周的理論來看,他的太太好像是現象級的。

  他曲起食指,抵著眉心想了一會兒。

  要不然晚上買束花再去。

  想法還沒完全成形,江源的消息又跳了出來。

  江源:【誠意啊!你總得帶點誠意去!】

  江源:【等等打住。

  我覺得你現在肯定在想要不然買束花再去。

  兄弟,清醒點,這麼土的方式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了。

  你千萬別這麼幹,丟人。

  】

  梁硯成默默抿了下唇,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

  林家的八十壽宴邀請了池顏。

  但她約了閨蜜做spa,很是自在,壓根沒想赴宴。

  這天是林家老爺子八十大壽,廳堂上來往的都是陵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壽宴上熱鬧如常,除卻池顏沒現身,往日聚集在她身邊的塑料小花們卻齊齊到了場。

  不知道誰想的主意,偷摸兒買通了後台管電子熒幕的工作人員。

  她們前幾天做好的精彩視頻集錦就堂而皇之夾在賀壽視頻里。

  損歸損,不過當人小三是缺德在先,這些姐妹花們玩起招數來都是旁人不能比的。

  視頻往主熒幕上一放。

  林家一家就坐在熒幕底下最近的主桌,眼都不用抬,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賓客陸陸續續到齊,賀壽道喜場面一派和諧。

  為了讓林老爺子開心,林家請了一班子演藝團體,從唱戲到串場樣樣精通。

  這會兒司儀看著點到了吉時,讓場控調暗宴會燈光,僅剩的幾盞射燈全落在了舞台中央。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都隨著燈光落在熒幕前。

  流程私底下走過好幾遍,正式場合鐵定不會出錯。

  接下來的視頻,林父熟悉到不需要看就能在心裡默一遍。

  他眯眼捋著流程,前面是一段未到場的商業名流送的賀壽集錦。

  最後壓軸的,是為了哄老爺子開心,特意找了他最喜愛的戲劇演員錄的祝福視頻。

  視頻即將進入尾聲,林父特意側身提醒:「爸,你注意看最後,最後那個你一定喜歡。」

  老頭精神矍鑠,特意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

  一段喜慶的音樂過後,畫面突然嘈雜起來。

  拍視頻的人明顯還在疾步走動,鏡頭晃得差點讓人暈車。

  一陣抖動後好不容易穩下鏡頭,前邊晃過去一群青年男女。

  再仔細看,還能看到中間推推搡搡著一個渾身濕漉漉正滴著水的女人。

  林父還沒從剛才的得意中緩過勁來,疑惑出聲:「這什麼?」

  他背後沒注意到的地方,林婧臉都白了。

  那身特意為了喜慶穿的芙蓉紅長裙襯得她的臉色跟鬼似的。

  視頻里人聲嘈雜,背景音還能隱隱聽到類似KTV包廂有人聲嘶力竭在那死了都要愛。

  然後背景音忽然被近音所取代。

  在座的賓客幾乎都是陵城本地人,很清晰地聽出了有人用本地話指指點點說著小三。

  「哦,就是中間那個被澆了尿的女的,當小三被打了。」

  「真的?

  看她穿得滿體面的,怎麼還做破壞人家家庭的事情?」

  「這和體不體面有什麼關係呀,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哇。」

  「是哦,這種人嫑麵皮的。」

  幾句話不過數秒,台下林老爺子臉都黑了,重重把眼鏡拍在桌上:「這、這這什麼東西?

  !」

  林父反應過來,趕緊叫來場控,厲聲責問:「人呢?

  都死了?

  放的什麼東西這是?」

  這會兒賓客里早已悉悉率率響起討論聲。

  「視頻里那個女的,我怎麼看著身影像林家那個……」

  畢竟還在人家壽宴上,後面沒好意思點破。

  有人咋舌:「林家場子上放這些亂七八糟的,肯定就是針對林家來的吧?

  要說視頻內容和林家沒關係,我是不太信的。」

  討論內容始終像隔著一張紙,沒人願意戳破。

  直到某朵塑料花忽然驚呼一聲:「那個包?

  不是林婧妹妹的嗎?」

  她這一聲其實不高,但在已經風聲鶴唳的場合,任何響動都會迅速傳導到主桌。

  話落下沒多久,主桌那林婧臉色慘白,與猜到首尾望過來的林母一個勁地搖手:「媽,那個不是我。

  她們看錯了,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斜挎在身上的隨身小包是林母買的,在被人點破的一瞬間,就昭然若揭了。

  那頭塑料花也忙著推脫干係,嘖了一聲:「誰啊這麼過分,把這種視頻混進去。

  這還讓不讓人辦壽了。」

  她這剛說沒兩句,主場音響刺拉一聲,被切斷的黑屏閃著雪花又上來一段新的。

  看似是剛才那段視頻的收尾。

  渾身濕透的女人被眾人圍攘著往車裡藏,路燈泛著瑩瑩燈火,車牌一閃而過。

  像蓋章定論似的,整個視頻在這戛然而止。

  宴會廳安靜的那幾秒,好像有人掐著所有人的嗓子刻意拉長了難捱的靜謐。

  而後大家心裡都有了答案。

  那就是林家的車啊。

  主桌上的林父已經急得跳腳,一個勁地搶過話筒解釋:「誤會誤會,剛才那段一定是誰惡作劇惡意剪輯的,壓根不可能有這種事。

  等我查出來是誰,肯定送他去吃官司。」

  「這是污衊啊,我們林家不可能有這種事。」

  林父情真意切地辯解著。

  離得近一些的賓客不難發現,他扶著椅背的手臂青筋暴起。

  再看身邊疑似視頻女主角的那位林婧小姐,風雨飄搖中的小白花似的整個身子簌簌顫抖。

  場面一度凌亂,工作人員從後台跑到廳上,說放視頻的人不在了。

  這會兒解釋就像在掩飾。

  在最混亂的時刻,前廳突然傳來消息說梁氏小硯總前來赴宴。

  林父兩頭著火,顧不上場面混亂,只好前去接人。

  他不在的這幾分鐘,林婧幾乎能感覺到背後每一道要叫她剝皮蝕骨的眼神。

  她眼眶紅著,好想解釋,自己真的沒有想過做小三。

  她只是很簡單很單純的愛慕一個人啊。

  她喜歡的那個人,好像身披著萬丈光芒,從宴會廳那頭徐徐走來。

  他的目光始終冷淡,卻第一次,毫無阻礙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救世主的到來。

  或許,他真的是來救她的。

  林婧蓄滿了淚,努力睜大眼眶,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越走越近,最後停在自己幾步之遙。

  他像是有所不耐,揮手打斷了林父的邀請,緩緩開口:「我就不坐了。」

  林父以為他不願坐主桌,在剛才的鬧劇之後,梁氏小硯總代表梁老爺子來參加壽宴,大概是他能想到挽回顏面的最佳方法。

  眼神刀剮似的剜過林婧,再回到小硯總身上已經恢復了十成十的誠意:「應當的應當的,您是代表梁老爺子,坐得起主桌。」

  梁硯成冷冷打斷:「誤會了,我過來只是有句話想當面問問林老爺子。」

  林老爺子臉色還沒緩過來,鐵青著,顯得格外生硬:「問我?」

  「是。」

  梁硯成淡淡往他身側睇了一眼,說:「不知道你們林家找回來的女兒是不是只緊急補了宴會禮儀。」

  他面露譏諷:「怎麼沒人教她禮義廉恥?」

  落在林婧身上的四個字,與池顏當初說的一模一樣。

  她幾乎墜入深淵,一秒回憶起了那天被人潑了酒又狼狽逃跑的夜晚。

  也是這麼不堪,被人戳著脊梁骨指指點點。

  宴會廳的悉率聲與那晚一樣,瞬間充盈了她整個大腦。

  所有人都罵著她不要臉,不知廉恥。

  林婧像是重重受了一巴掌,眼淚滾燙地簌簌下落。

  羞恥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端。

  而她身邊,林老爺子好好辦著壽宴,因為這個半途回來的孫女一折再折,聲音都抖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爺子您還不知道吧?」

  易俊很貼心地提高聲音,確保周圍幾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不如您問問林婧小姐,怎麼三番五次去我們夫人面前挑釁,說什麼真心愛慕硯總。」

  全場譁然。

  要說剛才的視頻還有人沒有完全確信,那這會兒已經完整串成了故事。

  愈發嘈雜的宴會廳,所有鄙夷的情緒似乎都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林婧在一片鼎沸中仿佛聽到男人冷冷笑了一聲。

  他說,「不自量力。」

  與此同時,塑料小花功成身退,正激情開麥給池顏發著微信。

  【寶貝你怎麼沒來林家赴宴!】

  【你老公帥他媽爆了!!】


章節目錄